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师父即正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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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夕阳如血，白衣的剑客牵着一匹马，缓缓从朱雀门走进了龙泉城。
从名义上来说，龙泉是无主之城，也就没有哪一方派来官兵守城。然而，这并不代表龙泉就真的如表面上那样祥和，至少，当白衣剑客进城时，就有好几股守在大门的耳目注意到他，和接线人叽叽咕咕好一阵后，专门分出一人去跟踪这个剑客。
等剑客寻到一个客栈落脚时，他的身后，已经已经缀了七八股不同势力的探子。
当剑客还远远地走在来客栈的路上时，客栈的老板娘就已经得了消息，娇笑着倚门等候。
有和老板娘相熟的人，看见这一幕不免调笑：“老板娘，您这是等相好的呢？”
老板娘抛了个媚眼给那人，然后掩唇而笑，笑得风情万种：“可不是，人家巴巴等着那个负心薄幸的酒鬼冤家呢。”
调笑的那人得了老板娘一个媚眼，酥得魂都飞都天外去了，同时又忍不住去想，什么男人祖坟上冒了青烟，能得到这位看似八面玲珑实则眼界极高的老板娘的青睐。
正寻思着，那老板娘却兀自笑开了，踮着脚尖迎了出去：“我的剑仙大人，这是哪阵风把你吹来了？”
那白衣剑客也并不诧异老板娘的热络，而是顺着老板娘的动作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道：“蝉儿，一别经年，别来无恙？”
老板娘那就更情意绵绵了，红了眼眶，反握住白衣剑客：“冤家，你不在的日子，我又怎能无恙？”
两个人执手相看泪眼，恨不得在客栈门口就海誓山盟起来，那矫情劲儿那肉麻词儿，让所有围观的人都由衷地感到一阵恶寒。
“那个人不会是……”
客栈中有人认出了白衣剑客，迟疑地不敢说出那个名字。
“不，不会吧？”旁边的人立刻懂了那人的意思，咽了口口水。
而另外一人的心理素质显然没前两人好，抖了两下拔腿就冲出了客栈：“我的妈呀裴九回来了，快跑啊——”
三十三
十二年前，龙泉城还是大唐最西边的一座城市。
这一年的夏天，大唐宣布与楼兰联姻。
文阳公主从长安出发，历时三个月，来到了龙泉城。
按照双方商议的流程，公主与楼兰王子会在具有特殊意义的龙泉城举行祭天仪式，然后一起返回楼兰，举行盛大的婚礼。
然而就是在这天晚上，曾一度统一北夷的花剌子模对龙泉城发起突袭，将士们甚至来不及反抗就被制服，龙泉城一夜陷落。
但是出乎预料，花剌子模并没有像以往一样烧杀抢掠，反而派出重兵严密控制了龙泉城。他们切断了龙泉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不许人离开也不许人进入，挨家挨户地搜查，仿佛在找什么东西。
夜黑风高，龙泉城城墙根下，窜出两个鬼鬼祟祟的黑影。
跟在后面的黑影身量小小，对潜行的业务也不太熟练，左顾右盼间，一个不留神就撞上了前面的大黑影。
“小祖宗，你悠着点儿！”
大黑影扶住小黑影，一队巡逻人马走过，他连忙把小黑影按在墙上。两个人屏住呼吸，直到巡逻队伍离开才松了一口气。
大黑影弹了一下小黑影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十二，你平时的机灵劲儿呢？这个时候不要掉链子啊。”
李十二捂住额头：“裴九，你的绝世轻功呢？这个时候也不要掉链子啊。”
“嘿我真是——”裴九挽起袖子就要打这个不懂尊师重道的小不点，李十二见状不妙，忙叫了一声“师父”扑进裴九怀里。
裴九被抱了个满怀，扬起的手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到最后只能恨恨地在李十二头顶揉了两把：“小兔崽子，就会见风使舵。”
李十二嘿嘿笑了两声，放开裴九，两个人再次屏住呼吸，沿着墙根向城门摸去。
如各位所见，这一大一小两个活宝是一对师徒，从长安出发云游天下。因为听说龙泉城有祭天仪式便来凑热闹，谁知碰上花剌子模攻陷城池这事儿，两人深感不妙，决定走为上计。
花剌子模骑兵身经百战杀气凛然，但毕竟出身战场，不懂江湖上的弯弯绕绕，被两个人用轻身决摸到城门口，竟一无所觉。
按照计划，裴九会用霹雳弹制造一些混乱，等士兵们出来查看时趁乱逃走。两个人在城门口观察了一阵，裴九冲李十二做个手势，正准备放霹雳弹。
这时，异变突生。
一队人马手执火把突然冲了出来。
花剌子模的士兵反应迅速，架起弩箭便是一阵箭雨。他们用的弩穿透力极强，号称三百步之内必取人性命，不过一会功夫，那队人马便折损大半。
饶是如此，那队人也还是不管不顾地向前冲，不像出城，反而像是来送死。
等等！送死！仿佛故意吸引目光的火把，毫无技巧可言的冲锋，难道是……
裴九忽然福至心灵：“十二，快去开城门！”
没等李十二反应过来，裴九便蒙上面罩冲了出去。
霹雳弹在花剌子模骑兵背后响起，战马被吓得停滞了好一会儿。李十二趁这个机会潜到城门口，也不费力气去推门，直接拿出衣兜里所有的霹雳弹，“砰”“砰”“啪”几声将城门炸得粉碎。
听到响声，裴九回头，不由气结：“臭小子，感情霹雳弹不是你付钱啊！”
说罢，他也不再恋战，收剑归鞘转身就跑。跑的途中，还不忘向旁边扯了一把，将一个黑衣人扯了过来。
“按你这个速度，你的同伴们牺牲完了你都出不了城门！”
在城门旁等候的李十二见裴九扯着个人过来，也并不惊讶，与裴九一左一右架起这个黑衣人，施展轻功向城门外掠去。
三十四
一连飞奔了十几里，直到年幼的李十二内力实在无以为继后，三个人才停下。
李十二双手扶膝，弯下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们……应，应该……追不过来了吧？”
裴九擦擦额头上的汗：“追不过来了。”他拍拍黑衣人的肩：“兄弟，你没事吧？”
一直没说话的黑衣人倒了下去。
裴九这才发现刚拍过黑衣人的手满手粘腻——他背后中了骑兵一箭，鲜血把衣料浸得湿透。他连忙扶起黑衣人，扯下他的面罩。
“十二，药！”
喂了药吃下去，黑衣人精神才恢复一点。他颤抖着从衣袖里掏出一份染血的纸：“龙泉陷落……求援……花剌子模勾结……公主……”
眼见黑衣人气息越来越微弱，李十二连忙接过那张纸按住他：“别说了，纸上都有对吧？我们一定会帮你送达的，你先好好休息。”
黑衣人却摇摇头，用力握住李十二的手，目光透出一股李十二看不懂的渴望和悲哀来：“我活不成了……夺回龙泉城，我，我不想死，我还有儿子……”
黑衣人的手慢慢松开了。
裴九探了探脉息，叹了一口气：“救不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师父即正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