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职捉妖师的日常》不嫌弃

14、画女鬼

　　连着三天，落烟都遣了阿凝来请莫惊寒去碎玉楼小聚，就算是平日里最舍不得动脑子的流云都觉察出不对了，问他这个姑娘是不是对他有意。
　　能得这么一个美丽的女子青睐，莫惊寒当然得意得不得了，夸了一句自己发小真是有眼力就去找落烟了，其实他们见面也就是聊聊天罢了，但是莫惊寒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落烟说的也大都是莫惊寒知道的事情，因此他们俩聊着倒是说不出的默契。
　　到碎玉楼时，落烟已经在等他了，依旧是在主楼里，依旧是子妍在跳舞。
　　女子朝着他笑，不知为何，他今日竟觉得她的笑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想想她之前的笑，仿佛都是如此，带着一丝虚假。
　　莫惊寒想，他大概是厌倦了。
　　他只要有机会就要去同美人结交，但其实，他从来不会谈婚论嫁，不是因为觉得那些姑娘不好，她们真的是太好了，无论是妩媚的还是清纯的，都好地不得了。
　　除去那些本来就没对他动心思的，他不谈婚论嫁，就是因为知道自己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他厌倦地太快了。
　　也许一个月，也许三天，也许一个上午，他就累了，没有新鲜感了，所以他只交朋友，绝不耽误别人。
　　他拿起落烟为他倒的东西，喝了一口，才发现那是酒，抬头正对上落烟笑意满满的双眸，“惊寒，我要去相邻的镇子上去请教一位琴师古筝，大概很久，为我践行好不好？”
　　说实话，她那声惊寒真的让他感到自己的心惊了一下，但细想又说不出缘由。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看向她，看见她正试探性地看着他，也是，平日里她都喊他莫公子，一下换了亲昵的称呼，她不确定他会不会不开心。
　　“你琴弹得那么好，怎么忽然想去学弹琴？”他其实并不懂琴，只是知道该怎么夸别人琴弹得好，也因为这样，极少有人看出他不懂音律的事实，他现在问也不是想问出个结果。
　　只是应该这么问而已，他早就有经验了。
　　落烟看着台上跳舞的姑娘，她还是和那天一样的舞蹈，还是和那天一样，忽然消失，每天每天，她的表演都是一样的，连时间都掐得刚刚好，一点缺陷都没有。
　　可是，依旧有许多人慕名而来，但明显一日不如一日了。
　　“总会厌倦的。”她说。
　　莫惊寒心想，落烟虽然总是会被碎玉楼找来的一些会些新鲜事物的姑娘压过了风头，但是那些姑娘都昙花一现，只有她从来这里开始，就一直有琴艺双绝的美名，倒是一直没有淡去了，想来，她心思一定是通透的。
　　那么，此次离开又是不是她刻意呢？
　　莫惊寒想到这里自己都笑了，虽然落烟对他的态度的确太热络了些，但是，他并不认为她会一步一步做到这样的程度，连厌倦都能算好了，恰时离开。
　　“想到什么好笑的了？”落烟给他添了一杯酒，自己倒没给自己倒了，她现在脸很红，略有几分醉态。
　　莫惊寒摇摇头，拿过落烟喝了一半的酒，一口喝了下去，“你这么容易醉就不要喝酒了，当心有坏人把你灌醉了。”
　　落烟听着他的话就晃了一下，似是有些站不稳了。
　　莫惊寒赶紧喊她的贴身丫鬟，“阿凝，你家小姐醉了，你扶她回去。”
　　“你不听我弹琴了吗？”落烟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里噙着泪，但是没有落下，眼眶也红红的，定定看着他。
　　莫惊寒也看着那双眼睛，心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睛呢，好像生生就能把别人的魂勾走了。
　　可惜他的魂还是在自己那里的，谁也勾不走。
　　“你还要弹的话就弹给我听吧。”要劝一个醉鬼，其实最好还是依着她，只要别太过分就好。
　　女子这才心满意足，拉了莫惊寒就往后院走，“院子里梅花开了，我们去看。”摇摇晃晃走了几步，又回头叫阿凝去取琴。
　　“落烟姐，”女孩看见她就立刻跑了过来，手上拿着一张画，定定看着落烟，“姐，你今日这胭脂涂得真好，回头教教我。”
　　落烟看了这姑娘一眼，松开了拉着莫惊寒的手，“莫公子，落烟醉了酒，身子不适，还请你先回吧。”
　　莫惊寒隐隐觉得这个女子其实是根本没有醉酒的，但是，他一般不会怪罪美人，自然就不细想，“等阿凝来了我就走了。”
　　本来也没什么，那个女孩倒是个不会看情况的，还在接落烟说她醉了酒的话，“落烟姐你千杯不醉，这碎玉楼里，哪有人看见你喝醉过。”
　　落烟咬了牙一下，还是带着笑，“小玉，上午说的闹鬼的事情我们先回房说吧。”
　　听见闹鬼，本来知道落烟并没醉酒的莫惊寒都要走了，又折了回来，“闹鬼之事可否给我说说？我懂一些捉妖之术，或许能帮上忙。”
　　他心里也盘算好了，如果只是小妖，他钱都不赚了，能结识更多美人就行，要是麻烦了些的妖鬼，那就原价要钱，再给些折扣。
　　那被唤作小玉的女孩见了莫惊寒看她，开心地不得了，要不是想着要稍微矜持一些，她都想直接抛媚眼了，“莫公子能帮忙，那简直太好了。”
　　说着就朝莫惊寒身边挤去，把前几日见着个鬼在阿凝房里涂胭脂的事情全数告知于他。
　　说完，还献宝似的把手里的画摇了摇，“我还讲那厉鬼的模样画了下来呢。”说着就将那画打开。
　　莫惊寒也觉得这个女孩子胆子真是大的，旁的人见了鬼吓都吓得不行，她还能去画鬼。
　　女孩就近找了一个空桌，把自己的画作打了开来。
　　画是很简单的画，一笔一个圆就是女鬼的脸，寥寥几笔挨着圆上方的竖线就是头发，眼睛还好，两个圆是一样大的，鼻子也是一笔勾勒，嘴也不知是画的人手抖还是女鬼原先就长那样，长长的嘴差点就要挨着两边的脸。
　　不过，最为点睛的是女鬼的脸，用胭脂将脸上剩下的地方几乎都涂遍了。
　　一丝美感都无，倒是让人想发笑。
　　莫惊寒也不再看图，看着阿凝，“带我去你房间看看吧。”
　　阿凝不说话，只是看了一眼落烟。
　　落烟笑着去叫老板娘，老板娘也是知晓闹鬼之事的，听落烟讲了，走了过来和莫惊寒寒暄，其实不过是谈价钱罢了。
　　莫惊寒本也想给美人面子不收钱，但是老板娘主动来谈钱，他哪有拒绝的理由。
　　得益于那些世家收个妖要价太高，莫惊寒的价格对于老板娘简直再合适不过了，但毕竟商人心性，压了价，老板娘就和莫惊寒谈妥了。
　　此时落烟一丝醉态都没有了，低着头，不知为何，莫惊寒觉得她这个样子其实有几分可怜。
　　待他们谈完，要去阿凝房里看的时候，落烟方道，“我有些头晕，先回房休息了。”
　　也没让阿凝扶，自己回房去了。
　　阿凝呆呆的，等老板娘喊她，她才和小玉一起带着莫惊寒去了她房间。
　　那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房间罢了，阿凝看着呆愣，私下里也是呆呆地，房里简单地不像一个女子的闺房。
　　简单的家具，和一个唯一能算得上女子房间特征的梳妆台，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铜镜，和这个房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小玉不知何时拿了一块手帕，遮住自己的嘴，刻意压了几分哭腔出来，“那天我就在这里见着的女鬼，她就坐在那里梳妆，真的是吓坏我了。”
　　莫惊寒看了一眼旁边故意装柔弱的女孩，揉了揉她脑袋，“没事了。”
　　虽然他一点都没看出来这姑娘有一丁点害怕的样子。
　　听小玉讲的情况，应该只是一个执念过深的孤魂野鬼，莫惊寒也就不打算把流云和犹朝牵扯进来了，流云还好说，犹朝那家伙，不给他工钱，他绝对不会帮忙，他帮了忙，就别想欠他工钱。
　　这次的钱，好赚，他自己赚就行了。
　　把房间里都看了一遍，莫惊寒初步确定，那个女鬼应该不是被某种器物吸引而来，那直接把吸引女鬼的器物扔掉这种简单办法是使不得了。
　　“阿凝，”莫惊寒看那镜子挺精致的，不知道有没有机关，就围着镜子转了几圈又摸了几下，并没有什么异常，“你见过那女鬼吗？”
　　小玉倒先把话接过来了，“公子，那个木头哪里见过女鬼，我之前都没听说过闹鬼的事情。”说完又觉得自己这么说话好像不够柔弱，立刻闭了嘴。
　　结果阿凝等她说完，愣愣地接了句，“看过，每天晚上都能见到。”
　　莫惊寒忍住笑意，其实也不是很好笑的事情，只是他觉得这人怎么跟他发小一样，有时候实在是正经过头了。
　　“平日都不怎么在意，没想过那是女鬼吗？”其实他也就是随便问问，心里早盘算着，到时候还是做个法好了，虽然不过是一张符咒就能解决的事情，但是，这种捉鬼捉妖的事情，闹得大些，那些花钱的人才会觉得自己花的钱值。
　　“我知道那是女鬼。”等了一会儿阿凝才回答的他，那时他正看着镜子想事情，也没注意，倒是小玉一脸惊讶地看着阿凝。
　　莫惊寒觉得奇怪，看了阿凝一眼，才发觉她拿着一壶茶，倒了一杯正要递给他，“小姐说给你倒茶。”
　　接过茶，他想，小玉这么震惊，大概是因为这里能倒茶的地方很远，看来这个叫阿凝的丫鬟武功不一般。
　　“知道是女鬼你都不怕？”问话的是小玉，她一边问一边伸手想要接过茶来，只是阿凝根本就没给她倒。
　　阿凝依旧一副呆愣模样，“不怕。”
　　看着她这模样，莫惊寒想，这个丫鬟恐怕都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吧。
　　旁边的小玉正在为阿凝不给她倒茶的事情气得跺脚，那模样，才像是个少女，虽然娇纵了些，想至此，莫惊寒摸了摸她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