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第五十一章 旧事 ...

  •   又是一个无眠的夜晚,天亮前的黑暗总是格外的沉,终于安排完紧要事宜的弗朗索遣散了众人,走出总会大厅。一同出来的皮埃尔撑着醉醺醺的比尔停到他跟前:“我送这家伙回去,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好,”弗朗索拧着眉头看了眼比尔,“怎么喝成这副样子,我们不是只在最后喝了一杯吗?”

      “那是我们,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好兴致,趁大家讨论事情,他一个人喝了整整一瓶伏特加。”

      这时醉得分不出东南西北的比尔把脑袋放在皮埃尔肩上,傻咧咧地冲着弗朗索笑,喷着酒气说:“我高兴,老大终于把阿迪诺抓了,他总算是早就该……嗝,该下令……”

      “快带他回去吧,”弗朗索无奈地看着瘫成泥的比尔,“下次再不能让他碰酒了。”

      弗朗索一直目送着二人不太稳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才转身步向另一个方向。他没有回去,而是独自驱车行驶在空无一人的路上。周围漆黑一片,唯有的月光和星光也被路边高耸的梧桐用繁茂的枝叶遮掩住。二十分钟后,车子缓缓停下,弗朗索独行在一处小花园中。这里早已不再是春天的景色,枝条更加紧实,叶子抹上了一层深绿,一朵朵花簇再寻不见娇滴,竞相绽放着幽香,热情又奔放。

      更深露重,水气在周围蒸腾却不飘散,形成一抹又一抹的雾气。弗朗索掸掉一路走来身上沾到的雾水,从一片黑暗中走入了另一片阴暗,只不过长长的廊道两侧,壁灯微弱地亮着,勉强照着通往尽头的路。高大厚重的铁门紧紧的闭合,廊道里唯一的脚步声戛然而止,随着铁门咣当开启,至此夜晚又恢复了它应有的寂静。

      白炽灯打着高光照得人心惶惶,阿迪诺满头大汗地跪坐在青石地上,双手被固定在石案旁动弹不得。身下有一滩血迹,已干涸呈现出黑红色。他的对面不远处是一面高高的墙,墙上挂着一个两米多高的耶.酥受难像,十字架下方的烛台上整齐地摆着几列烛火,烘托着上帝之子平和安详的脸庞,也映衬出阿迪诺满目的不安。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满室的灯光也随着来人全部被熄灭,只剩点点烛光在原地跳动。阿迪诺被束缚着无法回头,但事已至此,来人是谁,心知肚明,已没有看的必要。弗朗索停在他身边,从烛架上取下一支新的蜡烛,借取已有的烛火将它点燃,然后新的火光被小心摆放在烛台上,一点一点闪出微弱的光。

      弗朗索闭目静默,完成一段极短的祷告后,转过身子:“阿迪诺叔叔对这样的布置还满意吗?圣像和圣台都是专门为迎接您的到来而准备的,这里将是你最后的忏悔室,把你做过的事都说出来,说给最圣洁的上帝之子听,说不定就会得到主的宽宥,这样你在地狱也能少受些罪。”

      阿迪诺没有抬头,暗光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得见他情真意切的话语:“弗朗索,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我知道你一直在找当年的真相,可是当年的事真的跟我没关系,你父亲遭遇的不测我也痛心了很多年。”

      “哦?我当时年岁不大,又不在巴黎,发生了什么事的确一知半解,那么阿迪诺叔叔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弗朗索,你一定要信我,这一切都是萨姆干的。要说你父亲的死,还要从大屠杀开始说起,你也一定查出来了,二十多年前萨姆和我都在你父亲手下做事,那时的白十会已有纷争的苗头,老主会年迈,会中各部蠢蠢欲动,分布在各国的分会也大有各立门户的架势。你父亲作为武部的部首,自然也不会轻易放弃这么难得的机会。可是要想揽下大权,必须有足够的财力作为资本,也不只是我们,其他人也都存在资金不足的问题。”

      阿迪诺说着像是找回了思路,抬起头看向弗朗索,继续说给他听:“而就在那段时间,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大富豪马克维茨的巨额遗产就存在瑞士银行,这位大富豪最终把取款的‘钥匙’交给了他的挚友托马斯,也就是咱们白十会的创始人。但大半个世纪都过去了,托马斯也早就撒手人寰,根本没有人知道‘钥匙’的下落。”

      “所以你们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开始互相残杀?”

      “起初都只是在暗中掣肘,可是后来世况愈发不可收拾,最后终在老主会离世的第二天,白十会最重要的几个关键分部打了起来,也就是后来常说的大屠杀。虽然最终是你父亲接替了主会之位,但白十会再无往日风光。实在没办法,为了稳住仍蠢蠢欲动的众人,你父亲当众毁了‘钥匙’,才使这件事平息下来。”

      “而实际上,”弗朗索蹲下,与阿迪诺对视,“你和萨姆作为我父亲最信赖的的部下,从始至终都知道那把被毁的‘钥匙’是假的,而且你们怀疑是我父亲私藏了真的‘钥匙’。”

      “不是我,”阿迪诺慌忙否认,“是萨姆,他早就对你父亲有了异心,连这一大笔财产的消息也都是他一手策划传出来的,目的就是让我们内部互相残害,得出结果他想坐享渔翁之利。”

      “你的意思是萨姆想借别人的手找出‘钥匙’,他再把‘钥匙’抢过去?”

      “这是萨姆亲口跟我说的,只可惜最后真的‘钥匙’始终没有现身,萨姆怀疑……‘钥匙’还在你父亲手里,而且被藏在没人知道的地方。”

      “所以八年之后,你们终于找到了机会杀了我父亲,即便找不到想要的,除去了个眼中钉,也是件稳赚不赔的买卖。因为我父亲对你们太过了解,只要他死了,再没人能阻碍到你们的发财之路。”

      “弗朗索,你信我,杀你父亲都是萨姆一个人的主意,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大屠杀之后,你为什么退会离开巴黎?”

      “……当时你父亲为了避嫌,也为了安抚各众,想把我调去非洲,我不想去,就跟你父亲发生了些争执,也是年轻气盛就一气之下去了罗马。”

      “是吗?所以你就怀恨在心,联络到当时已投靠伊万科夫的萨姆,一起谋杀了我父亲。”

      “没有,没有没有,我真的没有,在罗马的这二十年,我一直都只是做些生意,从没联系过萨姆。”

      “既然这么长时间都没联系过,为什么他这次会帮你回巴黎,还帮你掩藏?阿迪诺叔叔,接下来你想怎么编下去?”

      “我说的句句属实,我也没想到萨姆会主动帮我,对,他派人来埃塞找我,说可以帮我回来,我念着从前的交情,就接受了,谁知道,他是要拿我来对付你,我要是早知道他安的是这副心思,我说什么也不可能跟他走。回到巴黎后我才明白他为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让我来替他背锅的,可是我当时已是骑虎难下,弗朗索你一定要了解我的苦心,可千万别上了萨姆的当啊!”

      弗朗索静静地盯着阿迪诺,直盯得阿迪诺目光从一片坦诚到心虚闪躲才讽刺般地笑出了声:“就在我父亲被害的前三个月,你去了一家小型的家庭牙医诊所,做了个牙齿的手术,而在我父亲死后,那个牙医诊所不知为何起了火,牙医和他的家人都很不幸地葬身火海。”

      阿迪诺一脸震惊地瞪大了双眼,随后像是反应过来赶紧低下头掩盖住惊慌:“是,是吗?这么小的事我,我不太记得了,我牙齿不太好,从小就没少看医生。”

      “既然您再次回来白十会做客,作为主会自不能怠慢,正好我认识一个非常不错的牙科医生,我就请他来帮您看看怎么样?”

      “弗朗索,你这个小兔崽子,你不能动我,你要是敢动我,伊万科夫不会放过你!”阿迪诺一改之前的态度,冲着弗朗索吼了起来。

      “不装了?早这样多好,也不用把萨姆也卖出来,自截了后路。”弗朗索站起身抬头看向圣像旁飞舞的天使,几近平静说:“当年的事是真是假、谁是谁非我不感兴趣,但父仇终是要报,既然当年你因非洲与我父亲起了异心,那就送你去那里‘安度晚年’怎么样?”

      “哼,你以为抓到了我就胜利了吗?等萨姆发现我不见了,自然会来救我,咱们最后谁先死还不一定呢。”

      弗朗索又重新回到他的身前,抬起脚毫不留情地碾向阿迪诺的胯..间,冷眼等着他痛苦地嚎叫完才缓缓开口:“可能阿迪诺叔叔一直忙着淫.逸之事无暇顾及其他,萨姆如今已是自顾不暇,如你一般像过街老鼠东躲西藏。至于伊万科夫,他那么大的人物日理万机,应该记不清自己养了多少条狗,救你?呵,不要再做梦了。”

      阿迪诺痛得昏厥了过去,原本已干涸的血地上又有不住的鲜血流淌出来。弗朗索把鞋尖在阿迪诺的衣服上蹭了蹭,嫌恶地再懒得看一眼。

      当弗朗索再次走出来到花园,天边已有了晨曦的色彩,无暇欣赏初晨的艳丽花姿,他只想赶回到她的身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