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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小动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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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弗朗索都一直出没在以夏莎为圆心,直径五米的范围内。只有在夏莎睡着时,才会离开,但保证会在她醒来的一刻钟内重新回到她身边。虽然两人都没再提及适不适合在一起的话题,但弗朗索已经在用实际行动表明立场。其实夏莎很想告诉他,她不走,这么多人守着,她插翅都难飞。可一想到他哀伤的眼神,心底就会裂开一道缝隙,无数的不忍心从里面钻出来,算了,由他吧。
这两天夏莎的精神和身体都恢复得不错,白天的时候,弗朗索会揽着她到阳光下散步。晚上,他会在卧室支起画板,自己端坐好,非让夏莎为他画画像。此刻,又到了每天例行的散步时间,他们再次手牵手走在草场边缘的小路上,因为有树荫的遮挡,并不会很热。
弗朗索拉她坐在长椅上,笑着问她:“喜欢这里吗?”
夏莎环视了四周,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景色还不错,就点点头。弗朗索的笑容毫无克制的肆意扩大,果断低头在她软软的唇上亲得火热,喘息时还不忘提醒她:“我就知道莎莎跟我一样怀念这里,别急,等你恢复完全,我们再来重温一遍。”
经他的提醒,夏莎偏过头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终于想了起来。这里,他们曾在这里做过那么羞的事,都是他强迫的,强迫她连坐二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还强迫她在这样幕天席地的地方与他做运动。目光回转看向仍笑得一脸暧昧的男人,夏莎一点亲热的想法都没有了,甚至不太想搭理他。
与她不同,弗朗索显然是把这段过往当成了一段十分美好的回忆。想着想着,他貌似想到了什么,于是低头问夏莎:“莎莎喜欢小动物吗?”
夏莎不明白他的话题怎么一下子跳这么远,但也学聪明了,不再积极回应,只是看着他等他自己说。弗朗索也不多解释,再次牵着夏莎站起来。
“走,我们去看小动物。”
他还养了小动物?可是她从没在这里看到过有猫猫狗狗的影子。带着好奇的疑问,夏莎跟着弗朗索沿着小路走进草场的深处,看似平整的草地实际上是一个个缓坡,当他们绕过这些缓坡时,夏莎发现眼前竟出现了一排平顶的房子。走进房子,夏莎指着两边的格栏里正悠哉嚼着干草的一匹匹高头大马说:“小动物?”
“嗯,它们来时都挺小的,现在长大了。”弗朗索给出了解释。
正在一间马厩里为马匹刷洗的驯马师看见来人,赶紧放下手中的刷子,快步走过来:“主会,您今天要溜马?”
弗朗索点点头:“就Dodge吧,今天只是散散步。”
“好的,您稍等,我这就去准备。”
弗朗索一边牵着夏莎,一边为她介绍马栏里的马匹,什么苏格兰的、蒙古的、哈萨克的……听得夏莎云里雾里,更别说记住它们的脾性和特点。不过弗朗索讲得倒是蛮有兴致,直到他们再次从另一边走出马厩,他才结束了献宝式发言。
“这些都是你养的马?”
“对,我小时候很喜欢亲自照顾它们,不过现在很难腾出时间了。”弗朗索的语气里是难掩的可惜。
驯马师牵出了一批黑色的马,同样高大,威风凛凛地站在阳光下,非常的帅气。弗朗索走过去抚摸它的背:“Dodge的父母是蒙古马,性子都非常烈,当年我驯服它的父亲是以折了一只手臂为代价。不过Dodge的性情倒是十分温顺,莎莎也过来摸摸它?”
夏莎虽然心里仍有些害怕,但还是好奇战胜了一切,也伸出手学着弗朗索的动作,在它黑亮的身上轻轻地拍了两下。Dodge的性情果然很温和,就这样老老实实地站在这里任他们碰触。
弗朗索突然双手掐住夏莎的腰,趁她不备,眨眼间把她举高。夏莎还来不及惊呼,就发现自己已经高高地坐在了Dodge的背上,她赶忙抓住鬃毛,而弗朗索也在下一秒坐到了她的身后。
“你,你抱住我。”
弗朗索“呵呵”一笑,双腿夹打了一下Dodge的侧腹,Dodge听话地开始在草场上漫步。夏莎还很紧张,全身紧绷完全不知道手脚该放在哪里。
“放轻松,莎莎,你这样抓着它,它也会很紧张,靠到我怀里来。”
“你让它先停下来我再靠。”
弗朗索看着她战战兢兢的背,一手扶住她的腰,然后一个动作,Dodge竟在原地颠了几下后迈开了大步跑了起来。夏莎被惯性作用,直接跌进了弗朗索的臂弯中,弗朗索也顺势将她往自己身上搂了搂,满意的驾驶着Dodge,在附近小跑了一圈。被她抓着的肩膀实在有些疼,弗朗索让Dodge停在一棵大树下。
“莎莎再这样抓下去我这只手臂就废了。”
听他这么说,夏莎忽然意识到自己过于紧张,抱着他的手又抓到了他受伤的肩膀上。忙缩回来,急着问他:“很疼吗,是不是又流血了?”
“不疼,只要莎莎能安然无恙,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弗朗索倒是很喜欢看她紧张的样子,顺势拥住夏莎,拍着她的背,“莎莎,我不否认,我的生活也许并不如常人般平静,甚至危机四伏,但是你要记得,只要我的心脏还在跳动,就会尽全力护你周全,相信我。”
夏莎挣不开他的环绕,索性就这么闭着眼趴伏在他宽厚的胸膛,感受他的温热。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不论经历过种种,她竟都是信他的。有过质疑、有过伤心,但内心深处从没有放弃过对他的希望。包括这一次,她岂不是用生命在赌,赌他会来救她,赌他会在她血尽以前如骑着飞龙的英雄,救出塔楼里虚弱的公主,因为这份相信,公主才没有选择贸然地独闯出路。
可她不敢当着他的面承认这些,弗朗索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场幻境,正不遗余力地请她入瓮,邀她共赴不可预知的未来。而她,踟蹰在进退的边缘,她实在是不喜他的世界,却也实在舍不下他这个人。年少时读到“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夏莎曾自认潇洒地想,为何如此拖泥带水去纠结,一刀斩断乱麻,干脆两者都不要,这世上又不是只有鱼和熊掌。可事到如今,她发现,她错了,当选择真的来临时,就是非此即彼,根本没有第三条路。
即使弗朗索什么都不做,夏莎都已经很难做出决断,更何况他虽没再说过强迫她留下的话,但也表明了不放手的态度。贪恋着他的温柔和温暖,先这样吧,夏莎劝慰着自己。
“你能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夏莎闷闷地问。先后经历了这么多事,她只看到了眼前的结果,而全然不了解其中的原因。
弗朗索驱使Dodge慢慢前行,并把夏莎抱得更近些,严丝合缝地扣在怀里,找了两个人都舒服的姿势不疾不徐地娓娓道来:“既然你想知道,跟你讲一讲也无妨。十九岁那一年,那天我刚刚结束三个月的集训,从两河流域执行任务回到营地。当晚,本应留在巴黎的心腹满身伤痕地找到我,说我父亲遇害,有人在他乘坐的车子里安装了炸药。”
抱着她的手臂渐渐收紧:“当我用最快的速度办好退伍手续,经历九死一生终于在一个月后回到巴黎,才发现,岂止是父亲,我十二个亲兄弟也都死在了这场浩劫中。”
夏莎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惨烈:“他们都被害死了?”
“不,还剩一个,”弗朗索惨淡的笑了笑,“幸好还留了一个陪我。可是那个印象中只到我肩膀的男孩,用杀红了的眼睛看着我,如你那天一般跟我说,太好了哥哥,我终于扛到你回来了。”
弗朗索陷入了回忆,甚至是笑着继续说这段过往:“六年没见,明明个头已经跟我差不多高,仍记不住他才是更大的那个,可是,在我看到他的那一刻,什么都不重要了,做他的哥哥又何妨,只要我还有机会,他可以继续抱着他的布偶悠哉地过他喜欢的生活。”
“布偶,”夏莎低声地重复了一遍,然后吃惊地说:“比尔?”
看她这副被雷劈到的表情,弗朗索挑起眉:“嗯,比尔·德·曼恩。”
夏莎确确实实没有想到,比尔与弗朗索竟是亲兄弟,他们长得并没有什么相似之处。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弗朗索跟她解释:“我们是同父异母,确切地说,我们兄弟十四人都不是一个母亲所生。”
夏莎已经无法控制住表情,也不知道要怎么问他了。弗朗索掐她的脸蛋,毁了她满脸震惊的表情:“很荒唐对不对?的确很荒唐,他只想多要些儿子,便抢来不少女人为他生,我母亲就是其中之一。”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弗朗索立刻转了话锋:“莎莎放心,我只抢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