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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之一 持酒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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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展舍不便推辞马林风为自个儿设下的酒宴,次日酉时安顿好了君平,就来到城南的迎松酒肆,马林风早在门口等候,请了他上楼,又吩咐小二即刻上菜。宴座设在二楼雅间,大圆桌上坐了二十来人,马林风领着展舍逐一介绍,展舍一一问候,亦不忘请诸位多多指教。
走至第十三位,那人不似他人避席,却坐在原处扭头望着二人。马林风示意许久,那人仍不起身,只得无奈笑道:“这位是福建博平山庄少庄主顾公彦。”展舍拱手道:“‘博平十六’之名如雷贯耳,而今有幸相识,幸会幸会。”顾公彦冷眼打量了展舍一番,方慢悠悠地执起一只青花瓷杯,内里斟满了酒,递与他,道:“展公子何必客气,你我不必说那番客气话,且饮了这一杯,日后便是共事王爷的人了。”一席话说得冷淡又不客气,马林风闻言皱了皱眉,正要出口圆场,展舍倒先一步接过了酒杯,道:“承蒙顾少庄主抬爱,展某今日便先饮下这一杯,算是敬了在座诸位,日后咱们便是同僚兄弟了。”说罢一饮而尽。座下不知谁先拍手,引起一阵叫好。顾公彦擒了抹笑,道:“展侠士如此给面子,在下便代表门下同僚先敬你一杯。”又拿起另一只酒杯,斟满了饮下。饮罢,又自行坐下。
马林风心头颇为不爽,面上不便显出,见顾公彦自行坐下了,就向展舍继续介绍下一人:“这位是小昆山云樗子座下第三十八号弟子,也是云樗子前辈最小的弟子肖颋。”肖颋连忙起身,慌张拱手道:“小辈肖颋,还请展侠士多多指教。昨日……昨日小辈多有冒犯,还请展侠士原谅。”座下人听了,有的窃窃笑了起来,马林风也略有吃惊的望了肖颋一眼。展舍未料到这人竟是昨日撞了自己的那名少年,回了礼,笑道:“肖公子便也不是故意的,展某也未有伤着何处,不必挂念在心。”肖颋讪讪道:“小辈真是对不住了……”展舍笑道:“日后还请肖公子多多指教。”肖颋连连摆手:“哪里哪里,是小辈需您多多指教才是。”展舍笑着瞧他打趣的模样,对这小辈顿生好感。
倏然一只骨指分明、刚劲有力的手却攀上肖颋的左臂,使劲将他拉下了座位。展舍顺那手望去,正对上顾公彦稍显阴沉的视线,不由微微一愣。马林风离得近了,察觉这暗藏的波涛,急忙拉着展舍去认识下一个人。
肖颋被强硬拉下来,手臂吃疼,皱眉问道:“公彦,你拉得我痛了。”顾公彦近日心情欠佳,对人都着些冷淡,下手也不知轻重,闻言方松开手来,眉间却仍紧锁:“你怎的认识他?”肖颋边揉着臂膀疼痛处,边说:“昨日在回廊上不小心撞着展侠士了……”顾公彦紧眼盯着他,又斜眼朝展舍望去,那人背对着他们二人,伟岸身形,倒似有些熟悉。肖颋瞧顾公彦眼色阴沉,顺着望去,见他瞪的是展舍,连忙道:“你瞧他那背影倒是有些熟悉,像是大师兄……”顾公彦撤回眼神,看着肖颋,问:“你大师兄仍没消息?”肖颋摇摇头:“师傅那儿也未打听着什么。师傅说师兄们出门闯荡,暂时没音信也是常事。只是……大师兄这一去五年杳无音信,哪里算是常事了!”顾公彦敛眉沉思了片刻,轻轻抚了抚肖颋的背,安慰道:“你也莫要担心。你大师兄乃江湖名士,武功超群,许是在哪处逍遥,暂时不愿回来罢。”肖颋略有泄气:“大师兄生性淡泊,欢喜隐士生活,或许寻了哪处清幽之地隐居了也不定。哎,倒是苦了我们这些担心他的人。”顾公彦抿了抿唇,接道:“这也确如庭坚所为。”
这厢二人在一旁悄声低语,那厢马林风已引着展舍见过了在座同僚,遂入了席。马林风算是这酒宴的司仪,便率先起身说了几句开场白:“今日在下设宴请来诸位,算是替展侠士接风洗尘,也让大伙认识认识这位新来的同僚。这位展舍展侠士文韬武略,才识过人,乃不可多得的人才,也是为江淮王府锦上添花。这里在下就先替大伙敬展侠士一杯了!”言罢,饮干一杯酒。展舍连忙起身,执起杯酒道:“展某何德何能,承蒙马大侠抬爱。展某新来人生,府中规矩不甚明白,倒也知道忠心办事。日后还要请诸位多多关照才是。”遂饮干。座下众人也都纷纷起身回敬。
顾公彦却是纹丝不动,自顾自的吃着喝着,偶尔与肖颋说上两句,不怎么搭理人。肖颋坐在他身旁,对他不似平素文雅的冰冷模样不甚理解,无奈劝解一番不果,便独自去敬了展舍一杯。展舍对这小辈好感顿生,肖颋也因展舍温和而与他多说几句,二人话语之间已然显得亲密了些。
待肖颋离去,展舍仍笑咪咪的看着他,马林风心中却道不妙,拉了拉展舍衣裾,悄声耳语:“展侠士,不是在下嚼舌头,这肖颋你还是莫要离得太近的好。”展舍讶然:“怎的了?”马林风眼神示意他往对面瞧,顾公彦正抬了眼瞪着这方,他道:“这肖颋纵然可爱,便不是你可碰得的人。”展舍奇道:“在下不甚明白。”马林风瞅眼四周,见不便明说,就道:“日后再与你详说,反正莫要离他太近了。别人的东西还是不碰为好,最好连看也别看。”展舍挑了挑眉,朝对面望去,正对上顾公彦阴冷的目光,肃杀如秋,心中一凛,面上仍客气的回了他一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