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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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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渡记挂着师尊的嘱托,第二天一早便前去武林盟拜访了孟盟主。孟盟主伤势未愈,孟少公子带着韦渡前去别院中看望他。“孟盟主,这本残卷师父他老人家已经补齐了,叫在下送来给盟主,里面应当有治疗您伤势的方法。”“替我多谢玄松老人,也多劳韦公子跑这一趟。我听说公子这一路遇到了不少埋伏,孟某十分过意不去。”“翳教的确十分在意这本心法。索性在下不辱使命,盟主不必在意。”“韦公子不愧是玄松老人的弟子,武功样貌样样出众,”又看向自己的儿子,“少唐,韦公子也不比你大多少,你要多向他学习。”“盟主过赞了。”一旁的孟少爷看着韦渡,忽然开口道:“若是心法被那帮魔教妖人夺了去,我自然也有办法拿回来。”说话时一双眼紧盯着韦渡。韦渡被他这莫名其妙地一看心里有些不快,又记挂着早些回去便要告辞。
孟少唐拦住了他:“我听说韦公子此番到渝州,还带着另外一个人。韦公子难道不打算把她带来让大家见见吗?”韦渡听他语气逼人,话里有话,微微皱了下眉道:“在下并无他人同行。盟主,少公子,在下还有事在身,既然任务已达便告辞了,也好早日回师门复命。”孟盟主没料到他这就要回璇玑门,惊道:“还有几日便是武林大会,韦公子不留下一起参会吗?”韦渡摇摇头:“师尊只叫把东西送达即可,我还是尽早回去好。”孟盟主听他话中意思坚定,也知璇玑门不爱参合这种事,便也不强留了。倒是孟少爷提高了声音道:“韦公子不愿意参加声讨魔教,莫不是因为和魔教教主的女儿待久了舍不得了?”
韦渡闻言一下冷了神色。孟盟主也一脸震惊,开口喝道:“少唐你胡说些什么!”“爹,我没有胡说。我收到消息,韦大侠一路都和魔教教主的女儿伊花笑在一起,说是要把人带到渝州交给武林盟处置,现在韦大侠绝口不提,不知又有何心思。”孟盟主看向韦渡:“这、这……韦公子,可有其事?”韦渡摇摇头:“并无此事。”“你与那姑娘结伴同游成都府,如今下榻在城中如意客栈,我可有讲错了?”韦渡扬了扬嘴角,冷冷一笑:“少公子倒是把我的事打探得十分清楚。我是和个朋友一起到的渝州,但并非少公子说的什么伊花笑。”“那可敢带来与我们对质?”“在下并无这样做的必要。”“我看韦大侠是被美色冲昏头脑了吧!”孟少唐还要再说,却被他父亲喝阻,“住口,越来越不像样了,韦公子怎么会是这种人。”又向韦渡诚恳致歉:“犬子无理,还望公子见谅。”韦渡对孟少唐讲话咄咄逼人又一口一个魔教妖人的样子并无什么好感,看在孟盟主的面上便没有再与他争辩,希望盟主早日恢复主持大局,便告辞走了。
孟少唐神色不豫,看向躺着的盟主:“爹,你当真就这样让他走了?”“唐儿,韦公子是正道栋梁,你怎么能如此说人家。”孟少唐显然对他爹对韦渡的好感十分不满:“那又如何,我听说那妖女生的十分美貌,难保韦大侠被她迷了心窍。而且我若没有确切消息,怎么会这样讲?”孟盟主皱起眉来,神色肃然:“你这消息来源可靠吗?”孟少唐点点头,“是我之前在江湖上认识的一位朋友,乃是神医青阳子的大弟子。韦公子曾带着那妖女到青阳子那看病,因此才得知这事。而且根据我手下的线报,韦公子一路都是与那妖女在一起,形影不离。”孟盟主脸上神情愈发严峻,沉吟思索了片刻道:“这件事你去留心一下,为了玄松老人之恩我也不能不让韦公子受人蒙骗误入歧途。”
从武林盟出来,韦渡先是去城中车马行买了辆马车,驾着回到如意客栈。伊花笑需要马上治疗,孟少唐言辞中对自己又是不善,韦渡觉得还是尽快离开渝州好。他临走之前叫小二去医馆请了大夫,不知道看得情况如何。叶白兰开门迎他,韦渡忙问道:“大夫来过了吗?怎么说?”叶白兰摇摇头,脸上虽无甚表情,却流露出一丝悲伤之气。韦渡连忙进屋去看伊花笑,伊花笑仍旧昏迷着。“上午还醒了一会儿的,” 叶白兰嗫嗫道,“请了好几个大夫,都说……都说治不了了……” “不会的!”韦渡打断她,吓了叶白兰一跳。韦渡也察觉自己太严峻了,但事情紧迫叫他不得不绷紧神经,便又道:“赶紧收拾行李,我们去承光寺。”叶白兰想到承光寺的高僧,说不定他能救伊花笑,但是路程最快也得四日,不知道伊花笑熬不熬得了。但眼下也别无他法,便赶紧收拾行李随韦渡出发。韦渡将伊花笑抱到车上,和叶白兰一起将她安顿好,正要上路,眼前却出现了一队人马拦住了去路。
来人各门各派都有,为首的正是孟少唐。孟少唐上前一步,朝韦渡揖了揖,面带微笑道:“韦公子这是急匆匆地要到哪里去?”“师命已达,当然是回去复命了。”“公子大可以走,只是这车上之人就走不得了。”韦渡一心赶路,孟少唐却偏要阻拦,讲话又语中带刺。若是平时,韦渡也是愿意给他一番教训的,但事态紧急,伊花笑的伤势容不得他耽搁。气氛一时紧张了起来。“请韦公子见谅,我也是为了公子好。公子心地善良,一时被人蒙骗也就算了,不可执迷不悟。”“在下灵台清明,不曾受人蒙骗。大道宽阔,还请孟公子留条路让再下过去。”“公子将那妖女伊花笑留下,我自然不会阻拦公子。”对方虽然人多,但真要动起武来却不一定是韦渡的对手。然而在渝州地界与武林盟动手实属不智。韦渡看了下前后路都被堵住,脑中飞快地思索解决办法。无论如何他是不能让阿璃留下的。武林盟与翳教结怨颇深,她又伤势沉重,落入武林盟手中断无活路。他带着伊花笑到渝州消息可能是青阳子那传出去的,也可能是从千机楼处得知的,但其实他带的是叶白兰。然而现下,伊花笑确实在他车上。
“我带的是个姓叶的朋友,孟公子道听途说,想必是弄错了。”韦渡沉声道。“那韦公子不妨让人下来当面看看。”韦渡冷冷一笑,“这要求未免无礼了吧!”“若的确是韦公子的朋友,冒犯之处韦公子说要如何补偿都行。若是我们要找之人,就算韦公子与我们为难,我们也是不能让她走的。”一番僵持之下邮过去了好些时候,叶白兰在车中听韦渡渐渐不耐烦,知道他心急,便伸出手来拉了拉他的衣角。韦渡看着那串铜铃。“看来孟公子若非亲眼所见是不会放在下走了?”“韦公子请见谅。”叶白兰将伊花笑遮掩好,握着韦渡的手掀了帘子走下车。众人俱是一惊,心道这女子果真生得美貌如花,光彩照人。一时鸦雀无声。韦渡刚想说终于可以结束这场闹剧了,却听对方队伍里有人喊道:“是她!就是伊花笑!我见过她!”叶白兰闻言一惊,想看那说话之人,人群中一阵哗然骚动,那人挤在泱泱人堆里难以找出来。
孟少唐闻言道:“韦公子还有什么话说?”韦渡也被这番变故惊了一惊,然而他很快便镇定下来。“孟公子可曾亲眼见过伊花笑?”孟少唐道:“我没见过又如何?反正有人见过。”“刚才说叶姑娘是伊花笑的壮士请出来,在下有话要问,”韦渡高声道,但是没有人站出来,“你们之中又有何人见过伊花笑的真容了?确信她这就是伊花笑了?”这时却有一人分开众人走上前,在孟少唐身边站定。“我见过,却是伊花笑无误。”韦渡看向那俊朗青年,觉得似乎有点眼熟,但又对这张脸毫无印象。韦渡听孟少唐唤那人温兄,对他态度十分亲切恭敬,又看他两人交头接耳一阵低语,孟少唐神色一松,气定神闲地看向韦渡。“这姑娘腰间系着凤羽金玉佩,若不是教主之女,还能是何人?”韦渡闻言看去,果然在叶白兰腰间看到了那金玉佩。叶白兰震惊更甚,“这、这……”这什么金玉佩,她今早上分明还给伊花笑了,怎么现下又会系在自己身上。叶白兰看韦渡神色严峻,觉得这下麻烦了,想要解释却又觉得当下并非良机,只得朝他摇摇头。“韦公子还有何言?”人群中又有人说话了。“前日翳教妖人潜入盟中盗走秘籍,众人合力擒拿却还是让人逃脱。韦公子身为玄松老人的大弟子,怎能不辨是非同流合污!”韦渡这才知道伊花笑那一身伤是怎么回事了,此刻时间拖得越久越是不利,现在他们误认了叶白兰,若是发现车上真正的伊花笑那就更棘手了。“我虽不知这金玉佩是怎么回事,但叶姑娘的确不是伊花笑。”
“韦公子,既然我说不了你,只得劳驾你们一起随我回武林盟了。最近各大派都会陆续到达,我们请众人当场对质看个究竟。”伊花笑现在车上,这武林盟是万不能去的,眼下又脱不了身,日已过午,韦渡心急更甚。不是没有办法……只是、只是……叶白兰看韦渡剑眉蹙起薄唇紧抿,过了片刻终于听他开口,讲出的话却是让她心下一惊。“对不起……”叶白兰以为他要把伊花笑交出去,正想劝他再想想办法,却发现韦渡这话是看着她讲的。韦渡别开头去冲着孟少唐道:“人你带走,但是怎么处置必须等我回来一起决定。”孟少唐心下一喜,只要先把人拿到手了还用在意别的?“韦公子还是明理之人,想必玄松老人也不会怪罪你。人我就先带回去,至于怎么处置,还是要武林大会公审决定的。眼下还有半月时间,韦公子可是赶得回来?”韦渡看向孟少唐,一字一句道:“还望孟公子记住此话。”孟少唐被他眼神看了,心下不由有些微微发抖,让手下让开一条路。
韦渡坐上车扬长而去,任由叶白兰呆愣立在一旁犹自未回过神来。她心心念念、放在心上的人就这么抛下她走了,只在经过她身边时低低道了一句:“等我回来。”叶白兰忽然觉得心口空荡荡的,好像有风吹过。孟少唐走上前来:“伊姑娘,请吧!”怪症又开始发作了,对着一帮不认识却对她咬牙切齿的人,叶白兰不愿露出弱势,咬着唇忍住喉口腥甜,任由孟少唐将她押着带走,始终没有说一句话。押解之人离去后,武林盟的地牢里就只剩叶白兰一人了,她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呕出,人在草席上蜷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