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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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话来得着实有些莫名其妙，也不知对方究竟是有意无意。李佑国一阵心虚，慌忙起身退开两步，然后跪下重重磕了个头，“陛下，此话从何处说起，还是莫要开微臣玩笑。”
杨少卿放下手中杯盏，托了她手臂一把，“起吧。”
李佑国战战兢兢坐下，无意识端起酒杯要喝，递到嘴边仰头才发现杯中已空。
杨少卿见她眼神闪躲地放下酒杯，轻笑一声，从她手中接过酒杯，放在面前，替她满上，又向她身前推了些许。
“太傅大人日后还是多多将心思都放在启平身上，佟将军自会有人照料。”
李佑国眼珠滴溜溜一转。这话显然话里有话，但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位祖宗。是觉得她平日里待昭阳王不够用心？又或者，忌惮她李家的身份，怕她同佟蕴岚过从甚密实则是意在李家军？
她还在胡思乱想，却听对面那人道，“佟将军的婚事，朕已拟旨。”
嗯？怎么忽然就扯到了这个？不是正在拐弯抹角批判她为官不够尽心，与武将交往不够谨慎？
“你不问问是哪家的小姐？”
李佑国心里也不是不好奇，她将头往前凑了凑，“哪家的小姐？”佟蕴岚虽总说喜欢她，但她却也知道自己和他终究是没有结果的。若能让他早日成亲，也可早早断了他的念想，踏踏实实过他的日子。
杨少卿见她这样，叹了口气却是笑了，眉眼一松，愈显温柔。他伸手往她凑近的脑门上狠狠一戳，“没心没肺。”
李佑国条件反射般后仰，伸手捂住了脑门，“你干嘛？”这一句出来，倒没了故意模仿李佑黎的低沉，透出几分她原本的声音，带着些俏生生的埋怨。
杨少卿直勾勾望着她，氤氲的烛火里，暖融的炭火中，她喝了酒面色泛红，托着脸的模样愈发像从前。那些她缠着他，闹着他，抱着他手臂和他发脾气的日子，终究是不复再有了。
他收回目光，又割了些羊肉给她，然后连饮了三杯。
李佑国望着他挽袖倒酒，清隽的面庞和记忆里小和尚冷然的脸色重叠在了一处。
“陛下。”她定定望着他，“李佑国给你的那块玉，可以给我看看吗？”
杨少卿动作一顿，却很快便恢复如常。他饮尽方才道，“那块玉已不是佑国给我的那块。这是我到了北疆后，照着记忆里的模样，自己亲手雕的。”
说罢，他便解开了腰间的锦囊，从里面仔细取出一块白玉，递了过去。
李佑国接过，竟真与自己那块一模一样，即便是兔耳褶皱的细节也如出一辙。
“当初既然丢了，为何还要再雕一块？”李佑国说着又去取对面的酒壶，往自己杯中斟满，饮尽，“你当年毕竟是佛门中人。”
他当初百次千次地推开她，说自己遁入空门不可近女色，不可食酒肉，既然如此，又为何要在死遁之后再雕一块她的白玉兔？好似他真的钟情于自己，寄相思于此物。
她只觉得眼里一热，只得又倒酒，仰头饮尽以免眼泪落下。
可是，他的声音，却那样清晰地落在耳里。
“早在那把火烧了花安寺前，我便无颜面再见我佛。我早已背叛佛门，日日只在寺中守着一块玉，坐在佛祖面前，等一个穿桃粉襦裙的姑娘。”
骗子。
辣酒入喉，李佑国不慎呛到，咳到眼泪都出来。
他伸出手，抚上她的面颊，触手滚烫，热泪滚滚。他不自觉便压低了声音，低沉而温柔，“慢些喝。”
李佑国心头发堵，她千万次告诉自己他一定是在做戏。可是时至今日她却也明白，他的这场戏做得毫无意义。她曾以为他要靠她稳住昭阳王以此在朝中装出一副明君做派。可他既然早已决计将皇位传于昭阳王，那她的推论便丝毫立不住脚。
究竟，是为什么？
她愈发难受，干脆便一把拿了酒壶往嘴里灌。
“你——”
杨少卿欲上前劝阻，却没有拦住。她干脆起身，往嘴里一口气灌了半壶。
“痛快！”她站在案前，大口喘着气，“真痛快！”
杨少卿叹了口气，却还是起身夺了她的酒壶，“这酒后劲大，你还是悠着点。”
“你少唬我，我可是千杯不醉。”
见她双手叉腰一脸得意，杨少卿知她是上头了。见她站着晃来晃去，怕她要摔，杨少卿便去扶了她让她坐下，“先坐好。”
“才半壶就让我坐下，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她这副气势汹汹的模样，着实令杨少卿一愣。
这般张狂肆意，可不是李佑黎。
“你坐好。”杨少卿不自觉放软了声音，“当心摔了。”
“你就是看不起我！”李佑国伸手推他，推了一把却纹丝不动，“杨少卿，你武功精进了！我推不动了！”
杨少卿又哄着让她坐下，“你先坐好，再同我说话。”
“我偏不！”她眼波流转，语气神色哪还有半分是李佑黎？此刻她像是有无数个坏主意在脑中一闪而过。这刁蛮劲儿，真是让人要多稀罕有多稀罕。
眼看着她要逃掉又去抓酒壶，杨少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了回来，“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让你喝酒。”
李佑国撇嘴，一脸的不痛快，“有屁快放。”
“我，是，谁？”杨少卿极力压抑着心里潮涌的心绪，一字一顿问她。
她眼睛蓦地瞪大，然后巴住他的肩膀，朝着他脸侧靠去，对着咬耳朵，“你傻了啊，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我、是、谁？”他像是魔障了一般，又问了一遍。眼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杨少卿呀。”她尾音的语调里藏着些小小的不耐烦，杨少卿不自觉喉间滚动，低头贴上她纤细的脖颈儿，“再说一次。”
李佑国不耐烦他这样，一把推开他的头，“烦死了，把酒给我，我不想理你了。”
眼看着她小脾气上来，他一狠心死死搂住她的腰，然后将头磕上她的肩膀，“再喊一次我的名字。”
“我要喝酒。”
“再喊一次，”杨少卿不肯松手，“再喊一遍我的名字，我就把酒给你。”
“我不！”李佑国莫名其妙眼眶一红，“你就是欺负我现在武功不如你了，就厌烦我刁难我故意寻我开心！我不喝了我不喝了！”
杨少卿微微侧身捞起桌案上的酒壶，在她气鼓鼓的脸色里，一口灌下，然后在她十分愤怒而又谴责的眼神里，对着她的唇，哺给了她。
她像一个溺水缺氧的将死之人，不知死活地吸食着他口中的甘露，之后又意犹未尽地舔舐着顺着唇角流出的酒水，一点一点顺着他的嘴唇，吻至下颚，然后在他倒吸一口的僵硬中，舔上他的喉间。
最后，她扬着头，一手抚上他的脸，一手按住他的唇，声音极轻，“好酒。”
杨少卿极力控制着自己，但最后一根弦却还是断在了她赖皮一般的讨酒声中，“还没有呀，我还要。”
他一把将她抱起，然后狠狠按在了chuang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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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佑国眉眼半醉迷离，她哼哼唧唧抱住他的头，只是轻声喊道，“杨少卿。”委委屈屈，可怜巴巴。
他全身肌肉紧绷，却还是抬起身来，额头抵着她的不敢再动。闭了闭眼，杨少卿最后还是狠狠抓了她的手，反手锁住，一手空出的手搂住了她的腰，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剧烈地喘。
“还有半个时辰，我就要走了。”他也不知自己在等什么，在等她的回应，还是等她的告别？更何况，她已经醉了。
他自嘲一笑，正好起身却见李佑国在迷蒙的醉意里，对上他的眼睛，然后流下泪来。
他一愣，却听她低声道，“你为什么，要害我二哥？害我李家？”
他眼里忽然一暗，他早就在想，她为何醒了却要男扮女装入朝为官。那些昭然若揭的答案，此刻已是再明显不过。
他低头，吻在了她的额头，“若我死了，今晚便是最后一次见你。” 所以，继续恨我吧。
他轻轻抚去她的泪，然后起身离去。
这是杨家的天下，也是李家誓死守护的江山。北辰王府欠这世道的，就由我，替他还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