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黄金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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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线修复，任务达成】
【评分SSS】
【穿界门将于三小时后开启，请做好准备（默认返程，如有变动请尽快更改坐标）】
……
【您有一条通讯申请，员工级别为A+】
【当前状态默认为拒绝接收，是否切换为接听模式？】
返回时管局的蒋月楼继承了来自“蒋云楼”的遗产。
没了先前任务世界中无时不刻的来自“世界意识”的诅咒和悲鸣——即便自身感情淡漠，也委实被吵的极其烦躁。
满是怨毒的声音就像数万只永远也没法打到的蚊蝇在耳际嗡嗡作响，整整持续了十余年。
——世界终于清净了。
蒋月楼发出如此感慨。
她待在员工宿舍，心如止水。
任务后的短暂假期，她选择继续研究“名键”先前没能完全解读的附加功能。
于是她安定地窝在沙发上，手里捧着刚刚沏好的红茶。
莹白如玉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秒，在投影出的光屏上按下“确定”的选项。
“我敲里来来蒋月楼！特喵的怎么又是你！！特喵的工业革命都还没开始过的世界你特喵的造机甲？！！！托马的修缮费用为毛还是劳资出？？？”
——啊，是他啊。
——啧。
蒋月楼轻啜了一口红茶。
默默将光幕转向气急败坏，还在继续咒骂，并且已经骂了她祖宗十八代的“星读”苏渊。
【评分SSS】。
苏渊抹了把脸，确认自己并没有看错，顿时深感眼睛被闪瞎。
同时还有来自“世界意识”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恶意。
麻蛋。
偏心。
世道不公。
敲……敲里来来。
“以你的智商，能分清“我”是“蒋月楼”，看样子你已经见过现在的“蒋云楼”了。”
肯定的语气。
倒霉至极、活下来全靠敏锐直觉的“星读”毛骨悚然。
蒋月楼又饮了一口茶。
红茶的醇香混合着牛奶的浓厚，那美妙滋味令她发出一声喟叹。
“编号DMZ7932，低魔位面，文明程度中等偏下……世界线崩毁原因经记录分析，初步锁定为命运之子米拉安塞斯·弗拉德与杰诺·希利斯。”
她平淡地念道，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但究其原因，症结还是在圣子米拉安塞斯·弗拉德身上，或者说……神术。”
蒋月楼停了一下，抬眼看向完全没有跟上思路，神色尴尬而迷茫的苏渊，将光屏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切换为更加简洁易懂的模型图像。
她指向象征“世界”的蓝色球体，外层的细密网状结构标注为“晶壁”，球体左侧则散有大小不一的乳白色颗粒——这是“神术”。
稍小些的颗粒尚可通过晶壁上的孔洞，可随着颗粒增大，也就是“神术”的能量愈强，进入孔洞也就显得愈发勉强。
直到……最大的那一粒试图通过。
原本晶壁尚可阻挡，这时却出现了两重外力——空间重叠，以及来自异界天魔的窥探。
名为“神降”的禁咒完成的瞬间，晶壁破碎了。
“即便不是什么域外天魔，就算是真正的神明降临，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也可说是恶魔了……那是低魔位面无法承受的强大。”
蒋月楼垂下眼睑，轻声道。
“既然如此，那么根绝掉神术就好。仅仅只是杀死圣子，没法保证不会有下一个圣子出现，那么，减弱信仰对世人的影响力就好，缺乏信仰，神术便无法施展……”
她关掉了破碎掉的模型，然后又新建了另一个——一个走向完全不同的未来。
“——所以，我想到了促使这个世界的工业革命提前开启。”
“……可这并不是你在那个世界造机甲的理由。火药、枪炮、新型金属冶炼技术……机甲对他们来说太超前了，极有可能引发新的问题。”
苏渊跳出蒋月楼的逻辑，理清思路，冷声反驳。
而蒋月楼却挑眉笑笑，语气温和优雅，慢条斯理地嘲讽道：“啊啊，机甲的确是不符合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可是，谁告诉的你，那种粗制滥造、连智能系统都没有的金属块就是机甲了？充其量不过是机关罢了。而我所做的，只是稍加诱导，并在恰当的时候推了一把……”
“——就连知识水准都没有超出“土著”所掌握的程度。”
她单手支起下颌，将“世界意识”记录下的影像放给苏渊，神情极其正直严肃，令苏渊一阵牙酸地再次比了中指。
……
木匠老霍克是个阴沉沉的家伙，没办法，谁让他的舌头被人割了去。
他的故事是从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的裁缝的珍妮奶奶那儿听来的。
据说，年轻时的霍克爷爷英俊又友善，有幸讨了乡绅的女儿作媳妇，生了一双玉雪可爱的儿女，日子幸福又美满。
后来啊，他收养了一个灾荒逃难来的孤儿，这便是他们不幸的开始。
一段时间的伪装后，那孩子本性毕露，老好人霍克同他的妻子并没有为此嫌弃，仍试图将他自岔路上带回正道，却不想他竟沾上了赌瘾。
霍克夫妻倾家荡产为他偿还了赌债，并将他送去教廷作骑士侍从，只盼神明的光辉可唤回曾经那个温柔乖巧的养子。
结果，学成归来的骑士，□□了他待嫁的女儿，杀死了他的儿子和妻子，却没有杀死他而只是割断了他的舌头。
“——不不不，父亲。您救了我，养育我，我怎么会杀死你呢？”
……
“那么，您呢？珍妮奶奶，您的故事又是怎样的呢？”
黑发金眼的女孩脸上挂着泪花，看向慈祥的老者，无法说话的女孩在老人手心划着字。
“我啊……我没有悲伤的故事。只是，寻常的……求而不得罢了。”
瞎了一只眼的老妇人这样说着，宠溺地抚摸着女孩的发顶，陷入回忆时的神情温暖得让人想要落泪。
“好啦，好啦。这一次又有什么新奇的小玩意儿需要大家伙帮忙？”
女孩擦干眼泪，抖开怀中的图纸，以手势比划着。
“我想……”
……
虽然起初是让她觉得窝囊了些，可论起财力、物力、人力以及执行力，借助皇室还是远比一个人单打独斗强得多。
人都是现实的。
如果努力与取得的收获成正比，如果让知识充盈大脑就能让生活更加舒适，如果意识到幸福快乐可以如此简单……
那还信仰神作什么？
比起祈祷不知什么时候才会降临到自己头上的好运，还不如脚踏实地得到的回报更多。
感谢索拉殿下——现在该称之为女帝陛下。
天际传来振耳的嗡鸣，人们却为终于实现了“飞翔”之梦而欢呼。
孩子们追逐着机械宠物，这些简单的机关造物是学校今天刚教会，并布置给他们的家庭作业。
……
这一切曾经想都不敢想的生活，都是女王陛下带给他们的，那个一度体弱多病的少女，如今竟也用稚嫩柔弱的肩膀为人民扛起了一片天。
女帝万岁！
——万众一同高呼。
帝国万岁！！！
——无人再提起早已被遗忘的教廷。
黄金的蝴蝶记录着一切，扑扇着翅膀飞回主人身边。
黑发金眼的美丽女人轻轻拨弄机括，卸下内藏的信笺。
然后她向身侧的友人，如今已独当一面的女帝微微一笑。
“我要走啦。”
发红如火的女王抿紧唇线，瞪着挚友，赌气般不肯说话。
“这是约里亚斯的宿命。”魔女叹息，“没有我，还有杰诺殿下陪在你身边。”
女帝多想告诉挚友，只有在露娜面前，索拉才只是她自己。
但是不行。
“不许乱讲！”
女帝恶狠狠道，却红了眼圈。
见露娜当真是下定决心要狠心抛下她独自面对一切，她到底还是松了口。
“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魔女闻言，未作回应，只低声笑了笑。
“再会。”
离去时的背影没有半分留恋。
……
这是属于约里亚人的战争。
没有硝烟的初战他们已经胜利了一半。
说实在的，就连蒋月楼都没想到“真理”与“神”的信仰争夺战竟然这么简单顺利地就成功了。
可随着圣殿骑士——准确的说，是裁决所那一侧的骑士——其铁蹄踏上约里亚人最后的净土，他们便知道，没有时间留给他们了。
必须提前将战争打响。
主动权只能在他们的手中，唯有这样，出其不意，才可令胜利女神的天平向他们稍稍倾斜。
虽然一早就预料到这一天，“秘密武器”就藏在最不可能的地方，迁移也在向二皇子摊牌的一年前便开始进行了……
但还是有牺牲者出现了。
第一个离开的是老霍克。
他无助地发出“啊啊”的叫喊，却不是为了叫人救他，而是奋力抱住铠甲覆身的骑士，竭力唤回被他护在身后的珍妮奶奶的神智，只恨不能对她说上一句：“快逃！”
然后十字利剑斩去了他大半个肩膀，伤口自右肩至左侧腰际，仅连着一点皮肉，将整个人劈成两半。
第二个离开的是珍妮奶奶。
她怔怔望着老霍克的尸体，惨笑一声，一头向挂着血迹的剑尖撞去……
……
所以……
纵使这战役再不公平，他们却不能输。
——只能赢。
……
“是你啊。”
金发碧眼的圣子熟稔地向魔女发出问候。
“好久不见。”
露娜冷淡地看着十余年未曾变化过的俊美容颜，回道：“哦？你还记得我？”
“是啊，”圣子温和地笑笑，一如昨日，清风拂面，“那时，你这么高，和那些孩子一起被希路迪亚绑在火刑架上。”
露娜偏头打量了他一会儿，神情微妙，忽然问道：“你可知我是来做什么的？”
“啊，我知道。”圣子轻叹，“……你会杀死我。”
魔女垂眸，拍了拍身旁漆黑狰狞的金属巨兽。
那兽咆哮着向圣堂内冲去，尖锐爪牙将撕碎一切所见之物。
而她却停留于此。
她今日穿了一身黑裙，低胸的设计，将诅咒的烙印完全展露出来。
她款款走向跪坐在地、向信仰的神明做着祷告的圣子，曳地的裙摆荡开墨色莲花。
“不逃吗？跑掉的话，不杀你也无妨。”
魔女这样问着圣子。
“逃？”
圣子苦笑。
“我已失去了我父眷顾，用不了神术啦。这样的我，怎么逃的掉呢？”
“你可以跑出去。”
魔女道。
“我会当做没看到。”
圣子摇摇头，笑而不语。
他忽然抓住魔女的手，将她扯进怀里。
温软的唇瓣擦过耳廓，炙热濡湿的吐息呵在露娜耳际。
她听到米拉安塞斯清朗的嗓音低沉了些，对她道：“虽然我若如你所说的那样做，当是你希望见到的……但是，抱歉啦。”
他稍稍推开露娜，将刺进腹部的匕首拔出，放到魔女的手上。
“即便为之死去，至少……我将无愧于信仰。”
“……请……代我向杰诺、和他妹妹……说一声对不起……”
金色的发染上霜雪，俊美年轻的面孔被时间侵蚀。
“……我……”
“这话本该你亲自对他们说的。”
魔女抱着圣子逐渐冰冷的尸体，轻轻叹息。
“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黄金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