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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画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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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的。”那女鬼生前多半是个老实人,先示意莫惊寒拆开地板拿出了一些首饰,方道,“你看,这是让你别收我的钱,你帮我一个忙,我还有钱给你。”
落烟问她,“究竟是什么事情呢?”
莫惊寒只觉得落烟此时替他问真是问得太及时,太合他意了。
毕竟,他还是不想在落烟面前落得个贪财的形象,因此,要不要答应还应考虑,但此时落烟发话,则是告诉莫惊寒她很好奇这个女鬼要干什么,从而不必他来考虑说什么比较好。
而且,分明在问莫惊寒,落烟搭了话,也显得他们亲密些。
“你们帮我找一个叫钱金的人。”
钱金,嗯,一听就是有钱人。
“难道他是你旧情人,所以找他?”落烟坐到阿凝的床边,一点也不害怕。
莫惊寒看了落烟一眼,又看向了女鬼,只听她说,“是的,他是我原先一位关系挺好的客人。”说着,还羞涩地低下了头,“我想请你们帮我带一幅画像来。”
看来这女鬼是把他们当成一同捉妖的人了,不过,看上去,落烟对于女鬼一丝恐惧都没有,倒是像那么回事。
“原来是心系情郎,所以无法转世呀。”落烟看着窗外,眼里全是笑意,“真是痴情人,看过那人的画像,你就能好好投胎转世了么?”
那女鬼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不要钱公子的画像,我要看他夫人的画像。”
“这是为什么?”莫惊寒此时只能感叹,还真是女人心海底针,提出这样的要求,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女鬼看着窗外,眼神闪烁,“总,总之,你把画像给我,我就给你钱。”
莫惊寒没说好不好,只是看着那个女鬼,根据自己并不丰富的捉妖知识判断,这个女鬼是毫无伤人能力的,最多吓吓人。
莫非,她是想去吓吓她的情敌,以报当年夺夫之痛?
可是不应该呀,她附在这个铜镜上,没办法自由移动,不然,就莫惊寒这点功夫,女鬼早就逃跑了。
那么,她又是为了什么?
“看过画像,”落烟抬手想去抓女鬼的手,但是抓了个空,“你就肯好好投胎转世么?”
“大,大概吧。”
落烟此时忽然笑了笑,莫惊寒觉得配上她的眉眼,就像是狐狸,“好呀,惊寒,那我们就帮她找吧。”
莫惊寒点了点头,把现形符撕了下来,又把这符的用法告诉了落烟。
不过撕下来时上面的朱砂印子已经浅了很多,看样子是用不了多长时间的。
想了想,他把自己剩下那张符也给了落烟,虽然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莫惊寒告诉落烟,那张符只能在最危险的时候用。
其实他心里清楚,他们镇上住着柳家这个捉妖世家,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就来了凶恶伤人之妖。
所以给落烟符咒,不过是为了体现自己的关心。而落烟收到符咒之后欣喜的表情,也让莫惊寒高兴不少。
至于女鬼的要求,他今日也不好去完成,只能等明日再查。
只是想着那女鬼死了多年,也不知道她的情郎还在不在人世,若是早已死了千八百年,还就真没法找到那人夫人的画像了。
还有不久便要过年,他不想这件事拖太久,对他以后生意有影响的。
落烟是个善解人意的,“惊寒,原先这里是酒馆,碎玉楼是十年前开起来的,而那批镜子我看着倒像是碎玉楼刚开时老板娘给那些姑娘定做的镜子,而且,女鬼也说了,那人是她的客人,应当是没过世几年的。她仰慕的客人,应当没那么难打听的。况且,我觉得那钱公子,应该还活着。”
顿了顿,才补充一句,“不过若是女鬼喜欢的是个老头子,就不好说了。”
莫惊寒想,能把胭脂全部涂在脸上的姑娘,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什么年纪,还真不好说。
“明日我同你一起找人,”落烟把他送到碎玉楼门口,“早一点休息吧。”
“好,你也是。”莫惊寒朝她点点头,离开了那里。
落烟却是没走,看着莫惊寒的背影,眼里一点感情都没有,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去买了别人铺子里最后一包桂花糕,他回到酒楼里,烛影正坐在大堂里就着油灯读信,看着莫惊寒回来了,才收拾了信,“怎么样?”
莫惊寒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是在问他他和落烟的事情了。
想想也是,烛影有林寻,流云和犹朝有彼此,厨房里的大厨也是有家室的,孑然一身的,只有他莫惊寒一人。
“没怎么样。”莫惊寒把门关上,心里想着酒楼再开一两天酒楼就可以暂时不营业了,等过了年再说。
烛影倒是不依不饶的,“还不给我说实话呢,我明日就要回家去,看你找谁帮你追落烟。”
莫惊寒叹了一口气,他和落烟之间真的不是烛影想的那样啊,不过,他不打算解释了,烛影就是这么一个好事的人,到时候越解释越乱才不好呢。
何况,她那样痴情的一个人,自小就和她家那位相互爱慕,直到如今也是深情不变,又怎么会理解他这种游戏人间的人。
见莫惊寒不说话,她也猜到自己大概问不到什么东西了,拿了灯就要回房去。
莫惊寒只好到柜台处摸了一根蜡烛来,用火折子点了,给自己照明,想着时间还早,就去了末寒房里。
推开房门时,里面两人正在洗脚,末寒坐在床边,犹朝端了凳子坐在他对面,两人就在一个木盆里洗脚。
末寒就跟个小孩子一样,两个脚丫子登着水,一脸笑意。
犹朝背对着莫惊寒,所以他不知道他的表情,只看到那两人还把手拉在一起。
莫惊寒咳了一声,关上房门,末寒脚倒是不乱动了,手还是和犹朝牵在一起的。
“至于么?你们都认识多久了?”莫惊寒把桂花糕放在桌上,“给你们带的。”
说完了,也不立刻走,在他们房间里转了一圈,顺走了一个手炉才心满意足地推门要离开。
“惊寒,多谢。”犹朝动都没动一下,那包桂花糕就飞到了流云手上,他拿起一个给了犹朝,自己才吃了一块,“其实你要是冷的话,可以把被子搬过来和我们挤挤。”
莫惊寒挥了挥手,走了出去。
小时候到了冬天的时候,倒是和流云挤过一张床取暖,流云是男的他也就觉得没什么,但是谁知道流云最后会喜欢一个男的呀。
虽然他们没法成亲,虽然几个大老爷们儿挤一挤也没什么,但就是感觉好奇怪呀。
其实,如果木风还在的话,他也能像他们俩一样,天天腻腻歪歪吧。
好吧,其实那两人一般在人前很收敛了。
只是觉得,突然就开始有一点想念那个少女了吧。
回到房里,把蜡烛放到烛台上,他才想起自己没有洗脚。
不过那两人刚刚在洗脚,应该是有多的热水的,他也不怕,反正大不了就洗冷水脚了,以前练功的时候,冬天也洗冷水脚的。
不知道这个月的帐流云算过了没?
还有菜,刘老伯提供的菜好像越来越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够了。
不过好在他的酒楼也快该歇业了。
心里疯狂地想着这些琐碎事情,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忘记自己不想想起的事情。
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都忘记了的人,会在今天想起来。
还好睡觉倒是不影响的,他躺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只是梦里却是不安宁的。
那个大院子真是大到没边似的,最中央的位置,是一个行刑台。
少女被困在中央的柱子上,望着天空。他就在一旁看着,远远地,他唤着少女的名字,但是有人拖着自己,捂着自己的嘴。
然后呢?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少女被雷击中后,化为一地的枫叶。
他看着那个石柱,真是恨不得砸了那东西才好。
还有谁?还有谁?
不过莞尔,那石柱上就又捆了另外一个人。
血湿了白衣,周围人的眼里却都是冷漠。
这次没有人拦着他了,他终于跑了过去。
“我不要任何人伤害我最珍视的人。”
又是那样的雷打了下来,被困在石柱上的人露出痛苦的表情,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正是这人的态度激怒了周围的人,于是第二道雷又打了下来。
“阿颜。”
大叫着这个名字,莫惊寒醒了过来,狠狠喘了几口气,压下心悸的感觉。
怎么就突然想起木风了?想起她也就罢了,以前发生的事情在这个引子下,一下都充斥于他的脑中。
其实,木风虽然和他有过一段情,但是和他后面的梦境没有多大关联。
不不不,还是有关系的,都是他要保护的人在受苦。
在他因为做了噩梦而不敢闭眼的那阵气闷过去后,他终于才敢闭了眼睛再次睡去。
谁知他的门一下被推开了来,烛影裹着厚厚的衣服跑来,一脸八卦,“难怪你一直不肯找个伴,原来是心里有人了。”
烛影在莫惊寒柜子里找到了一包瓜子,于是关了门坐在桌旁嗑瓜子,“瓜子都软了。”
她把剩下的瓜子包好就放桌上,“说说呗,阿颜是谁?”
莫惊寒挠了挠自己的耳朵,他刚才叫那么大声呀。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