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如晦》一首歌

5、第 5 章

　　林渺渺那个周末是一个人在家里的，她的父母一个在新疆工作，一个在法国出差。房子里除了钟点工和外卖小哥的偶尔造访，就只有她一个人。林渺渺总是喜欢在这种时候看一些闲书，她们家书房有一张后背非常高的皮质老虎椅，深黑色的亮面奥托曼就摆在前面，林渺渺有时看到困了就会小憩一会儿，睡过晚餐也是常有的事。

　　这一次她拿着诗经却什么也看不下去。林渺渺不知道自己应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她只知道何程那句耳语一定带着一些戏谑的意味，因为那双眼睛里带着的笑林渺渺太熟悉了。这是每一次江北在夸耀哪个漂亮女孩子喜欢他的时候，眼睛里胸有成竹的笑；这是她妈妈每一次向她父亲提出过分要求的时候，眼睛里胜券在握的笑；何程是拿捏准了她的心思，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地挑衅她。

　　林渺渺想；\"真的好恶劣，但又好聪明。\"

　　她从这调笑里看到了何程对她的喜欢的漠视和满不在乎，她知道何程一点都没有喜欢自己，甚至没有把她当成朋友。何程一眼就看穿了她不敢表达的爱慕，就以此为武器轻易的把她打的溃不成军。她从小到大都对这种这种能看透人心的人很感兴趣。她妈妈就是这样的人。林渺渺的妈妈给了林渺渺所有自己优秀的基因，她美丽聪明，大学念的是物理但一直在做杂志编辑。她和林渺渺的爸爸是大学同学。林渺渺的爸爸是个常年不回家的桥梁工程师，对于他来说，能娶到大学时期的女神就是他人生里最幸运的事情，他不管家里的大小事都是由林渺渺母亲的想法为主，无论什么决定他都笑呵呵地。对于这个驻扎在边疆修路建桥的男人，一个有美丽妻子和温顺女儿的家，就是他拥有最梦幻最温暖的东西。

　　林渺渺一直是个早慧的孩子。她从自己十岁开始就知道，她的爸爸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因为他深爱的人并不爱他。林渺渺记得那天自己要上学，而妈妈像往常一样很早很早就出门了。在告别吻的时候，林渺渺闻到了那个她很喜欢的香水，是妈妈很偶尔才会喷的。她不知道当时还不知道这是男士古龙水的味道，她也不知道妈妈今天深驼色大衣下面是一条惊艳的红色晚礼服，她只是觉得妈妈脖子上戴的项链很陌生但在客厅昏暗的灯光下都能闪闪发亮，好看极了。其实如果不是那天放学偷偷撬掉体育活动去李嫣家找她玩，林渺渺一直都不会知道这些。她在李嫣家旁边的露天餐厅里看到了正在热吻的她妈妈和一个岁数相当的男人。她记得自己那天在路边站到头顶的声控灯都灭了，手脚冰凉地无法移动一步。林渺渺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她的大脑全部被一种情绪占据，她不清楚具体怎么形容，是恐惧，亦或者是愤怒。

　　但林渺渺丝毫没觉得意外，在她的脑海里面好像早就有了这一天。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那天看到的事，但是她也不觉得她的父母真的会在乎。妈妈根本没有在瞒，爸爸根本没有在管，好像双方都觉得只要还在一起就能一直演下去。林渺渺也希望他们一直演下去，毕竟她希望她爸爸幸福，可爸爸的幸福里不可能没有她妈妈的身影，而她妈妈有恃无恐的行为也正是料定了这一点吧。

　　莎士比亚说\"Love is blind and lovers cannot see\"。林渺渺觉得莎士比亚说错了。爱情没有遮住情人的眼睛，是情人自己闭上了双眼，自愿舍弃了理智。

　　\"要理智做什么，爱情如果不是奉献和付出，那就不会有那么牵动人心缱绻缠绵。是不是我对何程的一厢情愿只要得到了表达的机会，无论真心假意，都好过他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