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一吻》姜涉

5、第五章

　　军训的时间过得很快，就在一眨眼间消失了。
　　聂祁玥比较遗憾的是自己没能参与其中，体验一下，增进与朋友之间的感情。不过看着大家一个二个灰头土脸的样子，她又觉得这几天她过的着实很滋润。

　　这三天一过去，就意味着高中的生活正式开始了。
　　很多人一进来还没能适应高中快节奏的生活，一时有些手忙脚乱。各科的压力接踵而至，快的有些令人不知所措，只能拼命的去吸收，去学。
　　聂祁玥时刻把自己保持在一根紧绷的弦的状态。
　　陈晓静不止一次的跟她强调，高中就是人生的一个重要分水岭，必须牢牢把握住，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早晨六点五十，聂祁玥在座位上揉揉双眼，直起身子小幅度的伸了个懒腰。
　　今天的早自习是语文，她刚把一篇古文全篇背诵下来。她来学校算是比较早的，所以会根据课表提前把要背的记一遍。
　　一日之际在于晨，早晨的记忆力比较好。
　　不过，还是有点困啊。
　　聂祁玥小幅度的打了个哈欠。

　　临近七点的早自习，班里的人陆陆续续的到齐了。
　　聂祁玥小小的趴在桌子上休息了会，就打开学校发的辅导书，对着上面的词组再次进行记忆。她记得语文老师说过要点人上黑板去写的。

　　“峥嵘岁月，不平凡的日子……”
　　“扭捏不安，形容不大方的样子……”
　　她一个词一个词读下去。

　　鼻尖传来什么食物的气息。
　　一阵热风伴随着牛肉面辣辣的味道，从她的左手边传来，随后是椅子被拖动，一个人靠着她的肩膀坐下来。
　　身后宋州的小声叫唤在静谧中显得格外突兀：“操，热死老子了。”
　　陆迢把书包随意地挂在桌子上的钩子上，裹在身上的校服塞进抽屉里，忙着打开自己的面，没理他。

　　聂祁玥的身子不易察觉的坐直了。

　　自从上次军训时候便利店的那件事开始，她面对陆迢，总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的尴尬。
　　不知道是因为那天的突如其来的熟稔，还是一不小心的身体接触。
　　分明他们还没说过几句话。
　　而且上课的这两天，除了问作业之类的，他们的接触也很少……

　　面前的词语排列的规规整整的，她不知不觉有点出神，好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聂祁玥赶紧晃了晃脑袋，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
　　又看了几行，上课的铃声打响了。
　　陆迢置若罔闻地继续埋头吃。

　　聂祁玥直起身子，看着门口的语文老师夹着几本书不紧不慢的踱步进来。
　　语文老头姓李，是个戴着眼镜的老学究，一向崇尚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所以经常布置很多抄写的作业，搞得同学们都怨声载道。
　　最令人烦的还是他很喜欢点人上黑板听写，写不出来的下去还要罚抄十遍。

　　他先让同学们在下面自主复习十分钟，再点人上去。
　　大家纷纷低头装作很认真的读起来，不想让老李点到自己。
　　一片读书声中，陆迢慢悠悠地吃完了自己的面，擦擦嘴，把面碗系上扔到桌下，好像完全不虚似的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连书也不翻开。
　　整个人一个大写的满不在乎。

　　结果果然是被老李注意到了。
　　短短十分钟的时间，他往陆迢那里望了不下十次，点人之意昭然若揭。
　　偏偏陆迢还装作看不到。

　　十分钟后，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把人给点上去了：“陆迢。”

　　陆迢没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耸耸肩就上去了。
　　按照常理是要再点一个人的，于是大家依旧压低脑袋，在心里默默祈祷。
　　聂祁玥也跟随大流低着脑袋。

　　几秒过后，老李的视线巡视了下，声音像是从地狱里走了一遭：“聂祁玥。”
　　这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真是个好消息。
　　聂祁玥无奈的站起身来，她几乎听到了有人松出一口气的声音。

　　她走到讲台上拿起一根白色粉笔，站在陆迢旁边的黑板前。
　　陆迢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带了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容她多思考，听写已经开始了。老李的声音从讲台下传过来：“听我报的成语，写出成语的意思。”

　　聂祁玥有点紧张的捏着粉笔。
　　她只复习了前两课的。

　　“振振有词。”
　　老李的成语一报出来，聂祁玥的心就落回了肚子里。是第一课的词语，她刚看过一遍，记得比较熟。
　　她握着粉笔飞快的在黑板上书写着，粉笔敲击在黑板上发出“嗒嗒”的声音，粉末飞扬。
　　而站在旁边的陆迢手都没抬一下，根本没有写的意思，不知道是不会还是懒得动。

　　“叱咤风云。”
　　“博闻强记。”
　　……

　　“最后一个词。”
　　老李很快就报完了四个，紧接着念出最后一个词：“短小精悍。”

　　“噗。”
　　一直没发出声音的陆迢突然发出一声简短的嗤笑声，轻轻的，低的几乎听不到。
　　聂祁玥正在奋笔疾书的手一顿，皱皱眉，抬手继续往下写。

　　词义刚写了一半，就感觉有人用手戳了她一下。

　　聂祁玥微微侧头，看见陆迢向她站近了一点，俯着身，一只手撑着黑板，低头凑近她，用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问她：
　　“唉，短小精悍是什么意思？”

　　聂祁玥回头看了一眼老王，见他背对着他们，于是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告诉他：“精悍，精明勇猛。”
　　陆迢眼底含笑，一副没听清楚的样子，扬起尾音“嗯”了一声。
　　聂祁玥不疑有他，以为是他没听清楚，又低声告诉了他一遍：“精悍，精明勇猛。”
　　这次说的格外清楚格外慢。

　　陆迢点点头，转过身去写了。
　　聂祁玥也赶紧补完剩下的几个字，下台。

　　一下去赶紧先对着书对了一下，基本上全对，才不由得放松下来。
　　好一会，陆迢才不紧不慢地回到位置上。
　　聂祁玥顺便看了一眼，他就只写了一个成语的意思，就是最后她告诉他的那个。
　　而且，写的好像还有点不大对劲——

　　“短小精悍：短小却很强悍。”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迢哥你他妈牛逼。”
　　宋州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笑容很猥琐：“你很骚啊。”
　　程荔也跟着笑起来：“看破不说破嘛。”

　　聂祁玥不知道她们说的梗是什么意思，不过直觉告诉她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捏了捏语文书的书角，拿起笔，在语文书上写写画画。看起来是在学习，其实她正用铅笔有一搭没一搭的把书页上人物的头像涂黑了。
　　她明明告诉他了，为什么不按她的写？

　　讲台上，老李也飞快的改完了两人的听写。
　　“陆迢！你看看你写的什么！”
　　老李的声音含着一抹愠怒，整个人像个火/药桶，被陆迢点炸了：“只写了一个不说，最后一个还牛头不对马嘴！你怎么从初中升上来的？”
　　陆迢难得没回嘴，估计也是不太想被老李赶到后面罚站。
　　老李又批评了几句，看他低着头乖乖听训的样子，也没再多说什么，只让他快点把罚抄交上来。
　　再看到聂祁玥写的，满篇的红勾勾，老李的心情乌云转晴，恨不得当场就夸她两句。

　　听写时间结束，正式进入课堂。
　　“今天我们讲《鸿门宴》，大家把书翻开……”
　　聂祁玥把书翻开到那一面，开始跟着老师朗读的节奏划分段落。
　　陆迢趴在旁边闷头睡了，只要在语文课，他一般不是吃就是睡，俨然过着猪一般的生活。

　　老李虽然在听写背书这方面比较变态，但讲课确实是有水平很有趣的。聂祁玥本身就对语文很感兴趣，所以一节课过的很快，她感觉没过多久就下课了。
　　等到下了课，她已经把刚刚的小小风波抛在脑后。
　　下一节是体育课，聂祁玥打开水杯喝口水，准备一会下去了。

　　宋州大呼小叫着叫陆迢下去打篮球。
　　陆迢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应了声“等等”，随手耙了一把头发，把扔在抽屉的护腕拿出来带上。

　　起身欲走的时候，他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鬼使神差的顿住脚步，转身，用手指敲了敲聂祁玥的桌子，浓眉下的一双眼睛微微眯着看着她。
　　聂祁玥扭着杯子，抬头，抿着唇，和他对视上。

　　他笑的样子有点坏，又有点狡黠。

　　聂祁玥不知道他突然叫她干什么，有点蒙，讷讷的应了一声：“啊？”

　　“刚才我在讲台上问你的词语，你知道反义词是什么吗？”
　　“什么？”

　　聂祁玥拧着眉头想了想，一面是不解他为什么又提起这个词，一面确实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片刻，她摇摇头。
　　她这一时半会还真没有想出来。

　　陆迢勾起一边嘴角，薄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字，声音一字一顿，好像很认真在告诉她的样子：“器，大，活，好。”

　　聂祁玥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宋州和另一个男生“哄”的一声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