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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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妈左右瞅了瞅，生怕他人听见似的靠近展珠——实际上以她之前的大嗓门，这举动几乎没有半分实际用处——反而成功让后者看清了她门牙缝里的一片韭菜，顺带尝试了口气的“清香”：“说的好听是在酒吧陪酒，这要说的不好听，那就是出来mai的！”
陪酒女或者ji女吗……的确是见不得光无法登记在册的工作。
展珠示意自己斜后方的展斛掏出本子记下：“阿姨您消息真灵通。”
“这小区里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
大妈高兴而满足的挺起胸脯，过了一会儿说着说着又叹了口气：“只可惜了她那儿子，又机灵又听话，上次遇见他在楼下坐在台阶上用楼道的灯光写作业，冻的手上都生疮了还主动帮我提菜。可惜了有这么个妈，把孩子饿的面黄肌瘦的，都十岁了还没我七岁的孙子高。”
“——今天是周六，学校不上课，柳嘉应该在家里。家里没装座机，平常要交水电费的时候连我们都找不到柳如萍，警察同志你们联系不上他倒也正常。”
建于二十年前的单元楼中并没有电梯，偏偏柳如萍住在五楼，所以陈戊白与萧珥只能大量着周围环境，跟在大腹便便的地中海物业主任身后向上爬。
奈何爬到三楼时陈戊白与萧珥神色未变，后者却已气喘吁吁，连带脚步也慢了下来。
“柳如萍这姑娘吧……其实在我们小区挺出名的。”
大概因着身后两人始终贯彻主要沉默是金偶尔发言这一原则的缘故，物业主任不由自主的担当起了避免沉默尴尬的责任：“她的工作……虽然人家大姑娘的私生活不归我们管，但她对自己不负责任就算了，偏偏对自己儿子也称不上负责，最起码老赵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看见过有像她这样对自己孩子的。”
“您为何这样说？”
萧珥脚尖轻巧的避开地面上一滩浓痰，又绕过干瘪在地面上的不明物体：“虎毒不食子，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孩子，不至于太差吧？”
“不算太差？”
物业主任摸了一把虚汗，摇摇头：“岂止是不算太差，简直是不能更差。按理说孩子成绩不好，或者不听话，打打骂骂也就算了，谁家孩子还没有个惹祸犯错的时候？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再说虽然现在二胎开放了，但大多数家里还是只有一个宝贝疙瘩，要是不小心打坏了怎么办？但柳大妹子她……几年前的时候生生把孩子腿打骨裂了还不送医院，最后还是我看柳嘉放学回来的时候走路姿势不对才发现给送去的。不说过去，就说这几年，我有好几次来她对面老张家串门的时候都听见她家有叫骂声和砸东西的声音，过去柳嘉还会哭，能听见动静，但柳如萍那脾气……一哭就打骂的更狠，现在再听见她家发生什么事的时候连孩子哭声都没了。”
“那为什么不报警？剥夺监护权？”
萧珥声音一顿，半晌难以置信道：“我出国前国内对家庭暴力就没有相应的遏止与社会福利机制，妻子被丈夫打成重伤垂危，孩子被虐待xing侵都能不了了之……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仍旧没有吗？”
现在在心理学发展上最为超前的是M国，萧珥留学时在M国停留的也最长，在救助站当义工时自然而然的见过不少双亲尚在的孩子。
对应且严格的儿童福利机制，虽然不能说完善至臻，但最起码尽可能的保护了受到父母伤害的孩子。
其中与他关系最好的一个女孩，便是因为父亲有暴力倾向被剥夺监护权，和有重度抑郁症的母亲一起住进了救助站。
相对的，萧珥不够了解近几年国内的发展，更不清楚包括扼杀女婴在内的一系列在外国会上刑事法庭，而在国内总能一笔带过的事实。
“儿童保护法呢？司法机构就这么没用吗？”
司法机构的一份子，膝盖无辜中了数枪的陈戊白默然不语。
“清官难断家务事，都是一家人，外人谁管得了？”
物业主任连连叹气，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三人停在一扇防盗门前时，便彻底没声了。
“小嘉？小嘉在家吗？我是物业赵主任。”
赵主任敲着门连连喊了好几遍，大门内侧方才响起怯生生的小孩嗓音，而后防盗门后的木门开了，铁丝网内露出孩子的小脸来：“赵主任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这………”
赵主任有些为难的看向警察同志，准确来说，看向更为严肃，而非如萧珥般始终挂着微笑的陈戊白。
事到临头他才发现，就算当妈的再不靠谱，对一个才十岁的孩子说出如此噩耗，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陈队长接收了赵主任的目光，而后从善如流的看向萧珥。
萧珥唇角渐渐拉平：“……”
怪不得他一个文职也被拉出来遛了一圈，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这算什么？
考验？
通过了还好说通不过立刻滚蛋？
说来特案组六人中，唯二的两位女性里刘师萏怀孕了不适合出外勤呆在局里，展珠的性格一看就知并非温柔似水的，剩下的全是大老爷们：赵勋许皛澈不在，展斛一张招桃花的脸对付小姑娘可能有用，而陈戊白陈队的冷面………
现在防盗门里的小孩子没被吓哭都是陈戊白幸运。
可不就剩一个特殊顾问萧珥能“挑大梁”了吗。
至于萧特顾学的是犯罪心理学还是儿童心理学还是天天研究人格分裂的异常心理学，没人管。
萧珥表示这种是骡子是马拉出来看看，牛逼的人一定要能牛逼的解决各方面的问题的想法要不得，但奈何今天早上是他自己嘴贱硬撩这位陈队……自作孽不可活。
被赶鸭子上架的萧特顾眨眨眼睛，视线顺着柳嘉面颊滑到下方。
如果仅仅从脸来看，柳嘉可以说是一个非常漂亮可爱的孩子。
他虽然瘦的皮包骨头，身高也未达十岁儿童的平均水平，但五官生的恰到好处，尤其一双眼睛，黑而大，右眼眼角下方泪痣一点，说话时眼睛眨动如若会说话，非常好看。
——不过现在那双眼睛里写满警惕，似乎即使有自己认识的物业赵主任领着，两个陌生男人的登门仍令他无法信任。
譬如他虽然右手搭在铁丝网上，似乎随时都可以开门，但阴影中的左手始终背在身后。
“……把你左手里的水果刀放下，我们是市刑侦大队的。”
萧珥语出惊人：“柳如萍死了，我们来通知你，顺便问你几个问题。”
“萧特顾！”
陈戊白万万没想到萧珥会如此言行，当即厉声喝道：“你干什么！”
萧珥充耳不闻，反而从兜里掏出他今早才拿到的，新鲜出炉的证件往柳嘉眼前一亮：“你自己看。”
“……”
楼道里顿时陷入沉寂，唯有赵主任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变得格外清晰。
在场的四人——除了萧珥自己——没有任何人预料到他会如此出人意料，甚至是冷漠残忍的直言相告。
柳嘉闻言瞳仁肉眼可见的骤然一缩，面色一点点苍白了下去。
就在陈戊白与赵主任以为柳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时候，门里年仅十岁的孩子却缓缓将左手从背后移到了身前。
他指节突出的小手上，一把水果刀反射着寒光。
“既然柳如萍多次在众目睽睽下毒打孩子，甚至还是小区里的大爷大妈包括居委会介入才把柳嘉救下，那您她如此行为知道原因吗？”
展珠强忍着心中怒火和对柳如萍的谴责，顺着大妈的话向下说去。
“还不是为了男人。”
大妈说的来了兴致，越发停不住，再加上这是别人家的事，她说的多了不是“八卦”而是协助警方“办案”，更没了把门的：“我和她家对门的老张家嫂子关系不错，之前听她说过几句，好像柳嘉当年是她当小三想借子上位没成功的产物，结果不但没成功还被男人甩了，到最后就捞着这套房子。她那工作又是吃青春饭的，随着年龄越来越大钱也越来越难赚，何况带着个拖油瓶找男人结婚肯定比单身难的多……这人一不顺啊脾气就不好，就需要找个地方发泄，家里总共就娘两个，可不只能是孩子倒霉么。”
展斛记录的手微微停顿，又继续向下写去。
二十七岁孩子十岁……未成年十七岁生子……
这背景可真够复杂的，和前两个受害者有的一拼。
展珠与展斛对视一眼，道：“阿姨我再问几个问题您别介意哈，请问您知道柳嘉的父亲的姓名吗？”
“这个不清楚。”
“那最近和柳如萍有接触男人您有知道的吗？”
大妈摇头：“她来来去去的男人多了，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光能记着自己见过几个，剩下别说不知道的姓名了，连样子都记不住。”
展珠犹不死心：“那她工作的酒吧呢？”
“这样吧，我带你们去老张家。”
大妈猛的一拍大腿，兴奋道：“这些我虽然不知道，但老张肯定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