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月光珠》爱与恐惧的探究者

5、第五章

　　张父听了后马上站起身，出门找大伟算账。小张捷把饭盒放在凳子上后也跑了出去。即将拐入小巷子时，听到大伟哥哥气愤地叫嚷：“谁说我打她了！”然后是张父斥责他的声音。小张捷感到有些歉意，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心里有一丝慌张，怎么办，好像把事情搞砸了。大伟看到小张捷出现，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小张捷见了后心中恶意升起，冲着大伟做了个鬼脸，故意做出得意的表情。

　　大张捷走过去，对着大伟说：“对不起。我不应该忽略心中的声音。我不应该做让自己的良心难过的事。”当然，大伟听不到。

　　看着大伟和张父的争吵，大张捷叹息，张父最擅长的果然是破坏关系。

　　白光再起，把张捷带到了另一段记忆。

　　张母带着三岁多的小张捷和不满一岁的张灵在公园里照相。张母把小张捷和张灵都抱上了一块大石头上坐好，让摄影师拍下两姐妹。张灵微皱着眉头看向妈妈。小张捷知道照相是怎么回事，她觉得自己和妹妹应该在镜头前表现得相亲相爱，所以她伸过臂膀去搂着妹妹的腰。小张捷冲着镜头笑得灿烂，浓密的黑发，粉嫩的圆脸，红润的嘴唇，肥嘟嘟的莹白手臂，笑得见牙不见眼，十分可爱。可惜拍下的镜头中的张灵皱着眉头委屈地看着镜头外的张母，似乎在提示对方过来抱她。久等不来，张灵“哇”地哭出来。小张捷以为张灵哭是因为自己抱了她，心中觉得气愤，皱着眉头看她。

　　张母连忙过来抱起张灵安慰。等她不哭了后，对两个女儿逗趣，让张灵叫小张捷“姐姐”。小张捷不高兴地叫嚷：“不能叫我姐姐！要叫我的名字！叫我阿捷！”

　　小张捷不想当姐姐，她只喜欢当阿捷，当爸爸妈妈唯一的阿捷。但自从有了张灵后，爸爸妈妈的关注大半都放在妹妹身上了。小张捷一直觉得委屈、不爽、讨厌妹妹。讨厌妹妹那么柔弱，必须被大家保护。她因为太强壮，所以不用被保护。哼！

　　大张捷在旁边看了哭笑不得。走过去摸摸小张捷的头，轻声说：“你很强壮。你要长得更强壮才好！”说罢又叹气：“可惜你长大成人后这么虚弱。柔弱并不好，无力的感觉带来太多不安全感。强壮才好，你才更容易感觉自己是有力量的。要强壮啊！”

　　张捷顿了顿，思索着对自己说：“等我看完所有的记忆后，要好好锻炼身体，尽量让自己变得强壮起来。”捏捏自己瘦弱臂膀上的软肉，下定决心：“要强壮起来！”说完了决心后，白光再起，把张捷带去了下一段记忆。

　　这里是店门口，傍晚时分，天快黑了。店门口的一个红色澡盆里坐着三岁多的小张捷和不到一岁的张灵。张母在给她们洗白白。两个孩子显然很喜欢这个活动，咯咯地笑着。张母先给小张捷洗完，然后用浴巾把她包裹起来，送进灯光明亮的店里让张父给她擦身。

　　小张捷站在柜台上，张父用浴巾慢慢给她擦干身体。张父光着上身，小张捷用手去拔他胸上的一根毛，张父“呜”地吸了口气，制止了她。小张捷咯咯地笑。

　　白光再起，大张捷被裹着送去了另一段记忆。

　　橙色灯光融融，一个布置温馨的卧室，地板上坐着两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在玩跳棋。其中一个是小张捷，另一个是大她半岁的小伙伴周琳。两个孩子玩得很投入。突然，卧室门口进来一个人，是周琳的妈妈，周妈妈说：“阿捷，快回去吧，你爸妈打起来啦！”

　　脑子里“轰”的一声，今晚的喜悦和安宁被打碎，她感觉像是被打了一个耳光似的，在别人家里和小伙伴一起的欢声笑语一瞬间变得虚幻，她的生活的真实面目本来就是争吵和动荡，而不是温馨欢喜。她觉得心慌，心脏“砰砰”地鼓动，委屈弥漫上眼睛，眼睛里热热的。离开这里，回去，回到她的真实世界里去！小张捷跑出去，下楼，跑出周琳家的大门，跑回自家的店。店门口张父和张母各站一边，吵得很凶，张灵被张母抱在怀里。“呜呜”小张捷委屈地抽泣，手背抹着泪。

　　当晚张母就带着张灵去外婆家了，留下小张捷和张父。小张捷很害怕，妈妈是不要她了吗？妈妈带走了妹妹，把她留下了。她一直哭，爸爸却骂她，不让她哭。

　　第二天，张父带着小张捷去了外婆家，说要把张灵带回来。到了外婆家，外公抓起扫把要打张父，被张母制止。张灵被外婆照顾着。小张捷向张母扑过去，委屈地大声哭，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张母把小张捷抱起来，摸摸她的脑袋，给她拭泪，安慰她。

　　外公要把张父赶走，张父说要带走小张捷，小张捷扒着张母大哭，她不愿意走，她要跟妈妈在一起。呜呜，妈妈不要放弃她。张父硬生生把小张捷从张母怀里拽了出来，小张捷的一只小鞋子掉了下来。张父带着小张捷走了，他怀里白胖的小女孩哭得满脸是泪，一只脚光着。

　　回到市区，张父带着小张捷去一家杂货店里，买了一包旺仔小馒头哄小张捷。小张捷仍然在哭，她都能尝到自己泪水的味道，咸咸的涩涩的，因为哭得太久嘴里已经很干。张父把旺仔小馒头的包装袋撕开，递给小张捷让她抓来吃，小张捷伸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嘴里本来就干干的，小馒头吃着并不那么好吃，泪水把小馒头也变得咸咸涩涩的。一切感觉都那么不好，小张捷哭得更委屈了，嘴里叫着“妈妈”。

　　大张捷在一旁也流着泪，她说：“别怕，我在这里。”

　　张捷知道自己内心里一直有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女孩，她抚着心口说：“别怕，张捷，现在我们长大了，我可以保护你了。什么都不能伤害到我们！”

　　白光又现，把张捷带离了这里。白光消散时，张捷发现自己回到了光球内部。张捷开口说：“我想喝点水，然后睡一下。”

　　桌上出现一杯清水，张捷端起来喝了几口，然后说：“好了。”杯子和桌子一起消失。张捷转身看，置物架也消失了，脚下的凉鞋也消失了。张捷舒出口气，躺了下来。光球缩小到把张捷包裹起来。光球轻轻晃荡，以一种令人安心的节奏。张捷放松地睡过去。下意识里张捷很信任光球，莫名的，她觉得这里面很安全，没有什么东西能伤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