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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勾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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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天渐渐凉了,这天夜里竟然还飘起了雪子。陈往城躺在床上睡不着,所幸下床来将窗户推开了些,月光朦胧,又灌了些冷风进来,伴着腊梅的香气,屋内霎时清明了许多,他将身上的披风紧了紧,望见那已经修补过的围墙。
将军府一别,已过去个把月,现下都已入了冬。那个人自己明明也总是想着的,却再也没在京城见着他了。在家乡孤苦伶仃的,到了这儿依旧孤苦伶仃的,有时候陈往城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想要个人陪,要那个人吗?还是换谁都行?他想了半天,终得出结论,他还是想念那个人,想要那个人,不论他是否将自己当成玩物。
花月春江十四楼,陈往城便在那醉仙楼外设了一百桌宴席,救济整个金陵吃不上饭的穷人。消息一时间在整个京城传的沸沸扬扬,越传越夸张,人都说金陵城里来了个活菩萨,今儿个显灵了。
虽说是救济穷人,可有热闹看,哪里还管自己是不是穷人,不论肚子饿的还是刚吃过的都来凑这宴席的热闹,甚至还有人从邻城赶来。洪武二十三年冬,金陵城内,车马如龙,络绎不绝。
京城内被堵的水泄不通,消息很快传到了宫里,朱元璋正在金銮殿与几位大臣议事,末了提一句:“听闻今日有人在京中设宴,救济穷人。”
汤和闻言,答一句:“回陛下,是,现如今城中已是水泄不通。”
“哦?呵呵!当真是朕的太平盛世。”朱元璋貌似高兴,呵呵一声笑,又说:“即是水泄不通,便让雁真去一趟吧。”
汤和又回:“陛下,雁将军已经去了有些时候了。”
朱元璋又笑笑,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醉仙楼的顶楼向来只对达官贵人开放,偌大的房间内只摆一张桌子,天已半黑,华灯初上,远处传来笙歌的袅袅余音,放眼望去万家灯火,此处最是适合饮酒作乐,佳人相伴。陈往城就在这里,一壶酒,一盏杯,坐看楼下那人带几队兵马疏通人流的身影,薄唇轻启,呷一口酒。
雁真极有魄力,原本乱作一团的人群,不到刻钟便疏散开来,不争不抢按秩序依次进场。
片刻,只见雁真交代了身旁的官兵几句便朝楼上来了,他今天穿一身青蓝袍子,陈往城觉得煞是好看。
“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勾引我过来?”雁真直言道,大步走过来在陈往城的对面落座。
“将军愿不愿被我勾引?”
雁真不答,自顾自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将军好酒量。”陈往城又为雁真满上,存心想灌醉他。
谁知雁真又端了起来一饮而尽,于是陈往城又满上。
“陛下很满意你的举动。”雁真说。
“将军满不满意我的举动。”陈往城答。
也不知这两个人是着了什么魔,陈往城就这么一杯接一杯的倒,雁真就这么一杯接一杯的喝。
雁真终于有些醉了,脸颊上有微醺的红晕,他用坚实有力的手臂支着脑袋,眼前的人渐渐迷蒙成一道模糊的影子,融进了阑珊的夜色当中,雁真只觉得此刻无比高兴。
“雁将军?”
面前的人张了张口,雁真却听不大见的样子,又见那人起身坐到了自己身旁,一手揽在自己的肩上,轻轻晃了晃。
不晃不要紧,这一晃把雁真晃的烦了,他猛的将陈往城就这么按倒在长椅上,随即覆上他的唇。
陈往城本想由自己主动,突然被亲的懵了。可是雁真却只浅尝辄止一番,陈往城想去舔雁真的嘴唇,那张嘴却转而去亲吻他的脸颊、耳朵,最后落在喉结,他感觉到自己的喉结处无比舒适,情不自禁的伸手搂住了雁真的脖子。
雁真干脆整个人压在陈往城的身上……
“你别……”陈往城想说你别压的太狠了,却听见雁真在自己的颈间低语,“那天,我开玩笑逗你的。”
陈往城猛的反应过来原来他说的是那日在将军府被他捉弄的事,原来他竟这般放在心上么?陈往城是个特别容易被感动的人,从小没什么人待他好,父母死后他的生活更是再无温情可言,他被这句话感动的不行,又有些想哭,将雁真的脖子抱的更紧了。
或许也是头一回和男人做这事的原因,陈往城觉得他的嘴巴更想被填满。于是他低头要去吻雁真,可雁真正埋头在他的脖颈游离,根本不愿与他接吻,陈往城忍的很难受,说了一句:“雁真,你吻我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叫雁真的全名,雁真觉得颇为受用,他将陈往城的头按向自己,啜他的嘴巴,带着酒香的舌头在陈往城的嘴唇上轻舔,时而又伸进去与他交缠。
陈往城整个人都被雁真浓烈的男性气息包围着,觉得十分有安全感,他投入的与他亲吻,感觉可以就这么吻个一夜。
二人唇舌纠缠了好一会儿,雁真才放开陈往城,问他:“够了没?”
这句话问的极带挑逗意味,亦十分清醒,让陈往城几乎怀疑雁真根本没醉过。
……
事后雁真不肯放开怀中的人,为他穿好了衣服,又把他抱着。
痛感已经好了很多,翻云覆雨过后的疲惫袭来,雁真低低的说:“今晚我当值。”
陈往城回头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笑着说:“将军快去吧。”
“再给我抱一会儿。”
“这般不舍得我么?”陈往城的笑意更深了些。
雁真感觉被戳中了什么,惩罚似的在陈往城屁股上猛的一掐,陈往城呼痛,那人却已经跳窗而出。
陈往城独自回了家,激烈缠绵过后除了疲惫他还觉得有些落寞,才分开几个时辰,他竟然已经有些思念雁真。好在一个人的情感有时是不能隐藏的,陈往城知道雁真喜欢着自己,而究竟有多少喜欢,他却不清楚,他是个得过且过的人,至少雁真现在是爱他的,他便觉得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