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烟雨》孤独以剑

7、笼中之鸟（2）

　　清晨，耳边传来了鸟儿的叫声，听起来悦耳极了，婉转悠扬。

　　风眠听过这鸟儿的叫声，只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时她还风华正茂，未遇情人，是江南高不可攀的一朵寒梅。

　　她梦见了自己还是官家小姐时的事。风眠和周锵然互相依偎在一棵柳树下乘凉，周锵然冲她微微一笑，嘴边的梨涡甜的腻人，他将她头上落的一片嫩绿的柳叶拿下，轻柔的放在手心里。

　　“风眠……就叫风眠吧。”

　　风眠笑了笑，点了点头，将头埋在他的怀里，笑的极甜。

　　一片柳叶落在风眠的脸上，风一吹，她眼前的一切忽的一下都烟消云散。她愣愣的回过神来，猛然发觉他已经离开自己很久了。

　　恍然似一场大梦。

　　风眠从床上悠悠转醒，入目却是一张略现苍白的脸，一双杏眼，漆黑如墨，眼底有着隐隐的担忧。

　　“醒了？”花挽抬了抬眼，看着风眠。风眠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却传来一阵阵痛感，痛的她几乎要昏了过去，在一呼一吸之间都有针扎一般的疼。

　　风眠动了动身体，发现她的胸口缠着一层又一层厚厚的纱布，针扎一般痛感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好疼……

　　“小心些，别将伤口扯开。”

　　花挽看了风眠一眼，扶着她起身。风眠的额头出了一层薄汗，花挽便将一块湿手绢轻轻覆在她的额上，擦了擦。

　　“要休息些日子么？现在进宫我怕你身体吃不消，伤口怕是会裂开。”花挽小小的打了个哈欠，昨晚她一夜没睡，为了照顾风眠。

　　“进宫？”风眠有些诧异。

　　花挽怕风眠坐着不舒服，拿了枕头垫在她身后，“我不是说过嘛，我帮你换了心，之后陪你去报复你那负心汉……哎呀呀，你竟一觉醒来全忘了。”

　　“呀……”风眠笑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她竟忘了这回事，这脑子真是越发糊涂。

　　“挽妹子，你帮了姐姐这么大的忙，要姐姐怎么谢你呢？”

　　花挽笑的带着几分苦涩，“想吃些什么？把伤养好了，我带你入宫。”

　　“红豆莲子粥，要甜。”这是风眠以前还是个小姑娘时最爱吃的粥，十五岁以后就没怎么吃过了。

　　“加点红枣怎么样？补补气血。”花挽抬眼瞧着风眠那张白的跟张纸一样的脸，轻声问道。

　　“加吧。”吃什么无所谓了，只要能快点好起来。

　　片刻之后，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豆莲子粥出现在了风眠面前，风眠拿起小勺，一口又一口的粥往自己嘴里送，粥很甜，从心头滑过，很暖。

　　风眠已经好久没被人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了。

　　“挽妹子，你对我真好。”一碗粥下肚，风眠的气色好了些，朝花挽笑了笑。这个姑娘将自己从青楼赎回来，现在又要帮她的报仇，还帮她熬了粥，风眠觉得她是个真是个好人。

　　果然，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花挽始终笑而不语，一双杏眼幽深，似一潭深井，阴暗，充满了未知，深不见底。

　　“好好养伤，别的都不要想。我会陪在你的身边。”

　　风眠跟着花挽这么多天，却依旧摸不透这个女孩，她连花挽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喜好、性格全摸不透。

　　花挽将碗收拾走，风眠看着花挽近在咫尺的脸，觉的她们两个之间隔着一层薄雾，花挽明明在她的面前，她却仿佛看不清她一般。

　　她到底有什么来历？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风眠都无从知晓。

　　花挽才收拾了碗，正要往出走，一出门却见到位一身黑衣的男人从门外来，清淡的像是一滴滴在宣纸上的墨。

　　屋中的那一对翠绿色的鸟叫了几声，你依我侬，像是在与情人相互诉说着人间最动听的情话。

　　“师父，今日怎么有此闲情雅志来看徒弟了？”花挽见来人赶紧迎了上去，一双杏眼脉脉含情，语气中却透着股酸意。

　　一恍六日过去了，师父竟不来看她一次。而她却也忙着照顾风眠，想去看师父却也是分身乏术。

　　师父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斜着眼珠看她，“怎么？来看看挽儿还不行吗？怎么，挽儿不让？”

　　“行，当然行，徒儿哪里敢左右师父的选择呢？”花挽干笑了几声，也学着师父的样子似笑非笑的瞧着他。

　　一阵轻风刮过，树上的桃花香随着风吹来，抚过花挽的脸，很轻，很柔。阳光打在她的又长又密的睫毛上，为它渡上了一层金边，腮上有着一抹红霞，朱口半启，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却又不肯开口。师父的心突然跳了两下，一种陌生的情愫浮上心头。

　　桃花花瓣从两人之间穿过，两双含笑的眼，嘴角勾的是一模一样的笑。

　　“师父，看到我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为师很是伤心，不给为师一杯荼再让为师走吗？”

　　“师父莫要这样说，改日徒儿再请师父喝茶。”

　　“挽儿，师父现在很是口渴。”

　　花挽咬了咬唇，犹豫了一阵，才开口说道，“师父，风眠在屋内竭息，望师父莫要吵了人家清静。”

　　师父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哦，我说近日怎么挽儿怎么不来找师父了呢，原来是有了新欢。”

　　花挽吓的一抖，干笑了几声，“徒儿哪敢……”

　　“有了新欢就忘了师父了，哎哟，师父好是心痛……”

　　“……师父，莫要这样。”

　　“哈哈哈，逗逗挽儿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