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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我的命,我的罪,我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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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予大人。”
蘅若对站在天府宫门前值守的时予盈盈一拜,说道:“蘅若前来呈交本界仙子的命书,不知星君可方便?”
时予点了点头,只说了两个字,“稍等。”便进去通禀了。
不多时出来,左手伸向门内,对蘅若示意道:“请进。”
蘅若点头,又是一拜,进入门内,时予紧跟其后,入了天府宫的偏殿。
文书转进偏殿,蘅若已经在等了,见他过来,蘅若拜道:“文书星君。”
文书点头,笑道:“仙子辛苦了。”
“辛苦不敢当,这本就是小仙的职责。”
她取出命书交于文书,道:“这便是本届所有仙子的命书了。”
文书接过,“时间倒是过的极快,眨眼已数百年了。”
他翻看着那些命书,问道:“这届仙子如何?可有特别出头的?”
“星君放心,皆是我亲自带出来的,都是些识眼色知安分的,不会闹事。”
“那便好。”他见她似是还有些事欲说,又问道:“怎么了?是有何事?”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刚带她们到上界来的时候,恰好遇到了清言仙君,其中有一个名叫南枝的小仙倒像是有意想去仙君的竹喧殿,不过被我责备了一番,后来倒也没再提过。”
“南枝?其间可有交谈?”
蘅若摇头,“未曾,仙君并未注意到这位小仙。”
他点头,一个刚到天界的小仙,在陌生的环境里,在什么都未了解的情况下,就对仅有一面之缘的仙君抱持着想要追随的心态,这本身便是反常。
他翻找着手里的命书,找出南枝的那份,快速翻看着,搜寻着是否有不妥之处,命书这东西,别人看不出来端倪,他还是很容易便能找出那不明显的反常,他反复看了几遍,然后紧盯着某处,微微皱眉,略微思索着什么,然后食指轻点,追朔事件的源头,笔墨书写的字迹模糊变形,直至在命书上转化出当时的画面。
少顷,画面消失,重新变为文字浮现在命书上,文书合上南枝的命书,笑的意味不明。
“有意思。”
待蘅若离去,他把蘅若带来的所有命书收拢为一卷卷轴,写上编号,交给时予归置起来,枫乐从门外进来,问道:“可有时间?”
时予见他进来,对枫乐一拜,对文书道:“我先去归置卷轴了。”
文书点头,时予走出大殿关上门,文书问道:“何事?”
“近日可有人来找你?”
“有。”
枫乐一阵紧张,问道:“谁?”
“蘅若。”
他松了一口气,“君华神君可曾来过?”
“不曾。”
他似是有些纠结,文书也不催,半晌,他才道:“那件事,若是他问起,告诉他也无妨,毕竟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而且,就算我们不说,也会有人想方设法的让他知道,或许会让他知晓的,全部都是最糟糕的。”
“可是枫乐,”他笑着,“我并不知晓,又能告诉他什么呢?”
他噎了一噎,也是,说起来他们其实并没有知道太多,就算是他,很多事也都只是猜测。
他头痛的揉了揉额角,想着该如何才能补救,如果被那个人告知的话,肯定不会说什么好事,可问题是…所有的事情也只有那个人最清楚。
怎么办呢?
“那便把你所知道的全部告诉他。”
“我又该如何向帝尊解释呢?”这事帝尊也是知晓的,且下令隐瞒的,也是帝尊。
“当时是事态紧急!怕他分了神才不得已隐瞒的!现在又没有什么特别需要他出面平叛的大事,就是告诉他了又怎样?你亦是知道他魂魄不全性情易怒,不能真的等到他知道了出事了才出面补救!防患于未然,帝尊就是知道了也总不至于怪罪!”
“枫乐,你太激动了。”
他身子一僵,抹了一把脸,平复了一下情绪,“抱歉,是我失态了。我只是太想挽回些什么。”
“我会先禀明帝尊,你能想到的,他未尝想不到。”
————
送走枫乐,文书轻叹道:“今日,倒着实是事忙。”
他抬脚转进太府宫正殿,挥手关上殿门,并设下结界。
“告诉他也无妨。”
文书听见声音回身拜道:“帝尊。”
“我很久不敢来这里。”他声音很轻,“太府宫是我的罪过。”
他坐在大殿主位,仰看着房顶,不是上朝时的老者模样,而且墨发玉冠的少年姿态,时间总是能让人遗忘很多东西,千万年的时间让人已然忘记,他最初也不过只是一个少年。
“我们皆不知他遗忘了什么,不过若是那段记忆对他真的很重要,哪怕只有一点,我也想弥补我的罪。”
他看着文书,“我想帮他点什么,不是身为帝尊,是身为九霄。”
“云锡,尽可能去帮助他吧。”
文书俯身,“臣,遵旨。”
————
[这是你的罪,你得赎。]
[九霄,命这个东西,你是逃不掉的。你想摆脱天道的束缚,却只会越弄越糟,这就是摆在你眼前的事实,这是天道给出的警告。]
[我们都是被天道驱使的奴隶。]
[于人来说,我们便是天道。可于我们来说,那无形的压制与束缚,便是不可违逆的天道。]
[少年跪在地上一身狼狈,‘我的命,我的罪,我认,我认了啊……’]
若他本就认命,也就可以避免因他冲动而犯下的罪孽。
无可挽回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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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种交于你,种与不种,你自己思量。]
[他看见自己颤抖着双手将那颗不详之物埋进少年的心脏,沉睡中的少年被疯长的魔物唤醒,猩红的双眼似在渴望杀戮,少年痛苦的在他怀里扭动挣扎,大声嘶吼,他几乎都能感觉到少年心中喷涌而出的恨意。]
[他看见少年好似无主的傀儡,他听见少年嘶哑着的哭声‘为什么?你啊,毁了我的一生……’]
为什么……他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那个人,那个少年,那是他最舍不得伤其分毫的人,却终究还是被自己亲手变成了魔物,他究竟是抱持着怎样的心态,不惜亲手把他摧毁的支离破碎……
[除了阿清,所有人都可以不要我,只有阿清不能抛弃我,你只能待在我身边,不能离开我……]
偏执的话语让他自己都毛骨悚然,这分明是囚禁!
在魔域收到的两张空白信纸,是作为媒介载体封存的两段记忆,就像忽然被拼上拼图的空白,他毫不怀疑,那原本便是他的记忆。
记忆里偏执的少年是他躲避红折时随便附身的尸体,对,那个少年在年幼时被他取代之前便已经死了,所以……做出那些事情的人,就是他。
阿清……阿清……那就是清言啊!
幸好,幸好他还不知,幸好他未曾怀疑,幸好……
我该怎么弥补我的罪过呢?
清言,你可会接受我的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