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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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穆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送货员，扶着门，有些摆不好脸上的表情。笑呢，瞟一眼搁在外面的大件儿，觉得有点奇怪。板着脸吧，还是看了看那个大家伙，觉的或许不大应该。
于是某人面无表情：“你再说一遍。”顺带还紧了紧自己的深色睡袍，怎么觉得凉飕飕的呢。
送货员是个实诚的小伙子，真以为客户没听清，一脸诚恳地再次解释：“先生，有人给您快递了一张床，喏，就在外面。请您签收。”
“啊！对了，那货物上还有附有一张寄件人的便条。”小伙子突然一拍脑袋，然后在口袋里掏啊掏，终于翻出一张写了字的……黄符。
掏出张符纸，小伙子依然很淡定，连一句多问的都没有。可能这一行做的多了，各种奇葩事都遇见过，宠辱不惊啊亲。
看着那张皱巴巴的黄符，戚穆的脸有点扭曲，这定风符一看就知道是老头儿的作风。好么，亏他还牺牲了一丢丢睡眠时间，抽空思考老头的问题，担心他是不是被魑魅魍魉给缠住了，正想着去哪给他收尸呢。
接过来随意扫了一眼，戚穆在一瞬间脸黑了：
穆穆小徒弟，师傅给你打包了一张床，生日礼物哦。日夜睡他，绝对耐操。但切记，一定好好爱护。勿念，安好。
几个大字，龙飞凤舞的趴在黄符上，随性不羁。他完全能够想象出老头下笔的时候那一副欠扁的嘴脸。
这样看来，某老头可好的很，完全不用有人替他操心。反倒是自己，猜不透他的用意，总觉得老头的话有点古怪，却也说不出哪里有问题。或许是因为自己生日还差一大截儿？又或许是因为老头从没好心送过自己礼物？
戚穆回想了一下，从小到大老头子给自己礼物的次数屈指可数，一笔一笔自己都记得一清二楚，记忆深刻从不敢忘！
唔，六岁给自己的收徒礼，是一块上好的和田玉佩，触手温润光滑，自己喜欢了好一阵。却不知为何，自玉不离身后，每天晚上做恶梦被吓醒。到后来被老头子的一个棋友看出端倪，玉上附有女子怨气，虽于身体没有大的伤害，却会每日梦魇。质问老头子，他居然说，说什么来着？他说，既入了这一行就不能怕这些鬼祟，美名其曰给自己练练胆子……
还有十一岁那年，老头子居然送自己一个生日蛋糕，受宠若惊不足以表达当时的心情。虽已过了生日好久，但自己还是很高兴，毕竟自从没了父母再也没人给自己买生日蛋糕。老头子看着不着调，但偶尔也挺会心疼人的嘛，那时候自己还傻逼兮兮的发了一张好人卡。
但是！特么的那蛋糕能看不能吃！混有不干净的东西以为他不知道。戚穆还记得那次老头子一脸欣慰的笑，说你居然发现里面有骨灰，不错嘛小伙子，都快赶上当年的师傅了呵呵。那时拿着叉子的自己可真想戳死他一了百了啊。
每每回想那些惨不忍睹的经历，戚穆就有种欺师灭祖的冲动。戚穆的直觉加上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有问题。并且问题还就在老头子寄过来的那张床上，某人才不会好心送一张床给自己，并且还不知道从哪个疙瘩寄过来的。
想到这，戚穆很直接问：“小哥，这床是从哪儿寄过来的？”如果找到寄件地址，也就能大概知道老头是在捣什么鬼了。
那送货小哥挠挠头，很憨厚的笑：“这个我也不清楚。一般物流单上会写，如果没有，可能是寄件人没填完整。”
“行，那你先给我拆开，我看看再说。”戚穆有些不耐，但并不是对送货员，而是对远在不知道哪个地方的老头。
得先看看有没有符篆之类的，道家术法的应用总是有媒介的。总之，不能让那些不明的生物侵入自己的生活，何况还是那个老不修送来的。戚穆暗自琢磨着。
“这个……您验货当然没问题，但是您肯定得收了，这并不是淘宝快件。而且寄回去也不容易，信息不全。您看……”快递小哥挠挠头，有点为难。
戚穆有些无奈，但他也不想为难送货员一直杵在这，毕竟是那老头太狡猾了。
算了，万一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到时候再想办法吧，实在不行还可以塞给凌维筠嘛。这个想法挺好的，反正他也应该习惯了吧。
越想越觉得处理办法不错，小穆子不厚道地笑了。而被看做后勤接收人的某人打了个喷嚏，还不知道自己又被人给惦记了。
这送货小哥还挺热心，待做完签收后，主动帮忙把那张看不见真容的床给搬进去，期间小心翼翼，生怕给磕着碰着。
摸着下巴，戚穆是真觉着这小伙子人不错，虽然他一向不做多余的事情，但这次，唔，可以特意给个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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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一关，戚穆阴险笑，今儿个倒要看看是谁不长眼睛要撞到爷手里。可惜脸太帅，违和感咱就不解释。
撸起袖子，掀开外面那层纸板，下面是泡沫，还有一层；再掀开，是纸板；再撕开，又是一层泡沫……拆礼物拆到手软就原来是这种感觉么。戚穆已经端不住脸上的表情，拆礼物的人坐在地板上，看着拆了一半的工程快要抓狂。
好容易才将层层叠叠包裹严实的纸板泡沫掀开来，戚穆看着大白于天下的那张床，脸上挂着宽面条：特么的居然是仿古红木雕花床！雕花床啊！
虽是仿古，但其造型并不繁复，而是含蓄简练，以刻画线条为主，有一股独特的韵味。也没有过多的装饰，仅仅是一些象征平安富贵的鱼鸟虫兽雕饰，做工很是精细。
一缕沉淀岁月的清木香徐徐飘向人鼻端，并不馥郁，是那种温醇的氤氲，让人不由自主放松下来。
戚穆围着床转了一圈儿，认真思考后扶额，果然老头子是来给自己添堵的，送这种床是要治疗嗜睡症的么。精致又典雅，这种完全不是他的风格，就说不是朋克风，简单大气的家居风也要得嘛。
戚穆嫌弃脸，这样的床哪里经得住自己撒泼打滚……啊呸，滚来滚去，生怕给压塌了还硌着自己。老头子还说耐操……等等，是不是混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戚穆对着那张费尽心机送来的床左看右看，还钻进床底看是否有黄符或者施法的痕迹，一寸寸摩挲着轻敲着，扒拉着每个边角都仔仔细细不放过。自认为检查完了边边角角，既没有发现符篆的应用，比如说收敛气息的敛息符，也没有察觉到术法的痕迹。
戚穆对自己的能力还是很自信的，毕竟是连蛋糕里混着的骨灰都能发现蛛丝马迹的道家后人。
想到这里到底还是松了口气，或许是老头子自个儿抽风了？当然，最不可能的可能是老头子还有那么一丢丢点良心，可稍想起那些惨不忍睹的经历……哼，良心什么的果然是无稽之谈！
戚穆一边对着那张徐自和牌的床研究来研究去，一边天人交战揣摩老头的心理时，那厢送货小哥已经骑着三轮车，突突突出了小区大门。
那憨厚小伙子骑到拐角停了下来，望了望四周，麻利的脱下身上的某通快递工作服，很快换上自己的白体恤。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个三星新款，熟练的拨出号。
“您好，徐先生，事情搞定了……哎，哎，对。”说着，小伙子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脸：“您别这么说……有什么事儿尽管叫我……好的，再见。”
挂了电话，小伙子松了口气，打了个愉快的响指，哼着小苹果，又跨上三轮车突突突地走了，只留下一串不知所以然的尾气。
徐安修，也就是徐父，放下手机，望着窗外葱葱绿意如释重负般，呼出一口气。脸上带上了这么久以来第一个笑意。
“那臭小子收下了对吧？哼，我还治不了他。”穿着褂子的小老头端着小小茶杯，抿了一口，脸上带着点满足，颇有些得意地开口。
“我本以为，小穆他毕竟得你真传……”话未尽，徐父也端起一个小茶杯，嗅了嗅茶香，在氤氲的雾气中开口。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再怎么样，他也是我徒弟，还能越过师傅不成！再说，我太了解那臭小子了，哼哼。”小老头放下茶杯，在茶几上嗑出清脆的声响。
那混小子吃够了自己的亏，那警惕心……啧啧，他几乎能够想象那臭小子对着自己送过去的床……呃，媳妇儿……是怎样仔仔细细，摸透每一寸每一角，可惜还是一无所获的样子。就该让他吃吃瘪，看他平日里那目中无人的小样儿，还懂不懂尊师重教啦，连喝酒都要管的臭小子！
敛息符当然有，不然以自己徒弟的狗鼻子，恐怕第一秒就发现不对劲了吧。哼哼，可是自己确信他摸不到地方。只希望，那两个小家伙别辜负他的期待……
穿着唐装的老人笑得像只算计了谁的老狐狸，脸上的褶子再多也挡不住那股子精明劲儿。
徐父坐在对面无意间瞥到他的笑容，摇了摇头，抿一口茶，这老家伙又在算计人了，不知是哪个倒霉蛋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