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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风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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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索并没有急着带夏莎离开,但也不打算让她在训练场这种地方多停留,打发了身边的人,便牵着夏莎来到一间类似书房一样的房间,还亲手为她倒了杯咖啡。
“以后不要再跟比尔一起乱走。”弗朗索放她在自己腿上,一边嘱咐一边看着她嘬咖啡。
夏莎的确是不想的,“嗯,在迷宫口遇见他,本来是要一同去找你,可是有下属说你和汉娜小姐在,在忙,不方便。”
“是不是比尔又说了什么?”
他怎么知道?夏莎有些惊讶:“没说什么,之后比尔就提出来带我去训练营了。”好孩子夏莎决定还是不要再落井下石。
“呵,”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弗朗索也没撮破,手指勾着她的发梢绕圈圈:“长长了一些。”
“好久没剪了。”好像自打从罗马来到巴黎后,就没再剪过头发了。说起罗马,夏莎想到了汉娜,她说她来自罗马,难怪刚刚听她讲话的语调有些熟悉。抬眼看了下身边的人,到底还是决定开口问他:“那个,汉娜小姐她特地从罗马来看你吗?”
听到她蚊子般的音量和抠着咖啡杯壁局促的手指,弗朗索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他的女孩终于开始在意他身边的女人了。
“汉娜这次过来是会里有事情需要她来做,我刚才只不过是跟她吩咐一些事情而已,”轻轻抹去粘在她唇边的咖啡,带着浓浓的笑意,“不然呢,莎莎以为她来找我是干什么?”
“没,我没以为,这是你们的事。”夏莎囧囧地否认。
“放心吧宝贝,我现在只有你。”
这是她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似保证又似承诺的话,心脏有些不受控制的乱跳,她可以相信吗?与他的眼睛相对,她似乎从中看到了某些真实。夏莎为自己在这段关系中的定位一直都很悲观,这是一段毫无公平可言的扭曲关系。
一直以来,她都晓得除了她,弗朗索还有别的女人,或多或少,她不过是其中之一。更不用去奢求正常男女关系中的相互尊重,这也是她一直想要逃离的原因。可他现在告诉她,他只有她,这是种什么感觉?就好像一个总是吃不饱饭的孩子,被喂了一顿饱食,便不由自主的对喂他的人产生好感,全然忘了吃饱一顿饭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
就姑且信了吧,不信又怎样,难不成还真以女朋友的身份自居,把他看得牢牢的?她自认没有这个本事,也不想使自己陷入疑神疑鬼的生活,就这样吧,至少他肯向她解释,他也许有那么一点在意她的感受了。
良久才听到靠在胸口的小家伙闷闷地回了个“嗯”,像是又受了什么委屈似的,这使弗朗索有些摸不着头脑,一向无往而不利的大脑也揣摩不出她的心境。簇起眉低头看她,不仅一点儿感动的迹象也没有,反而没一会儿功夫就这么窝着睡熟了,睡得非常安心的样子,甚至还打起了小呼噜。弗朗索失笑着摇摇头,看来是累坏了,手中的咖啡已凉透,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好心情,就着她的唇印,将咖啡一饮而尽,是如此的香甜。
这天晚上,夏莎独自躺在床上盯着房顶发呆,下午睡了个难得的好觉,近日积攒下来的疲惫也消失了不少。角落的立钟已将时间默默地带进深夜,弗朗索没有回来,夏莎听着屋子里仅有的这点滴答声,终于还是渐渐睡去。
黑夜对于大部分的人来说是进入梦乡的时间,但总有人是例外。位于巴黎近郊的一处废墟冒着呛人的黑烟,尽管三条水柱不间断的喷涌直下,仍无法阻止火蛇的吞噬。直至清晨,大火才慢慢萎靡,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红光和噼啪带响的断木声。
与此同时,市区内的一间会馆跟平日一样照常营业,唯一不同的是,通往顶层的楼梯口被封住,一切热闹止步于此。顶层也因此呈现出难得的空闲,虽然表面看起来十分平静,但里面紧张肃杀的气氛丝毫不输给大火的压迫。所有通风处都被人严密看守,不敢有任何懈怠,生怕房间里面的怒气会波及到自己身上。
房间中央的空敞处,已被人撤去了地毯,四个看起来上了些年龄的男人整整齐齐地站在当中,垂着头没有人愿意先说话。
弗朗索坐在对面,冷眼与他们相对,毫不掩饰地嘲讽。
“怎么,现在都规矩了?挨个说说吧,当遗言一样去说。”
仍是一片寂静,四人的头上都已生了白发,汗珠不停地冒出、滑落,场面一时僵在那里,谁也不开口。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走,气氛仍在僵持着,仿佛在比试谁先沉不住这口气。忽然,一人猛地两眼一翻跌坐在地,随即挨着他的那个人也开始捂着胸口虚弱地“唉哟唉哟”叫了起来。
其余两人立即去扶,也终于有人开口了:“弗朗索啊,虽然现在咱们白十会是你当家,可是你毕竟还年轻,做事也难免冲动。我们这些老骨头为了白十会可都是洒过血的,你可不能找些子虚乌有的蒜皮小事来为难我们这些老兄弟。”
“是啊,出意外的是个几十年的老库房,近几年都不怎么用了,虽然是在我们的管辖区,但很多事防不胜防,我们也没法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这时有下属走进,躬身向弗朗索低声汇报,听完后,弗朗索冷哼一声,单手支着下巴打量这些倚老卖老的家伙:“不错,诸位不仅资历老,而且越老越能耐了,真是一鸣惊人,我弗朗索自愧不如。不过里应外合这种事前辈们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怎么连后路都没安排好?”
“弗朗索你别信口开河,”终于有人挺不住了,加大嗓门回应,“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小子早就看我们这些老没用的不顺眼了,今天就告诉你,这事跟我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哦?”弗朗索起身,慢步接近,四人皆如临大敌一般警惕地看着他,蹲坐在地的两个一时间也没了呻.吟噤了声。弗朗索没有直对刚刚跟他吼叫的人,而是蹲在捂胸喘着粗气的人跟前,拍拍他的背,用都能听到的声音说:“大家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难免养成了一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毛病,可这是陋习,要改。”
说完弗朗索站起身示意门口的下属:“带进来吧。”
即刻,一个年轻人被推进,重重地一摔,直接趴在了地上,痛苦的哀叫。四人见后,都脸色一变,尤其是被弗朗索拍了背的人,再顾不得其他,快速的爬到年轻人身边将他抱起,发现他的双手已是血肉模糊,被纱布简单的包着,仍有血不停地流出。
“维克多,你怎么在这,不是让你……”老人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可是沉浸在痛苦中的年轻人再也顾不了许多,用手臂死死地回抱住,语无伦次地哭喊着:“父亲,父亲,我好痛,快救我,他们根本就没打算让我活着,我,我跑得快,太疼了。”
抱着他的父亲还要继续询问,但年轻人闭上眼只重复着说疼,不再有任何回答。众人看着这场父子情深,面色各异。
“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谈谈了,前辈们?”弗朗索重新走回座位,接过下属递过来的一个木盒子,“这里面是维克多的十根手指,你们的合作伙伴本打算用它们来胁迫你们当一条听话的狗,没想到是不是?不过,既然到了我的手上,那我也用一用吧。把维克多带下去输血,好好照料。”
维克多就这样又被下属架走了,房间再次回到了最初的样子,只是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下属们为四人搬来椅子,又倒了水放在椅子的扶手上。
弗朗索见他们坐定,才欣然开口:“通常断指在六小时内是可以重新接回去的,现在大概还有四个小时的时间,那么,叔叔们,要不要考虑重新换一个伙伴合作呢?”
不知不觉天已大亮,夏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身边的位置凉凉的,显然并没有人回来过。听到房中有响动,佣人敲门而入,为她送来衣服并请示是否用早餐。夏莎对她们事无巨细的随侍很不习惯,随口交代了用餐的地方,便请她们出去了。
没想到的是,下楼吃饭的夏莎竟然看到一个令她眼前一亮的身影,瘦瘦小小的站在餐桌边。身影看见夏莎,立刻精神抖擞地挺直了腰板。绝对没有错,虽然昨天只是匆匆一瞥,但夏莎记得特别清楚,这个女孩利落的几个动作就打倒了比她高壮了几倍的男人。
“曼恩夫人好,我叫佐伊,是主会派来保护您的贴身保镖。”仍是底气十足地声音。
“你好,我叫夏莎,见到你很高兴,但我不是曼恩夫人,你会不会弄错了?”
“不会错,主会吩咐时说过,曼恩夫人的名字叫夏莎,我要不离左右的守护您的安全。”
夏莎听她洪亮的嗓音,十分肯定的回答,不像是弄错的样子。可是,曼恩夫人,曼恩,一道灵光闪现,弗朗索的全名是什么来着?之前在画廊遇见柯斯塔兄妹时,吉尔伯特对弗朗索的称呼好像就是“曼恩先生”。想到这,夏莎有些囧,她什么时候就成了夫人了?于是她语重心长的对面前的孩子进行再教育:“嗯,我不太习惯被叫夫人,叫我夏莎就行了,或者莎莎也可以。”
“是,曼恩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