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海棠花》顾阿吉

11、第 11 章

　　在铦族逗留了几日，眼看着就要到回京的日子了。
　　这些天我和铦族的大妃倒是熟络了不少，临别那日，我将自己从京城带来的海棠种子留给了她：“这是海棠树的种子，我也不知道这边到底适不适合种这种树，大妃要是喜欢，倒可以试试。”
　　她张了张嘴：“是那面扇子上的那种花的种子吗？”
　　我点头。
　　大妃的眼眶很快红了起来，伸手来拉住我。
　　“若是早些年也有林小姐这样好的人来就好了。落雪姐姐最喜欢这种花，走之前总嚷着想看。”她神色激动，让我有些害怕，“若是有时间，我会去把这些种在落雪姐姐的墓前。”
　　马车已经停好，我与大妃告过别后，父亲已经等了一阵了，我吐了吐舌头刚想说话，大汗身边的侍卫几步走了过来：“林小姐，这是大汗要赠给您的礼物。”
　　说完递给我一只盒子。
　　很是精巧的木质长盒，和草原的气息格格不入，我狐疑打开，便看到盒子里躺着一只流光溢彩的海棠发钗。
　　“哇！父亲你看！这支发钗好漂亮！”我踮脚把盒子递到父亲眼前，父亲垂眸看了一眼。
　　手里的盒子被人猛地夺去，我吓了一跳，拉住福儿的手才堪堪站稳，父亲眼睛瞪得极大，一脸不可置信地拿出那支发钗，然后拉住来送东西的侍卫，脸上的神色让我都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这支发钗是哪里来的？”他虽是闲散了这么些年，可如今再说话却是满脸的肃杀。
　　那小侍卫被吓得面无人色，哆哆嗦嗦开口：“这是……那位徵南国来的大妃留下的……”
　　父亲脸色有些愕然，松了手站在原地许久，久到林涣上前来唤他。他转身夺了一匹快马，一句话都没说，扬鞭而去。
　　我正想跟上去，身后的林涣却拉住了我。

　　从铦族回来之后，父亲便不再上朝了，三月之后，大姐给我赐了一门亲事，父亲便向皇上递了告老还乡的奏折，皇上扣了几日终于还是批了。
　　至此，曾经权倾朝野的外戚林氏，在徵南国的朝堂之上，销声匿迹。
　　我出嫁之后，和夫君又出使过一次铦族，经过落雪公主的坟墓之时，我下车过去祭拜。
　　她的坟墓周围种满了海棠树，在草原的暮春开得很是好看。
　　我凑近了一些看向她的墓碑，只认得仅有的五个汉字，第一个字像是被谁磨平，然后用利器刻了一个别的字出来：林秦氏海棠。
　　我实在是那个林字看着熟悉得紧，刚想细看，眼光却被这座坟墓不远处的一处毡帐牵住。
　　我站在这里看了许久，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