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顾不良

38、当年的车祸

　　一间封闭的地库里，叶默正在设置必经入口处警报系统，她要找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接下来她需要完全安静的一个小时，如果有人闯进来，她需要第一时间知道，并且有足够的时间撤离。
　　人被带进来，是一个老年男性。可能是因为她的人刚从上一处把他抢出来，老人此时看见她十分感激。
　　“谢谢谢谢，谢谢你们救我，大恩大德……”
　　叶默没有耐心地打断他的感谢：“听说你曾经住在榆桥村？很多年前。”
　　老人表情突然变得讳莫如深，似思考了一会：“没听说过这个地方，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叶默原本还不确信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家是当面的目击者，但此刻看他的样子，至少确认了他以前肯定有什么故事。
　　他的故事她不想知道，但是她想知道的事情还从来没有问不出来的。
　　叶默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是吗？是不是你年纪大了，一时没想起来。要不你再好好想想？”她姿态随意，并不着急：“我有的是时间等你想起来。”
　　老人继续否认，咬定了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更没有居住过。
　　把他带进来的几个黑衣人见状上前：“老板，既然他不承认，我看干脆把他弄回去算了，说不定真是我们弄错了。”
　　双方交换了眼神。
　　叶默站起来，手插裤兜：“浪费时间，既然不是我要找的人，那就直接弄干净找个地方埋了吧，送回去太麻烦。”
　　说完便要离开。
　　老人见此想要冲上去拦住她，被几个黑衣人眼疾手快拦住。
　　“怎么？还有话说？”叶默转身。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老人表情狰狞，似乎是惊恐，似乎是不安。
　　“只想知道一个真实消息的人。”
　　老人面露挣扎：“我说了你就会放了我？”
　　“当然。”叶默毫无犹豫。
　　“我凭什么相信你。”这回老人语气里带了些决绝。
　　“你凭什么不相信我？”叶默环顾四周，示意老人看看眼前的处境，在这里，除了相信她已别无他法。
　　看他还在犹豫，叶默道：“我说话算话。”
　　老人颓败的坐到地上：“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榆桥村，你在那里见过什么，一五一十，详细的说出来。我喜欢和诚实的人打交道。”叶默沉声道。
　　这几年来，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接近当年的事情，如果她们的调查没有错，那么眼前这个老人或许真的能告诉她当年那场车祸以及那个在车祸中消失的小孩。
　　叶默有些紧张，这是沈爷爷的后半生和她的前半生都在寻找的一件事情，本来以为要石沉大海毫无回应了，现在似乎就有线索在眼前，她竟觉得有些口渴。
　　“榆桥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确实不知道你要问的是哪一件，你直说吧。”老人话里坦然，不像是骗人。
　　“高速路口的车祸。”叶默直言。
　　“那是十多年前了吧，我在那个地方住这么久，就只见过那一次车祸，榆桥村虽然靠近高速入口，但是几条高速公路都很宽，也没有弯曲，发生车祸的概率不高，所以那次的车祸我记得很清楚。但是很奇怪，这么大型的车祸也没见什么报道，处理的很快。”老人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想起什么便说什么，语音间没有什么逻辑，叶默并不打断他。
　　“那天我正出来上厕所，听见远处有撞击的声音，我想坏了，可能是出车祸了。想下去看看，但是路太黑，我想着回屋拿个电筒，再叫几个人一起过去看看需不需要帮忙。不过，我刚叫醒隔壁家就隐约看到那边路上从卡车上下来许多人，听不见说了什么，反正看着不像是缺人的样子，我俩一合计，估计不需要帮忙就散了。”
　　“回屋躺了一会，我想来想去有点不踏实，怎么看那辆卡车都是肇事者，还装着那么多人，不太正常，一般这种卡车都是运货的。就想再去看看。”
　　“我也不敢靠得太近，就在路崖下面，真是我想的那样，那辆大卡车很快就开走了，小轿车还在那里，但是人已经不行了。”
　　“我跑回家报了警，后来就没有再听说这件事了。”
　　“车里面的小孩呢。”叶默皱了皱眉头。
　　“车里还有小孩？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没敢上去看，怪渗人的。”
　　“你没上去看怎么知道人不行了？”叶默提出自己的疑问。
　　“我报了警以后没见有救护车来，估计是人已经没了，就直接拉走了。”
　　叶默皱眉，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公安系统出警如果发现事故现场有人员伤亡应该会和医疗系统联动出警，没有救护车……
　　“你一直在那里看着？”叶默提问
　　“没有，看见有警车来就走了。”
　　“为什么榆桥村里的人都说不知道有车祸这件事？”
　　“嗐，又不是什么好事，而且警察也处理了，我就没说。”
　　“你怎么确定没有救护车来，说不定是你回家以后才来？”叶默继续提问道。
　　“我们住那地方每个人都睡不好，你知道为什么吗？就是每天这几条路上开过的车动静稍微大点我们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老人家似乎想起当年每每午夜梦回被吵醒的事情，依然有些烦躁：“那天我回去也没再睡了，但就是没听见有救护车的鸣笛声啊。”
　　“等等，这么说好像第一趟警车来的时候也没有鸣笛，难道是我记错了？不对啊，我记得明明有一趟车鸣笛来着。”老人自言自语道。
　　叶默脑子里闪过沈爷爷曾说过，他的孙子是被人拐走的，这一点他非常坚定。
　　结合这位老人家的说法，她似乎有头绪了。
　　“是不是你回到家之后才听到了鸣笛声。”
　　“对对对，我回去之后也睡不着了，干脆就坐在院子里抽烟，刚抽完一卷，就听见警笛的声音，不一会就看到车停在那里了。对，就是后来在院子里听见的！”
　　“你在路崖下面等了多久警车就来了？”叶默继续提问道。
　　“不久吧，不太记得时间了，反正没等多久，不然一直在那站着也挺渗人的。”老人家道。
　　“你怎么确定来的这辆车是警车？”叶默继续提问道。
　　“车里下来人了，说了什么我记不清楚了，反正就是下去看看之类的，这三更半夜的就没几辆车，再说了这车一开到这就停下来了，除了警察还有谁啊。”老人家没好气地道。
　　“你再想想，有没有看到车上有警车的标志。”叶默追问。
　　“我根本就没看，要不是不放心我早走了，大半夜我也害怕，车一来我就走了，根本没上去看。”
　　“也就是说，这辆车只是你以为的警车。”叶默得出结论，并不是真实的警车。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要找的人，应该是被这辆车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