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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愚奴欺主(修改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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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良尝试着睁开眼想看一看眼前的景象,却不料脸上一阵痛,竟是一醒过来就挨了一巴掌。
“死都死了,我打她一巴掌又如何?”一个少女娇嗔的声音充溢着整个房间,温良上一世是长公主,被皇帝和皇后捧在手心里长大,还从未被人这样打过,她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啊!!”一声惨叫,温良只来得及看清一个鹅黄色衣衫的背影。
“三小姐小心!!”外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紧接着就听得那少女一声惨叫,低声道:“我……肚子……快……”
温良捂着脸险些把牙咬碎,真是没想到她死而复生遇到的头一件事就是挨了旁人一巴掌:“白……白大哥,你还没和我说我该怎么拯救苍生呢?还有你要我还你人情,我怎么还?”
耳边响起白衣男的声音:“简单来说,接近霍茗,给他生个孩子!”
温良懵了:“生、生、生孩子?”
这没有搞错吧?居然这样就能拯救苍生?
白衣男的声音再次响起:“对,你快快去找他,给他生个孩子,可别再让他祸害苍生了!”
温良这次彻底傻了,她缓缓躺下,决定静一静……半晌,她复又坐起来,坚定的说:“生就生!我现在就去找他生孩子!”
哐当一声,温良转身,发觉是个婢子捧着一个红漆木捧盒,如今捧盒被失手摔在地上,露出里面的丧服,那婢子则睁大了双眼、嘴巴啊啊的说不出话来了,显然被吓得不轻。
温良看这场景已猜出了大半,想来,沈府中人是看这沈姑娘已经去世,派了个婢子过来给沈姑娘梳洗打扮送她上路,却不料过来给小姐更衣的婢子发觉死去的小姐竟又活了过来,这才给吓了一跳。
“别怕,过来。”温良声音轻柔,然而还是将那婢子吓得不轻,婢子抛下捧盒啊的一声跑了。
“救命啊,诈尸了!”那婢子一声惊呼,整个沈府都沸腾了。
沈府上午刚咽气还没来得及下葬的大小姐沈温良竟然活了过来,沈府上下顿时乱作一团。
温良趴在卧榻上倚着卧榻的把手,听门外的婢子仆妇咋咋呼呼的喊叫,她这才得知这身子竟也叫做温良。
不知是巧合还是被诈尸吓得,沈温良醒来的消息传开后,先是沈夫人罗氏吓得昏厥过去了,紧接着沈府三小姐沈箐又出了些事情半夜里急急的请了大夫。
折腾了一天,沈府上下人仰马翻,虽然是因为沈温良重新醒过来才闹成这样的,可事情闹大之后,大家反倒都把沈温良这个人给忘了。
若是换做以前做长公主的时候,温良只怕早就气得发怒了,可如今死了一回之后,她反倒不这样想了。被人遗忘了也好,总好过被人发觉不对劲后当做妖物处置了。她静静的躺在床上,连起来都懒得起来了,重生之后,温良脑子里只余下马氏和贺兰青的影子,她做梦也不会料到,马氏和贺兰青竟然去投靠了霍言,霍言是霍茗的兄长,虽然没有霍茗那样善于领兵打仗处理朝政,但霍言有个得宠且出身颇为高贵的生母,更难得的是,霍言极为肖似他的父亲安乐王,安乐王因此十分宠爱这个儿子。如果霍言硬要保住马氏和贺兰青,那霍茗的确是没有办法动贺兰青和马氏的,何况马氏身为昭和郡主,到底顶着个郡主的头衔,除非马氏犯下足以被褫夺封号的罪过且证据确凿,否则,光凭着郡主的身份,霍茗一个外臣便动不了她。
温良躺在卧榻上,辗转难眠,一半是饿得,一半是心里犯愁。她眼下只是个沈府的罪妇的女儿,如何才能收拾得了贵为郡主的马氏呢?除非……
温良知道,她还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利用这个沈家小姐作为马氏外甥女的身份,利用马氏对沈温良的亲情!
过往,温良是从不屑于这样做的,可如今她却迟疑了,操纵感情,这件事虽然有违人道,可温良知道,她如今的身份若要想扳倒马氏,这是唯一的一条可行的路了。
半夜的梆子响了几声,温良听见腹中饥鸣,然而,她这一天别说吃的了,就是连口热水都没人给送。她躺了一小会儿后终于忍不住了,决定去外面看看能否找到些果腹的东西。
夜幕已临,温良灌了口凉茶,推开门正准备走,却一下撞上了一个人,她后退两步定睛一看,是个年纪约莫十八九的婢子,怀里还碰了个布包,那婢子见温良开门,忙进了屋子,将布包往桌上一放,摊开,竟是几个还冒着热气的白包子。
“姑娘,我给你带了些吃的。”那婢子道。
温良咽了咽口水,手不自觉的已经拿起了一个包子……
“你坐……”温良咬着包子含混不清的说。
“阿凝是奴婢,站着是应该的。”那婢子没有动弹,还是站在温良身侧。
原来她叫阿凝,温良心道,没看出来,这沈府上上下下都是捧高踩低的,没想到半夜还会有人给她送东西。
“阿凝,多谢你,坐下罢。”身为奴婢,在主人贫寒落魄的时候却仍恪守本分,只凭这一点,温良便十分钦佩阿凝。
阿凝听了,这才坐下,只是,她并没有坐在和温良一样的楠木椅上,而是搬了一把小矮凳挨着角落坐下了。她甫一坐下却是惊骇的看着温良的脖颈,道:“姑娘脖子上怎么多了一道红痕?还有姑娘额角上为何多了一道梅花朱砂印?”
温良愣了,原来这脖颈上的红痕和额角的疤并非沈家大小姐所有?温良还以为这是沈家大小姐原就有的,这般想来,脖颈上的红痕应是她上一世自尽留下的印记,而额角那梅花朱砂印,多半是她上一世劝谏先皇的时候留下的疤了。
温良也不知道该和阿凝说什么,怕说多了会漏了破绽,便没有回答,而是专心吃起了包子。
阿凝以为温良是被人欺负了,便没再多说什么,二人虽相对无言,却也平静安宁。
然而,这份安宁并没有维持多久,门被猛地推开,冷风哗的一下灌满了屋子,来的人却连关门都忘了。进来的是个约莫三十出头的妇人,大手大脚、身材粗壮,肤色黝黑,看起来咋咋呼呼的似乎并不懂什么礼仪。
温良吃包子吃出了一身的热汗,乍一吹风打了个寒颤,阿凝喊了一声郭婆婆,起身去关门。
“哎呀,你怎么又来了?!”那妇人回身看见正在关门的阿凝,不耐烦的道。
阿凝也不恼,关好门后回来将剩下几个包子放到盘子里,而后收好了包着包子的粗布,同温良道:“姑娘,我先回去了。”
温良点了点头,阿凝便走了,那姓郭的婆子兀自搬过一把同温良一样高的椅子坐下,一开口就让温良吃不进去了。
郭婆子指着温良道:“姑娘,你怎么能对素素那样说话?”
“素素是谁?”温良抬起头,放下包子。
郭婆子道:“可不就是今日上午来你屋子里看你的吗?那可是夫人身边的婢子,你怎么能就那么坐着呢?”
温良挑眉,她今日可算是撞了大运了,以往在宫中人人都因她长公主的身份不敢造次,而今居然碰上了这么一个无礼之徒,偏生这郭婆子看样子并不觉着自己冒犯了主人,反倒还不停地数落起温良的种种不是,着实诡异得很。
温良揉了揉额角,试图纠正郭婆子:“我是主、她是仆,主仆之别你可晓得?你莫不是要我站起来迎接夫人的婢子?你别忘了,我可是沈府的小姐。”
温良尽力克制着自己的语气,她眼下才刚重生,并不想惹是生非,虽说她已经死了一回,如今也不怕什么生死了,但有些时候不小心戳中旁人的愤恨后,免不了会给自己惹来无尽的小麻烦。
那郭婆子似乎没料到温良会顶嘴,一下子噎住了,声音拔高了好几倍,高声道:“姑娘怎么说话呢?老婆子我不也是为了姑娘你好?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温良被气得怒极反笑,“我是主子,你算是什么东西?这样教训我?!”
那郭婆子腾地一下站起来,一副不怕事情闹大的样子:“我就和你这么说话,你又待如何?!姑娘还不让人说话了么?!”
温良从没见过奴婢敢这样对待主子的,一时间愣住了,郭婆子却并不闭嘴,声音大到穿透云霄、唾沫星子横飞几乎溅了一桌子。温良眼看着还热乎的包子被溅上了郭婆子的口水,气得腾地一下站起来指着郭婆子道:“我就这么两个包子,你连个包子都不让我吃了是吧?!”
郭婆子却分好不惧,瞪着眼睛道:“奴才怎么了?姑娘连话都不让奴才说了是吧?!”
温良看了看郭婆子,又看了看手里的包子,她放下那个沾了郭婆子口水的包子,拿了一个新的包子一大口一大口的用力吃起了包子。
郭婆子见温良不说话了,却并没有住口,反倒追着温良不停的用响彻屋子的声音骂骂咧咧。
郭婆子骂得越狠,温良咬包子就咬得越发用力,她狠狠咬着包子,一口、两口……终于,一整个包子吃完了。
“啪”的一声,伴随着郭婆子一声猝不及防的惨叫,喂饱了肚子的温良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打在了那婆子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