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职捉妖师的日常》不嫌弃

7、沉沙

　　回头把门关好，莫惊寒打了个哈欠，朝解语招了下手，“既然你们认识，那你们就来叙叙旧吧，不要把他放开就行。”随即离开。
　　烛影倒是反应快，立马端了一壶茶到桌上，“这壶茶一两银子，你们慢聊，我给你记账上了，解语。”很明显就是因了讨厌这人，对认识他的解语也有些不满，但是又不好做什么，只好坑一点钱。
　　“我和他也不是很熟。”转头就又要往房间里去，那语气，要多无情有多无情，“你们随意。”
　　烛影也毫不犹豫地转头回了房间，此时，除了沉沙，就只剩下了流云和犹朝。
　　沉沙心里一惊，见着流云面露不悦，和犹朝一起朝他走来，就觉得自己应是在劫难逃了，又不是圣人，见着有人要害自己，必然是不会轻饶的，何况那狼妖是不受人间法律的束缚的，即便是吃了他，也只能算是他学艺不精，被妖怪反噬。
　　谁知流云走到他面前时，连看都没看他，就径直走了过去，停到离门板一步之处，蹲下来，把那根脏掉的红绳捡起来，拍了拍，带回手上，喃喃自语，“只是让帮忙捡一下东西，怎么就不能帮帮忙呢？难道是我的用语不够礼貌吗？”
　　然后一人一狼就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他一人孤独地待在大厅里。
　　等到有人理他的时候，已是第二日早晨，天都还没亮的时候，流云和已经重新化为了人形的犹朝毫无表情地走了过来，流云倒是和昨晚一样，旁如无物地从他面前走过，走在他后面的犹朝却伸手轻易将他拎了起来。
　　越走越远，竟是到了荒郊野外，沉沙叹了一口气，自己此次怕是要栽在这个与妖怪同流合污的人手里了。
　　想他昨日还以为那人是食妖公子，与他是同道，现下想想，这人是否是那人却是一点不重要的了，那人的名声其实也是不怎么好的，遇上了，也未必是会帮他的，他还总想着都是同道中人，都应当是把降妖除魔作为己任的，看来是自己想得太多。
　　兜兜转转，最后停在了他们昨日见面之处，犹朝放下他，绑在一棵树上。
　　“与他同行之人应当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了，我们走了。”流云拍了拍自己的袖子，看着犹朝绑他。
　　沉沙心有疑虑，便问，“你们不杀我？”
　　犹朝冷哼一声，“我见你道行不浅，见识倒浅薄地很。”
　　听得这话，沉沙更是疑惑，就想问，他要杀他们，为何他们还要放过他，只是还未问出口，流云摇了摇自己的食指，“不要问蠢问题，我不会回答的。”
　　随后又道，“想来我只收短学的弟子，但他们每一个都比你聪明不少。”此话一说完，两人就匆匆离去。
　　只留沉沙一人靠着树干，若有所思。

　　天微微亮时，街上已有行人，摘月楼伙计伸了个懒腰，还没就开始做事，就见着两人满面笑意地走来，他急急迎了上去，招呼那两人点好了东西，心里还在想，这两人是有什么好消息么？笑得这么开心。
　　不多时，又有一个客人走了进来，小二还没来得及去招呼那人，那人就跑到了方才笑着的两人那桌去了。
　　“诶呀，流云，看你笑得那么开心，刚才你是去整了那个沉沙对吧？”用超乎寻常的语速说完这话，他又用同样的速度拿起了一个精致的小笼包，一口就塞到了嘴里。
　　流云挺了挺背脊，满脸的严肃，哪里还有刚才的半分笑意，“惊寒，为人师表的，怎么会故意说高深的话去让别人迷惑呢？”
　　莫惊寒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发小貌似刚才把什么都说出来了吧，他都能想象到，刚才他发小一定是用很严肃的表情，对沉沙说着连自己都听不懂的话。
　　懒得解释的时候，流云就喜欢这样做，一句不要问我愚蠢的问题，什么话都能给别人堵回去。
　　想来那人一定是一副仔细思考的样子吧，怕自己真的会问什么傻问题。
　　也不知道沉沙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知道他自己完全就是被流云耍了。
　　他这个发小啊，表面一副正经读书人的老实模样，其实内里却是不一样的。
　　“对了，”咽下第五个包子，莫惊寒喝了一口豆浆，“沉沙这次回去带了同伙一起来，能把解语带走吗？”
　　流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用算命先生的腔调道，“不能。”
　　莫惊寒白了自己的发小一眼，忍了忍没打他，可当他见着犹朝转头叫小二添些包子来时，却是终于忍不了了，用筷子狠敲了一下他的头。
　　那人倒也不恼，只傻傻的笑笑，一点为人师表的样子都没有。
　　莫惊寒一脸嫌弃，便不理流云，自己吃饱喝足之后，起身就随便找了个理由要走，其实不过是不想付钱罢了。
　　那两人也不说什么，流云叫了小二给钱，莫惊寒在酒楼外见着这一幕，停下了脚步，等着那几人，流云问他这么不去办那急事时，他厚着脸皮说是记错了。
　　“老妖怪，忘忧的事情，你了解了多少？”犹朝生着一张像是在说别来烦我的脸，其实办事非常稳妥，只要是他愿意参与的事情，他都会暗暗地调查。
　　犹朝略微想了想，方道，“这画中仙倒不是什么阴谋诡计的产物，应当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具备，方出现的一个意外。”
　　“那便好。”莫惊寒是个有良心的商人，收了钱，此时是不能帮解语完成最初的委托了，可是相关事宜还是帮她打听一些的好，他不会白白收钱的，当然前提是给他钱的不是他发小。
　　不过如今这般，忘忧同那些捉妖世家没有什么联系就好，若是同谌家有联系，那才是件麻烦事情。
　　“解语为什么要找你？”一路上一直都未开口的流云冷不丁来了这样一句，莫惊寒却觉得醍醐灌顶，平常那些人来找他捉妖不过是因为要去找那几个捉妖大家族里的人解决事情太贵，解语是公主，而且看她在这里的花销，并不算小，为何偏偏要找名不见经传的他？
　　随后流云又道，“早，王大婶。”那妇人一面准备自己的摊子上的东西，一面朝他们三人点头示意。
　　完全没有解答的意思，莫惊寒也知道流云的性子，话题转换地从来都不是一般的快，只好自己问，“她为什么要找我？”
　　“我不知道呀，”流云一脸无辜，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我也好想知道原因呀。”
　　莫惊寒捂着脑袋走回了自家酒楼里，有些难受，他发小老是这个样子，他却老是忘记，老是想要对他莫名其妙的话语进行询问。
　　见着流云慢吞吞地坐下又给自己泡了一壶茶，莫惊寒难得好心，于是提醒他，“你还不去私塾授课？”
　　“这一批短短学的学生都卒业了，等来年暖和了我再招人。”
　　莫惊寒想，这也好，他发小最是畏寒，现在也不必授课，天天待在暖和的地方，还不差钱，真是让人羡慕死了。
　　捧着一杯茶，流云指尖的寒气也减少不少，“还早还早，去睡个回笼觉。”将茶杯放下，茶壶放好，流云就要朝自己的房里跑去。
　　莫惊寒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既然你闲下了，就把你这个月住店吃饭的钱给了呗。”
　　“自己拿。”流云指了指柜台，那里放着他平日存放碎银子的罐子，莫惊寒当然求之不得，道了好，知道自己多拿了占了便宜流云也不会知道的。
　　谁知犹朝却拉住了莫惊寒，“这个月该我给钱了。”
　　听了这话，他的脸色一下就不好看了，流云不怎么管钱，他可以随意占便宜，但是犹朝就不一样了，小气倒不小气，却是一分钱都不会多给的。
　　他其实很后悔当初问他们要的价太低，毕竟流云不缺钱，犹朝是要和柳家做生意的，有的是钱，看似他们租住在他的店里，还只租住了一个小得寒酸的屋子，其实，那两个人一点都不穷，最穷的是他这个酒店老板。
　　忿忿地收了钱，又想着流云的钱罐子还在那里，就觉得也没什么了，反正没钱了就去拿，他倒也不会觉得良心不安，毕竟和流云的相处方式是从小如此，忘记了开始这样的原因，只知道早就习惯了。
　　“诶诶，”烛影朝他走来，显然心情是不错的，竟没催他干活，“你这几天倒还老实。”
　　莫惊寒想，她大概是收到她未来夫君给她写的信了。
　　“忙着呐。”在烛影面前，怎么可以是闲着的呢，皮痒了想干活还差不多。
　　“上次落烟姑娘送了我一只簪子，我想什么时候也送她个东西还礼，你不是一直对人家有意思吗？要不要一起去。”
　　“好啊。”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不太愿意的，他要去结识那女子，烛影一去不就坏事了么。
　　“今天早点打烊，我们下午就去。”随即，烛影哼着小曲儿，拿着抹布就去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