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案追缉》我控记不住我几级啊

7、第七章

　　陈戊白陈大队长此人，缺点有几个，比如古板，不喜言笑，过于严肃。母胎单身二十八年白瞎了一张帅脸外，优点也不少，比如案子第一，再比如无论答应了什么事，就一定百分百的说到做到。
　　所以哪怕他现在很想把不知上下没型没状的萧珥拎起来——踢出特案组到不至于，怎么说那也是李局四处活动才得来的人才，尽管现在这个人才除了眼光异于常人行事作风另辟蹊径外，还没有表现出太过于大放异彩令人眼前一亮的地方——训一顿让对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该说什么叫做组织纪律，他仍依旧转身下楼去买吃的。
　　当然，陈戊白可没有专门去东奔西跑买素包子小米粥的心情，遂仅仅在楼下便利店随便买了几个面包，巧克力奶多拿了两个，便准备再回到楼上去。
　　谁成想他拎着塑料袋一出便利店门，迎面便遇见了正浩浩荡荡去老张家的一行三人。
　　展珠还在和大妈套话，倒是手里忙个不停的展斛冲陈戊白道：“陈队。”

　　“来说说你母亲吧。”
　　陈戊白和赵主任都走了之后，萧珥干脆盘腿坐在了地上。
　　他细碎的额发后双眸晶亮，单手支颊，手肘靠在膝盖上，姿态闲散舒适，两条长腿松松散散的交叠在一起，自然而然的像是坐在洁净的地板上，让人不由自主的随之放松下来：“你想给她报仇，将凶手绳之以法吗？”
　　柳嘉低垂了视线，铁丝网上的手掌抖了抖。
　　“……想。”
　　“好吧。”
　　萧珥满不在乎的笑了笑，没有拆穿柳嘉的言不由衷。
　　按照现在我国的社会氛围和传统观念，这样的情况下柳嘉哪怕冒出来半点不想，甚至是欢欣鼓舞的意思，都足以把他钉上大逆不道狼心狗肺的耻辱柱，一辈子被无关却自以为占据了道德制高点的人指指点点，时不时拿出来鞭尸，劲儿毁掉未来所有的人生时光。
　　至于萧珥之前那番惊世骇俗戳人心窝子的话，终究是前者自顾自说的，柳嘉自始至终没有承认，不是吗？
　　柳嘉到底是个聪明的孩子，之前他被萧珥的突兀震住，又因为实在因为年龄与人生阅历的缘故嫩了点才没来得及反驳，现下脑筋一转，立刻就清楚了自己什么该做什么该说，就算说了也不能把话说死的道理。
　　“我国几千年的文化传承，有精华有败絮，最起码我个人对某些方面就嗤之以鼻，比如我从来不认为因为父母给了孩子生命，孩子就应该言听计从任人操纵。”
　　萧珥换了一只手支撑面颊：“一个人的好坏对错从来不是因为他是否有“父母”这一身份决定的，凭什么面对孩子时，父母就一定永远是对的，孩子稍有反抗和不赞同就是不孝就是白眼狼？可笑至极。”
　　他又动了动：“你的看法呢？”
　　“我不知道……我只希望过自己没有出生过。”
　　柳嘉慢慢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清：“我妈妈或许是疼爱过我的吧……在她知道她和我被抛弃之前……反正从我记事开始，就知道别人家里有父亲母亲，我只有母亲。别人的孩子上学有父母接送，我从一年级开始就自己上学，别人的父母千疼百爱，我却有时候不得不自己出去捡了空饮料瓶子卖钱，就为能吃到一块钱一张的葱油饼……我的同学们到现在连接吻是干什么的都不明白，还以为大家都是垃圾桶捡来的，要不然拉拉手就能怀孕，而我连上chuang时女人怎么打开双tui男人怎么运动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
　　萧珥沉默，没有打断他。
　　“我妈妈经常会带客……带新的男朋友回家，两人，或者不只两人做什么也不会避着我。”
　　柳嘉淡淡的，习以为常的道：“有时候那些男朋友还会对我动手动脚，我妈从来不管。要不是我是个男孩，估计她早就让我也跟着被人肆意玩nong赚钱了。”
　　……棒极了。
　　萧珥简直要为柳如萍鼓掌了。
　　虽然以他现在特案组特殊顾问的位置不应该带有诸如“死的漂亮”的主观情绪，但只要不表现出来，谁管得了他怎么想。
　　“她工作的酒吧叫如丝媚，离这里有点远，位于南宁路上。”
　　柳嘉继续道：“昨晚她和几个熟客在一起出去唱K飙车，本来应该十二点之前就会回来，我十一点半的时候还给她打过电话……她昨晚一直没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出事了，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熟客？”
　　萧珥皱眉：“你知道都是谁吗？”
　　“不知道。”
　　柳嘉摇头：“她熟客太多了，也不一定每个都带回来，带回来也不代表会告诉我对方的名字身份，所以我勉强强行记住了几个人的相貌和姓氏，还不确定是不是昨晚和她在一起的。”
　　“那电话呢？“
　　萧珥问道：“赵主任说你家里没有座机，你也不像有手机的样子，你怎么联系她的？”
　　“我隔着门问邻居借的电话。“
　　柳嘉一指斜对门一扇贴着倒福字的红色漆木大门：“问隔壁家张叔叔借的。”
　　“……”
　　萧珥闻言。白皙修长的五指在地面上轻轻一摁，整个人弹射而起，轻巧而敏捷。
　　他怕打了几下裤子，聊胜于无的算是清洁了一下，然后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向斜对门。
　　亲人朋友，街坊邻居，同事仇人，这些素来是大案要案寻找线索时必会问询的重要人士。
　　杀人夺命，无非为了爱恨情仇利益冲突中一个或者几个因素，向来逃不出这些条条框框。
　　是而作为受害人亲近之人的人，往往会对受害者的背景知道的更多更详细，他们往往很了解受害者，大多数时候或者干脆他们就是凶手。
　　萧珥脚步停在棕红色的木质大门前，细细从上倒下打量了一番。
　　他指尖蹭了蹭手腕上的头绳，作势一边掏证件一边要去摁门铃。
　　或者说在场所有的注视着萧珥的人都以为他要去摁门铃。
　　然而出乎柳嘉的意料的是，前者非但没有去按门铃，反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蹭的一下没骨头般整个人贴在了大门上！
　　而萧珥黑白分明的眼睛，正正好好贴在了猫眼上。
　　他不慌不忙的，言笑晏晏的，与门内一只昏黄并布满血丝，且一直窥视着门外的眼睛，直直相对。
　　“从我们到达五楼开始你就盯着看，现在看够了吗？”
　　猫眼里萧珥眼睛徐徐弯起，笑盈盈地水光潋滟：“人人都有好奇心，但没人会因为好奇而一直盯着别人看个不停长达半小时多，那么请问，你到底在看什么？”
　　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足以令门内的人听清：“我是D市总局特案组的，麻烦您开门接受调查。”

　　与此同时。
　　古有隔壁老王，今有隔壁老张。
　　最起码展斛个人是有点佩服那两口子都姓张的一家人的。
　　邻居是个ji女，还是个时不时登门造访动不动虐待孩子的ji女，老张两口子还能据说过的“举案齐眉和乐融融那么多年来从没红过脸”，也是个不可多得的本事。
　　就不知是男老张正人君子坐怀不乱，还是女老张心大到如网鲸鱼的渔网了。
　　“谢谢阿姨，这五楼也挺高的，别累着您，我们自己上去就行了。“
　　一旁的展珠好不容易苦口婆心的劝走了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嘴里还说着有问题随时来找她的热情大妈，然后有模有样的长叹了一口气。
　　她咽了口唾沫湿润干燥的口腔，方才对陈戊白奇道：“陈队你这是体恤我们给我们买早饭？不对，萧特顾呢？”
　　“在楼上，和柳嘉一起。”
　　陈戊白翻着展斛记下来的要点，道。
　　“唉，可怜柳嘉那孩子了。”
　　展珠想起大妈对柳嘉的评价，女性本能的心里柔软了几分：“也不知道他以后该怎么办。”
　　可怜吗？
　　陈戊白面无表情。
　　那倒未必。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柳嘉身上有什么让他熟悉的东西。
　　不是他工作上总能遇见的穷凶恶极的杀人犯身上那无法掩藏的恶意，而是其他的，难以言表的感觉。
　　说不清道不明，无端惹人心烦。
　　陈戊白啪的一声合死，把本子递还给展斛，带着两人向楼上走去。
　　“砰！”
　　但三人刚刚走过三楼到达四楼，就听见头顶上骤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在安静的楼道里绝对称得上振聋发聩的重击声。
　　——那是大型木材豁然倒地，击打在地面上的声音。
　　四楼的三人脚步条件反射的一顿。
　　而那一顿，看似漫长，实际连一秒都不到。
　　紧接着，在楼上接二连三传来的肉ti打击声与痛呼声中，陈戊白身型一闪，犹如豁然出击直奔目标的猎豹，每一步都迈过最少两级台阶，风驰电掣的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