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顾不良

21、二十一、当归

　　二十一、当归
　　忆及往事，因为李若音的画展而低沉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推开小屋子，里面因为许久没有人来而积满灰尘，空气也不流通，拿了画板，叶默就翻下了一楼。
　　选好了位置之后，叶默就进入了自己的世界里，小商贩递了一个小札在她身后，也没打扰她。
　　刚升起的太阳温和还不耀眼，把她暖融融的包裹在里面，拉长了她的影子。
　　慕楚航晃悠到山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阳光斜射进她的眼底，犹如一片琥珀亮堂，鸭舌帽没有起到遮挡阳光的作用。
　　她戴着口罩似乎是觉得不舒服，扯下来一些。露出了鼻子，与平时见到的不同，现在的她闲散，恣意，举手投足之间更多了随性。
　　慕楚航举起手机将难得一见的她拍下来。
　　慕楚航站在她的不远处和她面对同一个方向，轻而易举地，看到了叶家的宅院。
　　在这一带生活的人都是非官即富光是A市四大家就悉数都有宅子在这一带。
　　不多时，看到一个身背挺直，步伐快速的老人走上来，不时张望，慕楚航微眯眼，低头笑了。
　　走上前去截住老人：“张爷爷，没有听说您回A市的消息啊，看来我们的情报网有了疏漏，得好好整顿了。”
　　张海深抬头一看，这不就是最近财经频道常见的面孔嘛，当下惊喜到：“慕家小子，你都长这么大了，比我老头子高了。”
　　而后两人久别重逢，自然喜不自胜，坐在茶室里从爷爷辈生死相交聊到了慕楚航穿开裆裤时期。
　　慕楚航微微一笑：“张爷爷记性真好，叶爷爷都比不上您。”
　　张海深摆摆手：“别和我说那个老头，糊涂至极，年轻的时候我看他就拎不清，现在老了更是头脑不清醒。”
　　“我爷爷常和我说，叶爷爷年轻的时候叱咤风云，旁人不及万分，叫我多学习。” 慕楚航看着远处仍安静作画的女子，眉目沉静。
　　“你爷爷那是看你和叶家定了娃娃亲，为了给你信心。”张副官一副你被骗了的表情。
　　慕楚航失笑，这个精神矍铄的老人不仅中气十足，还像个老顽童。
　　叶默收了画笔也笑了，带着口罩看不见，可看得见眉眼弯弯。
　　她并不是完全沉浸自己的世界里，慕楚航上来的时候她看见了，看见他一身运动装，长身玉立，风度翩翩，没有平日里那么气场凌厉，反而在阳光的沐浴下多了点温柔的味道。
　　他走到她旁边她也察觉了，并不是害怕和他见面，只是不想停下手中的笔，张爷爷上来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无奈刚要收手，就看见他截住了正在找她的张爷爷。
　　而后他们的谈话她都听到了，还在作画和偷听的间隙插空感慨了一下世界真小，老一辈全是认识的。
　　叶默想，这个人应该还学过行为心理学，今天的一举一动她很满意，继续在没有被打扰的环境中作画。
　　收了画笔，转身朝他们走去。
　　张爷爷一看到她就招手：“丫头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慕家的小子，慕楚航，你们年轻人也应该认识认识。”
　　叶默拿下口罩，扬起脸：“我认识，策环的总裁，幸会，慕总。”
　　慕楚航看见她扬起的脸，不施粉黛，清丽无双，摄人心魄。
　　“有幸能看到沈沉默作画的现场，我的荣幸。”
　　张爷爷叫了叶默过来之后又一阵懊悔，叶默虽说已经到沈氏上班了，但仍未公开，她也说过不想这么快和叶家接触，生怕被他搞砸。
　　没想到两人竟是认识的，还是叶默以画家身份认识的。顿时又轻松许多。
　　“你们认识啊？那就太好了，你们年轻人聊吧，我走一会。”张爷爷怕自己说了什么打乱叶默的计划，脚底抹油就溜了。
　　两人看见张爷爷如此，都会心一笑，没有拆穿。

　　“画好了？”慕楚航递了个小札给她，自己也坐下：“坐一会，你应该站了几个小时了。”
　　叶默也不客气，接过小札就坐下来：“画完了，好不好不好说。”
　　“画坛鼎鼎有名的画家沈沉默的画，谁会说不好？”
　　“一般人不会，但是做了亏心事的人会。”叶默抬头点了点前面画板上的画，示意他看。
　　这是一幅有别于她一贯画风的作品，不是气势磅礴，而是诡谲怪异，被乌云藏起来的太阳，几乎看不见，只有一束光浅浅淡淡的照射大地，群山的雾气未散，看起来不是仙雾缭绕引人向往，反而是扑朔迷离，群山间的宅子若隐若现，犹如山中鬼屋。
　　整幅画大量运用了暗色系的颜料，对光处理也很巧妙，看起来就像是这间宅子被包围了，若隐若现的有些威胁在，使人一看便觉的这宅子恐怕不干净。
　　慕楚航看过她的画，叶靖很欣赏她的画，说是气势磅礴，震慑人心，却又无限美好，这一副，确实是气势磅礴，震慑人心，但绝不引人向往。
　　“你送去给李若音的画展，她还敢回叶家吗？”慕楚航的声音完全听不出同情，反而有些讥笑。
　　“只是看了这幅画就不敢回家的话，将来怎么有勇气面对现实？”叶默面无表情，慕楚航已经知道她是谁了，以他的智商，只要在脑子里转一圈就会知道的她的目地，所以她毫不掩饰她对叶家的恨意。
　　“这幅画取名为什么？”
　　“当归。”叶默和他视线交汇，毫不逊色。
　　他笑了：“好名字。”
　　看来叶家是势必要毁在叶默的手上了，这个胆量，确实是当初敢咬他屁股的小丫头。
　　叶默却有些呆了，眼前的人仪表堂堂，貌比潘安，芝兰玉树这些圈内人对他外貌的形容她是一直都知道的，也承认确实如此。
　　但是第一次看他笑的这么真心纯净，她有些呆住了，眉眼温柔，目光清澈，这还是她认识的策环最高负责人吗？那个气场凌厉，旁若无人的人？
　　我靠，还用什么脑子啊，完全可以靠脸吃饭啊。
　　慕楚航看她呆了许久，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怎么？被自己的未婚夫迷住了？”
　　叶默严肃道：“我不回叶家应该不影响我们的婚约吧？”
　　慕楚航笑意更深，甚至笑的有些停不下来。小丫头真是可爱。
　　“不影响，但是你到法定结婚的年龄了吗？”慕楚航心情很好
　　“确实没到，我今年刚16岁，哥哥再等我几年吧，千万不要喜欢上别的姐姐哦，她们没有我有钱的。”叶默画完了《当归》，整个人都很轻松。
　　或许是终于确定了对叶家的情感，也或许是终于知道怎么面对叶家。
　　“钱我有，不需要你带过来，你只要保证四年后你还是这么漂亮就行了。”
　　“比现在更漂亮不行吗？”叶默有些委屈。
　　慕楚航笑意更深，真的是个可爱的丫头，和平时看见的太不一样了，反差萌得他快要受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