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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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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陈往城相比,雁真还算有个家人——一个素来与他不睦的哥哥,此人是他同母异父的哥哥,名叫乔傅。
雁真是被父亲带大的,懂事后才知道自己有个娘,因为嫌弃父亲贫穷,就改嫁了。父亲死后无奈到了京城投靠母亲,过了几年寄人篱下的日子,委屈的很,也正是因此,养成了他倔的像牛一般的性子。
而雁真投靠母亲那几年过的苦日子,十有八九便和这乔傅有关。七岁那年元旦,乔傅不给他饭吃,骂他是乡下来的野种,将他从家中赶了出来。他走到已经关门的烧饼铺门口,想起了小时候闹情绪,父亲便会买一个烧饼给他吃。烤烧饼的炉子还有些许温度,雁真就将他小小的身体瑟缩在那炉子旁。印象中他从未如那天一样悲痛过,父亲的死、亲娘打骂、兄长作梗,都没有使他十分难过。可那天是过年,街上冷冷清清,只听见远处不断传来烟花爆竹的声音,他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梦里父亲买了个烧饼递给自己,他仿佛闻见烧饼的香气,他想吃一个烧饼,可是他知道,他被遗弃了。
第二天下了雪,雁真摇摇晃晃的醒来,发觉自己在马背上睡着,牵马的人便是李文忠——雁真被李文忠捡到,李文忠带他进宫,教他习武,直到如今做了御林军统领。
人都知大明有位勤劳的陛下,对百官管理颇为严格。洪武年间,文武百官一年到头没什么假放,日夜兼程的工作,忙的焦头烂额。也是由于没假放,因此官员们都没了盼头。
也不知是哪个胆子大的,提议上奏陛下,将大家的旬假给恢复了。本来这事儿和雁真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本没有需要看望的家人,也没有十分要好的朋友,可如今心里有了牵挂的人,便天天想着放假,于是乎他一个武官,到处打听起上奏的事来。
上奏之人名叫张阔,那奏折写的文采斐然,将没有假期的苦恼说的绘声绘色,上至无暇孝敬长辈,下到没空教育孩童,叫人听了几乎泫然泪下。可文官大多胆小怕事,那日早朝,附议张阔的仅十几位官员。
于是这件事最终以朱元璋一句“提议不怎么样,文笔倒是不错”不了了之。
上奏的事以失败告终,便只好盼着冬至的那一天假期了。许久不曾期待假期这种东西,雁真竟然回想不起以往的假期他都做了些什么,好像都是在府里睡上一天?不过今年的冬至,可不能就这么荒废了。
想着想着,雁真又有些想念陈往城,正巧巡逻巡到了康定街,于是跟手下说了声自己有事离开一会儿,劳烦他看着点便去找陈往城。
陈宅就在康定街尽头,几步便走到了,雁真站在自己曾经掉下去的那堵围墙下,仰头,看见朗朗日空。
陈往城还在睡午觉,突然感觉有人在亲他,以为自己做了什么春梦,翻个身准备接着睡,手却摸到个人。当下惊醒了,看到雁真的脸。
他一时间开心极了,伸手去搂雁真的脖子要与他亲昵,雁真却只是躺下来,睡在他的身边,示意他别乱动。陈往城倒也听话,转而去抱他的腰,冬日的午后,陈往城很是渴睡,他就这么抱着颜真的腰,觉着安安稳稳的,又睡着了。
醒来时雁真已经走了,陈往城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个春梦,可抬眼看见被褥上的压痕,分明是睡过一个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