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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夜访 风乍起,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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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乍起,李佑国忍不住一个哆嗦,她缩了缩脖子,刚走了两步,却见面前拦了个人。身材壮实,面目清秀,眼神里混着少年的清澈与属于男子的沉稳,这是十九岁的佟蕴岚。
对方似乎也不料会遇上她,眼神一变再变,从起初的惊喜到失落,再到最后的小心翼翼。良久,她听到他问,“是……太傅大人吗?”
李佑国清了清嗓子,“是。请问阁下是?”
佟蕴岚倒是笑了,“我是佟蕴岚,李家军副将。”
三年时间,这个小子终于出人头地了,也不枉她当年耐着性子没将他打死。蓦地,她忽然想起当年他说的将军等我三年,忍不住笑了,“佟将军,年少有为啊。”
佟蕴岚见她笑,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会这么像。”说着,便伸手一把搂过她的肩膀,“不仅长得像,身板都差不多。”
李佑国见他唐突,一把抓了他的手想甩开,可如今的佟蕴岚已不是三年前的少年。而她反倒是因为昏迷初醒,身子大不如前,这一把竟未能将他的手甩掉。他笑嘻嘻,干脆搂着她的脖子往自己身上靠,“将军的兄弟,那就是我的兄弟。以后,咱们俩就是亲兄弟!”
李佑国此刻只恨自己不再是当年的骠骑大将军,否则一定要让他在军中站在三天三夜不准归帐!他推了推佟蕴岚的手臂,“放开。”
佟蕴岚一愣,“怎么生气的样子都一样。”说着,竟扯了个坏笑,手顺势便往下一摸,“我倒要摸摸身上是不是也一样。”
这一摸,入手便是美好的弧度,即便隔着厚厚的棉衣,也能感受,佟蕴岚当下便不肯松手,直到被李佑国狠狠在手上拍了一巴掌,才如梦初醒一般后跳两步,愣愣地盯着她看。
他好像疯魔了一般,愣了许久方才嗫嚅着唇,哆哆嗦嗦冒出一句:“将——”
“闭嘴。”李佑国红着脸咬牙,她一把揪住佟蕴岚的衣领,将那个比她高出半个头有余的少年扯到自己面前,良久方才一字一顿道,“我能信你吗?”
佟蕴岚红着眼眶,盯着身前那人气急败坏的模样,却是笑,他顺势便连着她揪住自己衣领的手,将她搂进怀里,“末将佟蕴岚,此生唯将军马首是瞻。”
听他应了,李佑国扑腾着手脚,便从他怀里钻出来。此时她鬓发散落,衣衫不整,一张脸红的仿佛刚从一场亲昵中脱身,她狠狠瞪了他一眼,“谁都不许说,任何人!”
“嘘。”他不应,却是竖起一根食指,笑嘻嘻地歪了歪头,指了指右侧。
李佑国此时哪还有心思管别的,她一把抓着佟蕴岚的衣襟,“你先答应我!”
佟蕴岚笑意愈盛,顺着她的动作低了头靠近她,呼吸可闻,“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不过,你再不松手,你的身份可就要暴露了将军。”
李佑国这才想起他刚才歪头的动作,下意识便往右侧看去,却见杨少卿披着大氅立在他们约莫五步远的地方,神色清冷如冰。她傻眼,立刻便松了手,和身边人隔出了半个人的距离。
“参见陛下。”俩人同时跪下行礼。
杨少卿缓步上前,然后弯下腰,将她散落的鬓发夹至耳后。李佑国被脸上温热的触感所惊动,一抬头便撞进他的眼里,晦暗不明的情绪在里面翻腾,却依旧是古井无波的冷峻神色。
“起吧。”
李佑国起了身,便忍不住朝佟蕴岚那儿看,这小子向来爱惹事儿,她实在不敢尽信。佟蕴岚见她投来的目光,愈发笑嘻嘻得合不拢嘴。
乐明在一旁,看着面前这两人眉来眼去,一个风流不羁,笑意纵容,一个面红耳赤,羞赧不已,这摆明了是奸情啊奸情!他甚至都不敢再抬头看那位陛下的脸色,只怕一眼就能把自己冻成冰。不过,说来也是奇怪,怎么两个大男人在一块儿都能搞得如此暧昧不清,他也是不懂了。
“办妥了?”
李佑国一抬头,却见是杨少卿正在同佟蕴岚说话。
“回陛下,事已办妥。”佟蕴岚双手抱拳,“军报已于此前呈上,今日末将特进宫来禀明详情。”
“嗯。”杨少卿说着,再不看一眼李佑国,便往书堂去了。佟蕴岚之后跟上,走前还不忘拍了拍李佑国的脑袋,笑嘻嘻地像是在哄孩子,而不过一瞬,他却忽然敛了笑意,“信我。”
李佑国立在原处,心里稍安,再一侧头却恰好看到杨少卿不冷不热的眼神,瞥过她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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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启平身子不算好,时常蔫不拉几的窝在房里就是一天,不出门也不肯说话。但李佑国的到来,似乎令他很高兴,和佟蕴岚打完交道后,她便回了勤治宫,之后便被杨启平抱着手缠着一整天。后来,吃夜晚的时候,也不知是从哪儿听来的,杨启平听说明天是腊八,宫外头有好玩意儿,便蠢蠢欲动地闹着李佑国明天跟他一块儿出宫。
出宫,李佑国自然是乐意的,只是按着昭阳王的身份,只怕还得杨少卿同意了才行。其实此时她并不想见他,只是这小祖宗闹得实在厉害,她制不住,只得硬着头皮去了。
冬雪压弯枝头,月华悄无声息地滑过,她和朝廷打了这么多年的交情,但在宫中过夜的次数却是少之又少。她踱着步,刚行至南花园,便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对面园中走过来,那人身后跟着三五个小宫女,手中提着几个食盒。
她不愿与那人正面相对,找了个角落避开了。谁料,那人竟是与她同路,一路直往青霄殿而去。她提着手里的灯,远远地跟着,然后看着那人进了殿中。
停了几日的雪,忽然又落了下来,簌簌落在她的发间,肩头。
她忽然想起那一日,王颖芝载着刚醒来的她,去拜访一位民间的神医。行至半途,俩人在一间茶水铺子歇脚。她彼时走不得路,坐在马车上,等着王颖芝回来,便听车窗外两个男子在说话。
“真来了?”
“真的,漂亮得很,听说和圣上早年就定了情,碍于是罪臣之女才只封了个妃。”
“那可真是奇了。咱们这穷乡僻壤的,怎么就把那位娘娘招来了呢。”
“谁晓得呢。”
这时,另外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你们在说谁呢?”
“明妃娘娘啊,哎呀,就是那个之前贪腐被斩首的孙大人的独生女,当年抄家的时候,陛下玩了一手李代桃僵,直到登上太子之位,才一尝夙愿。”
……
冬夜的风,来势汹汹。她忽觉脸上一凉,再一伸手才发现自己竟已泪流满面。她伸手抹开了脸上的泪,眼神却愈发坚定。当年二哥拿命要保护的东西。她一定要替他完成。
回了勤治宫,李佑国才猛然记起自己是去为杨启平讨一道出宫旨意的。杨启平见她啥也没要到空手回来,哪里肯答应。晚上沐浴都在絮絮叨叨怨李佑国说话不算话。李佑国心虚,只能不吭声应了。
她原以为此事就这么过去了,谁料半夜她正迷迷糊糊要睡着,却觉着有一双冰凉的手贴上了她的脸。她吓一跳,一睁开眼,却见杨启平举着灯笼站在她床前。
她睡得迷迷糊糊,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是李佑黎,还当自己是那个打马穿城的小李将军,不知不觉便用了本音,哼了一声,“小祖宗诶,大晚上的别闹了。”
杨启平“咦”了一声,“太傅,声音。”
李佑国猛地清醒,眨了眨眼又变回了李佑黎的声音,“殿下,有事吗?”
杨启平倒也没追着问声音的变化,只是正正经经点了点头,“去找陛下。”
“啊?”
杨启平又正儿八经道,“找陛下!腊八!”
李佑国叹了口气,“夜已深,陛下怕是已经睡了。”
见李佑国这意思是要拒绝,小祖宗愈发不答应,“不,我不,我不!”眼看着这哭闹有要震翻宫墙之势,李佑国只得认命,“好好好,我陪你去。”
她拿了衣服要穿,却架不住杨启平急躁的性子,于是内里的袄子一件也没顾上,套上外袍便跟着杨启平出了勤治宫。
夜里,风雪急。李佑国走出不过两步便瑟瑟发抖。杨启平一路疾走,后头小太监提着灯举着伞,哪里跟得上。她生怕他又要着了风寒,小跑两步,一把抱起他,“殿下,我抱着你吧。”杨启平笑嘻嘻,将头埋在了她肩上。
这一路,到了青霄殿,李佑国已感觉自己被冻麻木。刚到了殿门口,杨启平便闹着要下来,不管不顾地将殿门敲得震天响。
殿门外的小太监自然晓得要拦人,但宫里谁不晓得这昭阳王堪比皇帝亲儿子,向来娇宠,无法无天,谁敢拦他?
李佑国见他这般,不由蹲下身来,低声道,“殿下,不可。万万不可。”
教出来的学生这般无礼,说起来可都是她这太傅无能。若是她李佑国也便罢了,只是她如今顶着李佑黎的名字,岂能败坏佑黎名声?她略微板起脸,“殿下,您要再这样,微臣可要回府去了。”
回府二字终于让杨启平有所反应,他停下了敲门的手,“哇”一声大哭起来。
便是这会功夫,乐明来了。
风雪夹杂着孩子的哭声一并钻入殿内,乐明定睛一看,便见太傅大人抱着昭阳王正跪在殿前,昭阳王哭得仿佛被人打劫了一般可怜,眼泪如注。
他正想着自己是先问一下情况还是直接进去复命,却闻身后脚步声响起。
杨少卿着一件单薄中衣,手里拿着一卷书,走到了他身后。
“陛下……这……”乐明为难地朝杨少卿看了眼,却见他一把将书卷塞进他手里,然后上前一手拖起李佑国,一手抱起了昭阳王,一并带进了殿中。
乐明见此,飞快地让人关了殿门,将漫天的风雪隔在了外头。
杨少卿握着李佑国的手,入手的冰凉让他猛地皱起了眉,他细细打量一眼,这才发现眼前之人看去分外单薄,他捏了捏她的手臂,竟发现里头竟一件袄子也没有,竟是单衣!
“你不要命了?”他低头轻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