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不语》谢知安

5、抽丝剥茧

　　少年轻轻地用手拂过了一朵开放得正艳的彼岸花，眼睛里满是温柔，“可以送我一朵这种花吗？”
　　我点了点头。
　　“这种花叫什么名字？”
　　“彼岸花。”
　　“我很喜欢这种花，更喜欢它的名字。多谢。”
　　他走了。我和花灵看着他渐行渐远。
　　“他真是一只傻鬼，比忘川河里那些鬼加起来都傻。”花灵的语气里有的是难过而已。
　　我静默着。我想，他是对的。

　　“三生。”眼前的巨石慢慢化成一个美丽的女子。
　　“怎么，那只讨厌鬼还没走吗？要不，我去找黑白无常吧。”
　　“三生，我来冥界多久了？”
　　“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你听说了吗，最近冥界……”三生显得有些不自然。
　　她既然没有直接说不清楚，那便是她的确知道些什么。
　　“三生。”我压低了声音再一次唤道。
　　三生默不作言地看着我。
　　“我愿意给你时间让你考虑是要欺瞒我还是……”我面无表情地说道。
　　“九百七十三年！”三生脱口而出。
　　我略带疑惑地看着她，她怎么记得如此清楚。
　　“你初来那一年被我刻在心里了。”三生迎着我的目光回答道。
　　三生会把一些重要的时间、事情刻在心里，永不忘记。
　　“我为何不记得在冥界之前的任何事了？”我冷冷地问道。
　　“你到底怎么了？之前不是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的吗，现在为什么尽问这些问题？”三生的语气中透着焦急。
　　“我只想弄清楚一些事而已。”
　　“几千年后你自会离开这里重回天界，你又何必这样？忘却自然有其因果，问题有时并不需要什么答案。”三生渐渐平静下来。
　　“我是犯了错误被贬入冥界受罚的？”
　　三生不忍地看着我，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天界那些人将我的记忆封存在了哪里？”其实我并不知道我的记忆是被彻底清除了还是被尘封于黑暗之中。
　　三生的脸色微变，强作镇定地说道：“我……我不知道。”果然是修行不过千余年的，她还需要学很多东西。
　　“三生，我不想威胁于你。冥界日日夜夜都是那么寒冷，若是被囚在忘川河中想必更是度日如年。”我冷言道。身边有几朵彼岸花散发着幽光，缓缓飞旋——这是我的怒意。我自己都为自己所说的话，所讲时的语气所惊讶。我想我必定是疯了才对三生说出了这些话。一个念头压抑了太久，它会灼伤自己，甚至别人。
　　“你……”三生目光里带着哀伤轻声说道，“是我一直以来没有真正了解到你心中所想吧。我以为……我了解你。我只是不想你再次受到伤害，答案往往是曾经的血和泪，曾经最深的伤痛。你的记忆被封存在彼岸花野中心深埋地下的一朵彼岸花里，催开那朵花，应该便可以恢复记忆，但如何使花绽放我真的一无所知。”

　　“三生……”我低低地唤着她的名字，身旁翩飞的彼岸花渐渐隐去，仿佛从未出现，但我明白我俨然在她的心上狠狠划了一刀。三生静静地看着我，无怒只是难掩哀伤。
　　我避开她的目光，转身准备离开却听见她的声音在身后轻轻响起，“诶，小心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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