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汤是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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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喧殿外一个少女踮着脚尖探头探脑朝里面张望，想探寻什么，又害怕被发现，犹犹豫豫畏畏缩缩，始终不敢踏进门内。
她在门外徘徊了半晌，听到有人的脚步声，她吓得赶紧变回原身躲了起来。
直到没再听见声响，它才小心翼翼的把耳朵探出来，又小心翼翼的把眼睛露出来，看到门内有人在看着它，受惊的一抖，又缩了回去。
是哪位仙子的灵宠吗？清言这样想着。
“迷路了吗？”他走近问它。
那兔子见他近身，吓得赶忙后退几步，又像想到了什么，鼓起勇气又往前走了两步。
它怯懦懦的开口道：“仙君好。”
清言见它开口说话，蹲下身问它，“找我有事？”
那兔子点点头，两只前爪捧着递给他一颗灵丹，清言接过，触手能感觉到一股平和的力量，却不知这灵丹到底是何用途，它交给他这个又到底是有何用意。
“这是什么？”他问。
那兔子答道：“是护元丹，这是我娘留给我的，说是危急时刻可以护及元神。”
“即是如此贵重的东西，为何要给我？”
它听得他说这东西贵重，似是有些开心的抖了抖耳朵，然后接着说道：“仙君早前曾有恩与我，一直想要报答您，但我人小力微，您身处天界高位，见您一面实在困难，而且见到了也帮不上您什么忙，我也知您不缺什么东西，大概也不太看的上这个，但这个真的是我身上最贵重的东西了，说不定哪天您就会用得上的……”
它这么说完又感觉这样说不太合适，又改口道：“当然，您用不到的话也是最好，总之，请仙君一定要收下，莫要嫌弃。”
清言想了想，道：“我不曾记得何时帮过你什么，你可是找错人了？”
他说着就要将那灵丹还给它，“这灵丹你且先收好，待你寻到了你那真正的恩人，你再交给他。”
那兔子见他不要，似是有些急了，忙问道：“您是三百多年前位列仙职的对不对？”
清言点头，“这是没错。”
“那肯定是您不会有错的！近几百年内飞升的可就您一位！您就收下吧！”
似是怕他再还给它，它说完就蹦跶着跑远了，跑出去一段路又回头对他说：“对了，用的时候放嘴里就可以了！”
说完就跑不见了。
清言拿着灵丹愣在原地，他是真的不记得何时帮助过一只兔子。
罢了，先替它收着吧，日后若是发现找错人了，回来寻时再还给它。
他转身回去，走两步，又停下，他伸手看着那颗灵丹，有些恍神的想着，当时若是有这个，那也不至于……
他握住手，不禁苦笑，当时若是有，他也不至于在现在想当时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终究是无法回去的，也终究挽回不了什么。
“仙君。”
在他正出神之际听到身后有人唤他，他回头，见君华正立于门外看着他。
“怎的在门口站着？”君华问。
清言摇头，“无事。神君找我可是有事？”
“帝尊传唤。”
“我吗？”清言问。
君华唇边有些笑意，答道：“我们。”
“可知是何事？”
君华想了想，道：“倒是未说，不过大概能猜到，或许是上次食尸蚁的事情。”
清言了然点头，“同时传唤你我二人，那大概就是此事了。”
他将手里握着的灵丹收好，看向君华，道：“走吧。”说完抬步出门。
君华扫了一眼刚才他手里握着的东西，他忽然觉得有些眼熟，似是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他走在清言身侧，侧头问他：“那是何物？”
清言道：“护元丹，一只灵兔给的，说是我于它有恩，不过大概是找错了恩人，且先替它收一阵，日后来找再还给它。”
护元丹…护元丹…
脑子里忽然想起了什么，是了，护元丹，他曾吃过的，怪不得有些眼熟。
“可否让我看一下？”
“倒是可以。”清言心中虽有些不解，却还是将那灵丹交给了他。
那灵丹如同玉石一般，入手温润，莹白无瑕，覆着一层朦胧的薄光。
倒真的是护元丹无疑，不过……
“这灵丹有什么问题吗？”清言见他有些出神，不禁开口问道。
君华摇头，道：“灵丹倒是真的，也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你飞升的晚，很多事情你不知道，这灵丹在数万年前就已经无法炼制了。上任司药神君突然陨落，现任药神未得传承，丹法丢失后，就再未练出过，不知那灵兔是如何得来的。”
他将灵丹还给清言，道：“你且收好，危急时刻可以保命。”
清言依言收好，二人沉默片刻便已行至正阳殿，帝尊端坐在帝位，殿内跪着那名他们带上来的叫玉颜的魔蛊师，由两名天兵压守着。
“帝尊。”两人上前拜道。
帝尊点头，道：“今日传唤你们二人，是为上次之事做个了解。”
“据这魔蛊师所言，蚁后失踪，应是被窃，近日里本尊也派出人手去搜寻，只是大千世界，无边无际，且被人有意藏匿，要去寻那一只小小蝼蚁委实困难，可若找不到，就此放任那魔蛊流落人界，也终究是个隐患。不过，据她所说，倒是还有一法可解，只是她有条件，完成才会告知。”
“倒是不怕她逃走。”他伸手，手心浮现一颗暗红色的圆珠，道：“这是她的内丹，她若起异心，内丹一碎，她便会死亡。”
“什么条件？”君华问。
帝尊示意那女子道：“你说。”
那女子微微抬首，道：“对各位神君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我此生唯一的遗憾便是未曾见到所爱之人最后一面，我不敢奢求更多，只想恳请各位，请带我去一趟鬼界，我想，见那人最后一面。之后，心愿若了，我便会告知各位另一解法。”
君华微微皱眉，道：“按你所说，从他死亡到现在，时日已过去许久，即使可以带你去鬼界，也不能保证那人是否还未曾转生，到时若是那人已去转生，你未见到，心生怨念，拒绝告知或乱造一个。或者，你根本就没有办法，只是为了能去鬼界才扯的慌，那……”
“不会的。”
那魔蛊师出声打断他，有些急切地道：“我的命在你们手里握着，我若撒谎，你们可以随时结束我的性命，相信我一次，就算我真的没有办法，你们也不会亏损什么的。”
“且信你一次。”
几人一愣，抬头却是帝尊开的口，“只是你要记住，你若是打什么不好的主意，我随时都会结束你的性命。”
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那魔蛊师忙拜谢道：“是！谢帝尊成全！”
帝尊既已开口，二人自是不再多言，只得开口领命。
清言心中不解，为何帝尊如此轻易便相信了那女子的说辞，并答应了她的条件，饶是满腹疑问，他却也未曾在殿中当场开口询问。
只是在去鬼界的路上，他还是出声问了君华。
君华也只是答道：“许是想起了往事。”
而后，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见君华不愿多说，他也只得忍下心中疑惑，不再多问。
行至鬼界，是鬼君亲自来接的，道明来意，又听那女子讲明那人的身份，鬼君忙查那人的往生信息，翻阅一会儿，似是找到了，松开皱着的眉头，笑道：“巧了，正是今日往生，这个时辰，应是已至奈何桥，现在追去，应该还赶得及！”
说罢便前面带路，几人快速朝奈何桥行去，待到近前，几人还未停步，便听身后那女子高声唤道：“元郎！”
桥头一青衫男子应声回头，手中的碗当啷一声落地，迷魂汤已是喝尽，眼中的清明逐渐变为迷茫。
她越过几人，快速朝桥上奔去，守在桥口的鬼差举起三股叉就将她拦了下来。
她隔着鬼差伸手去拉那男子，眼里满是泪水，她哭喊着：“元郎，元郎，你怎么不等等我啊！对不起，我来迟了，我又来迟了呀……”
然而，任她如何哭闹，他却也再也想不起了。
鬼差驱赶着她，“快走！奈何桥头不得闹事！”
她不走，只一个劲儿的哭着。
“汤是甜的。”
冷不防听到另一个女声，她止住哭声，转头去看，只见一墨色衣衫的女子坐在桥头，正在侧头看她。
“你刚说什么？”她问。
“汤是甜的。”那女子又重复道：“只有些微的苦涩，是与爱人分别才得来的苦。”
“他这一生很知足。”
那女子说完便不再说话了，挥手让那男子过桥。
玉颜眼看他转身就走，下意识伸了伸手，却终究还是没再叫出口。
他的汤是甜的，他这一生过的很好。
她突然就释然了，听到这些话比跟他说再多的话都让她心安。
汤里的那丝苦，是因为我吗？
所以啊元郎，你真实的爱过我对吧。
她站在原地，眼看他一步一步走进人道往生。
她想，来世也能为人，挺好的。
只愿你来世平安喜乐，无痛无忧。
“人走了。”
君华在她身后说道。
她抹了抹眼泪，转身道：“多谢神君了却小女心愿。”
“既然心愿已了，可否说了？”
她缓了缓，道：“其实那法子很简单，只要我死了，以我的精血和魔力炼化的所有蛊虫都会死。”
她笑：“所以我才不敢提前说，我怕还未见到，就被处决了。”
君华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得到的讯息密音传给帝尊，然后，忽然便听到她说。
“上神，抱歉，我就不跟你们回天界了。”
“什么？”
一时间几人都以为她要逃走，正欲上前制住她，便见她嫣然一笑，突然转身奔向忘川河，纵身一跃，跳入河中。
血红的河水中无数孤魂狰狞着伸出手瞬间将她扯入河底，消失不见。
几人瞬间愣在原地。
即使不能陪你一起往生，即使再也无法相见，我也要在你每世的必经之路上死去。
元郎，元郎，玉颜也是真的爱着你的啊。
帝尊刚接到君华发来的密音便见那魔蛊师的内丹逐渐暗淡了光泽，还未想明白，便又收到了君华的另一条密音。
魔女跳入忘川河，已死。
他当即了然，原是原身已死，所以这内丹便成了无主之物，陷入了沉眠。
不过……为防意外，这内丹还是要毁掉的。
手中光芒聚拢，那血色内丹瞬间便消失在那光芒里。
红衣男子摇晃着手里的琉璃瓶，瓶内的蚁后如同死物一般毫无生机，他微微皱眉，把它倒出来，手指扒拉两下，确定蚁后是真的死了。
“啧，这就死了？”
不耐烦的语气显示出男子心情十分不好，他手掌一翻，蚁后落地，像泄愤似的，他一脚踩了上去。
“真是没用。”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汤是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