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叁 ...
-
玉清圣人再创新高，这回不喂酒了改岩浆。
才不到一天就又被‘请’来的伏羲沉默了很久。
岩浆是可以食用的吗？连这点常识都没有，一开始伏羲真觉着这位圣人一定是闲得发慌才是在驴他玩，直到圣人在他面前把地心熔浆作水喝并询问他是否也来一杯时，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个关乎蛇生的终极问题。
为什么他是蝼蚁而对面那位是圣人？
感情食谱都不是一个世界的。
把吃过的亏当教训，伏羲这回特意给了给个范围，并三申五令严禁玉清喂超出该范围内的任何东西，但千算万算他还是忽略了一点——玉清圣人是个极端的完美主义外加强迫症患者，能被他拿出的东西就必须是该系列最佳的，次一等都不入他眼，换言之，玉清理解范围内的东西，哪怕是一碗水，那也是三光神水这种等级的。
原谅一介白衣不懂土豪的世界。
然问题就在这，众所周知，最好的未必是最合适，故而，即使那玩意本质上属于幼儿可以吃的范畴，但因为各种品质太好而导致的灵力过猛问题，最好还是把上清折腾的死去活来。
这喂一瓣普通三四品仙莲的花瓣跟喂一瓣出自十二品净世青莲的花瓣，都是花，但这二者能等同吗？
因此当上清哭得声音都快哑了时，玉清还是一头雾水不知所以，他在参考了多家的幼儿食谱后也没觉得伏羲给的有什么问题，最后只得在心底暗暗感慨弟弟的挑食。
只能通过哭泣表达拒绝的上清：“……”
万幸的是玉清是个完美主义者，既然弟弟不喜欢那就换另一种，倒没干出什么即使弟弟你这次哭得稀里哗啦下次还继续喂这种东西的强迫事来。
在兄长浓厚的‘爱意’关怀下，上清只能通过每次都吃一点吐一大半来保住自己小命，这让玉清无比的郁闷，这弟弟他养了好一阵子结果比抱回来时还要轻，这也太失败了吧。郁闷归郁闷，因为弟弟不吃东西，玉清为此也焦头烂额，不过他有一点好，就是贵在坚持，既然决定养了那就不会因为任何原因去放弃，因此玉清对弟弟还真付出了不少心血。
对，心血，纯字面上意思。
天材地宝喂的不少，但因为打死不吃弟弟又饿的没什么气了，玉清只得干着急，可能是因为不甘心，又或者是他在过度的关注中对这孩子倾注了感情，玉清见不得弟弟就这么死去，然后一次偶然他发现自己的血对弟弟很有营养。直到那时，玉清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血亲本就是世间最切合也最无害的补品，他自己在弟弟食谱上，反过来，他弟弟其实也在自己的食谱上，而且还属于排名靠前且美味大补的类型。
之前有提，玉清的食谱真不是一般的杂，但自打他喜欢吃素后就没怎么关注过，因而此前没想起这档子事，倒不是因为他觉着弟弟喝他的血不好。事实上年轻时也经常跟父兄外出抓混沌魔神打牙祭的玉清对吞噬血亲接受良好，且圣人之血一定程度上已经属于天材地宝的行列，跟寻常生灵体内流着的废血不一样，每一滴都包含着媲美磅礴灵力与生机，乃至于圣人的道息，是很好的补品。
一手抱着吃了几口圣人的血后面色红润的弟弟，瞅着弟弟因为吃饱喝足而略显精神的小脸，玉清一边给弟弟擦嘴，一边思考着要不要去首阳山把他那个多年不见的哥绑过来当血牛。
至于为什么是放他哥的血而不是亲身上阵？
玉清表示：这就是混沌一族的迷之家族爱。
最后玉清还是去了趟首阳山。
不过不是为了给他哥放血，弟弟三餐饭量太大，玉清觉得他哥的小身板可能扛不住。
他去找他哥，是为丹药。
因为除了血缘可吸收这事，玉清忽然意识到药理的温和问题，能现在才想到这问题，可见玉清真不是个多么仔细的神，也难怪，在养弟弟前，他唯一养过的是根葫芦藤——他爹的又一失败造物，诚然他浇水施肥样样没缺它，可这玩意最后还是病恹恹，后来他再没管之后，长势居然好了起来，印象里都结了七个葫芦，也不知道混沌破碎后，那玩意有没有流入。
综上所述，上清的水深火热一定程度也因为他哥是个隐形手残。
手残这种技能或许真能代代相传的，只是点亮的方面不同，太清就很有先见之明的把玉清拉近他药圃的拒绝来往户名单之中，甚至其药圃外至今仍立有牌，上书：玉清与不知名生物止步。
曾经，玉清觉着这手残只要没点在他炼器方面也无妨，现在抱着他那脆皮弟弟，他真觉得话不能说太早。
也可惜弟弟原身不是什么植物之类的，不然太清还能发光发热一下。
虽然可以毫无心理压力的决定给他哥放血，但玉清有时候还是挺尊重他哥的，例如现下，他就没直奔主题的出现在首阳山头，而是落在山门口。
“愿玉清圣人万寿无疆，老爷已经等着了，圣人请随我来。”
瞥了眼他哥家的免费长工，原身是一千年雪参——估计是他哥随便点化的，玉清微颔首示意带路，余光恰见这小道童的模样，心下一哽，人家的娃是胖乎乎的，自家怀里这个……一个人参也配跟他弟弟比！
玉清圣人冷哼。
待到太清殿，他自个走了进去，正见太清盘坐于一蒲团上，跟前是他的宝贝八卦炉，里头点着三昧真火，不知在炼什么，隐约只见一团褐色液体漂浮其上。太清善丹，玉清精器，这兄弟两的爱好虽都没逃过一个炼字，但这两道间的差距足够横跨一个碧落黄泉，其相似度极少，玉清也分辨不出他哥又在折腾什么。
见着玉清入内，太清没起身迎接，连对他爹他都没做过这种事，不能指望他对自己的弟弟有多殷勤。太清安然端坐不动，只点点对首空置的蒲团，目光仍在熊熊燃烧的八股炉上，随后丹炉开，太清虚虚一握将那团褐色液体取出，右指轻弹，液体直接浮至玉清跟前，化作一股细流慢慢滑入玉清怀中那小不点的口中。
小不点喝的挺开心的，没有哭。
玉清若有所思，见弟弟面色比之前更好三分，玉清道：“一壶九转金丹。”
虽不通丹药之道，但基本知识玉清还是了解的，例如说液体不过是半成品，唯成丹才是最好的。至于说丹这种固体会不会噎死无法咀嚼的弟弟，玉清表示：他哥炼的丹比较特别，入口即化，不必担忧这些。
太清没反对，指着一侧的多宝阁，示意其上丹药随便拿。
他是真不心疼，诚然九转金丹珍贵，但也是相对来说而已，到了混元境界，什么丹药武器都是鸡肋，炼丹是太清的一个爱好没错，他可以因为无聊而把这爱好发扬光大，甚至于达到了已然入道的地步，但他爱好的是这过程，至于说成品什么的，对太清而言跟路边石子没什么区别，都是他练手所成，有时还嫌处理起来麻烦。跟太清情况一样，玉清对自己那堆放外界都是神器灵宝而搁自己这跟废铁无异的玩意也是一样的不在乎，在这点上这两兄弟脑电波是一个路数的，故而玉清说的不客气。
指不得在玉清眼里他是在帮处理垃圾呢。
一卷袖子清空了多宝阁上的丹药，玉清抱着弟弟正准备走人，却不想他哥一袖子关上了殿门，太清又指那空着的蒲团，态度坚决，大有促膝长谈的架势。
玉清想想近来也无事，倒不必跟他哥对着干，遂走了过去，盘坐下，顺带把弟弟放在腿上，任他趴在膝上玩自己压裾用的玲珑玉佩。
“上清也是我弟弟。”
太清的开场白出乎意料，他好像忘了当初那抛弃弟弟走的利索的是谁，玉清也不接这茬，双指掂起佩上一缕流苏放到弟弟鼻下不停撩拨着的逗他玩，跟抖猫咪似的，耳畔只闻他哥继续道：“若是丹品，现在的上清吸收不了，你若坚持喂他，记得辅助他吸收，我不希望哪天听到上清因丹药而亡的消息。”
眼见弟弟快炸毛了，无良哥哥撒开手，安抚的拍拍小东西的脑袋，待抬头看着太清时表情瞬变，玉清矜持颔首，“这自然。”
辅助吸收就意味着要无时无刻都抱着上清输送自身灵力，以自身灵力收拢药理，去其杂质，安其暴戾，再以自身元神引导该药理游走全身经脉，这是一件极为精细又枯燥繁琐的事，即使是他们也未必做的轻松，还要为此浪费大量时间，且本质上跟伺候人没什么两样的活，他这比谁都高傲弟弟竟也应了。太清略诧异，“你真的决定养他了？”
“我何时说过不养了？”
四目相对，少顷，太清慢吞吞取出一面古镜，“我想我需要个前情回顾。”
“我拒绝。”探手摁下那面镜子，这镜子又个别致的称呼，唤作昆仑镜。由这名字就可以知道出产地跟出品人都是谁，而对自己炼制的玩意可以回溯时光这点玉清心知肚明，他可不想把自己手忙脚乱照顾弟弟的事给太清当趣事欣赏，“我想大兄心中已经有十个八个结论了，弟弟的事绝不会出了这范围的。”
太清没强求，只盯着双手抓着玉佩的上清道：“你早年改吃素我也是知道的，不过你这次竟连想都没想，我很意外。”
在弟弟试图把玉佩往嘴里塞前，玉清先一步拿走了，“我自有我的打算。”
“打算？”
戳戳不满的弟弟，玉清望向八卦炉，这跟他炼器的炉子有异曲同工之处，让他想起了他的唯一爱好，口上道：“我想炼一把绝世的神兵，真正可以让圣人侧目的武器。”
目光停落在上清身上，太清的眼底浅浅浮过一点嘲讽，也不知对谁，“原来如此。”
“虽现在实力不够看，不过是块好材料，至少从发展潜力看，世间再难有出其左右的了。”
这话甚是冷静客观，乃至于听着有些无情了，这倒是往昔玉清的风格。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谁有义务必须对谁好，玉清从不否认他养这弟弟除了最开始的心念一动外，更多来自于他的炼器爱好，他想炼一把能让圣人侧目的‘武器’，而弟弟是目前已知最好的炼器材料，仅此而已。
“玉清，上清是一个活的。”斜睨一眼正尝试着爬出玉清双腿范围结果从膝盖上跌滚出去的奶娃娃，“也是个能折腾的。”
其实太清也动过类似心思，在看到弟弟的第一眼，甚至比玉清的养成想法还要凶残，他不是没想过把这弟弟当一素材炼成丹试试看，就跟玉清痴迷炼器一样，太清也沉迷炼丹不可自拔，但最后他还是选择放弃了，不是因为血缘，是因为他知道在炼之前他得先把上清养大，而养大上清必然得去关注他，关注便会投入感情，如此便是羁绊，如此也是劫难。
“这不是很有趣么？”把脸埋在自己广袖上的弟弟捞回来，玉清将弟弟重新放在双腿中间圈住，一手轻缓揉着弟弟额头磕地那块，“大兄，我们活得太久了，久到也没几件有意思的事，要不父亲也不会无聊到…”说到这，清俊冰颜上浅浅勾勒出一点讽刺，“…把自个弄死。”
太清一时语噎，盯着玉清跟上清看了许久，才喃喃了句，“原来是这种吃法。”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玉清听得一头雾水，见得弟弟额头红肿在灵力作用下已经看不出来了，他抬头看向他哥，心下咯噔，他这长兄什么都还好，就是热衷脑补这点不好，往往给个因就能脑补十出八出小剧场来，各种狗血与天雷齐飞，没的都能给扯得跟真有似得，现在看他哥这模样，玉清顿生不祥之感。
“听说近来你跟伏羲走的很近？”
“伏羲的养妹之道，有可取之处。”
太清挑眉，若有所思，“你打算跟伏羲学习？”
“大兄何意？”
太清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玉清啊,你知不知道伏羲那妹妹实则是他的童养媳？”
你不能因为我跟伏羲学习育儿经就认定我跟伏羲一样把弟弟当童养媳养？！
玉清瞬冷了眉目，“大兄最好立刻收起脑子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弟弟动那种龌龊心思。
本来自己玩自己手指的玩的挺专注的上清似是感觉到兄长的不悦，嫩藕似的手臂伸张开来，向着玉清乱晃一通。
乱揣测也要有个限度吧，他这么软绵又小小一只的弟弟，连事都不知，怎就能同那些暧昧字眼扯上关系了呢？况且就是他真有什么想法，也不可能对一个自己带大的孩子产生那种肮脏的想法吧？！大兄这脑子里怕装草的。这般想着，冰颜瞬缓，玉清习以为常的伸手抱起弟弟，弟弟也理所当然环住他脖颈，脑袋在肩上一通乱蹭，非赖着这不离了。
这番举动引得玉清无奈摇头，明明是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孩子，偏偏常年冷心冷肺的玉清圣人就这么软了心肠，浅色瞳仁微化去冷漠，点点笑意晕染开来。
胜过三春繁华。
“我不是在危言耸听，玉清。”也不知这样兄友弟亲的画面哪点刺激了太清，他似乎认准了这事，并开启了循循善诱模式，“玉清，听我一句劝，这上清，你最好别养，莫到时身陷劫难，落得个天地不容。”
你这是认定我会对上清动那种心思？！
危险的眯起眼，玉清抱起弟弟就走，半脚跨出门槛时，还是气不过的玉清回过头，道：“若玉清对着上清动那等龌龊心思，必身受万劫雷霆之谴，若玉清执迷不悟，必日遭碎魂裂心之苦，父神在上，天道作证。”说完把小孩往上提了提，玉清冷冷看着他那欲言又止的哥哥，“不知这下大兄可放心了？”
“放心？为兄独独见着那‘冤孽’二字。”
神情一改之前的漫不经心，严肃正经状态下的太清颇有长兄风范，他长长叹了口气，“罢了，万般皆是命，玉清，你好自为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