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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等到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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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伸出我伤痕累累的手去触摸钟越的身体,只是在他的怀里摇摇晃晃。也不敢再闭上眼,只怕合上眼眸后,幻境破灭,我仍然被那个男人凌辱。
就象这样,把耳朵贴近胸膛感受另一人真实的心跳,卸下所有防备,只为等待一个能温暖我的怀抱。
可惜不是你。
“如一,”这次他没有再用敬语,“你现在要回去吗?”
我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轻轻地“嗯”了声。除了那里,普天之下,何处是我的归宿?只是若以现在这副衣衫不整的模样回去,坊里的留言早晚会让我无立足之地。艰难的抉择,现在突然又变得简单起来:“回去。”
钟越停下了脚步,将我放在石凳上,拢紧我身上的黑袍,蹲下身来静静的凝视着我:“家姐在宫内有一个别院,如一,若是你不介意……”他没有再说下去,只因我已仰起头怔怔地望着他背后的那个男人。
他今晚穿的也是黑衣,大概是在为他的父亲守孝吧。可是这样凝重肃穆的他,也足以让我仰望与向往。你,还是来了。我想他展开许久没出现的笑靥。
“把她带到我那里去。”
我听见你这样对钟越说,而我面前的人身体突然一僵,手里的暖流不复存在。
重新缓过神时,我已经与那个人坐在同一辆马车上。似乎记得刚刚是钟越把我抱上马车,然后眼神黯淡地嘱咐我安心养伤,我只懂一味的点头,目送他下车。
车内的空间很大,未掩好的窗子漏着一两丝寒气,我下意识的环抱住自己。
他的目光长久的停留在我身上,见我如此,问:“冷?”说完这简短的一个字后又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被大力扯入一个宽厚的怀抱。
我们都没有再说话。
只有我在他怀里偷偷地露出笑容。
终于,等到你了。
身后的侍女服侍我穿戴衣冠完毕后便退出了王宫,来到这个地方已有几日了,我环视着这金碧辉煌的王宫。这里只有几名侍女来伺候我的饮食起居,房内虽摆满了天下的奇珍异宝,但在我看来仍是空荡荡的寂寞。只有他每天黄昏回宫时,这冰冷的王宫才会温暖如春。
他看起来很累,我是知道的。每夜他在桌前批阅公文之时,我便持一小烛站在他身旁。他并没有阻止我,也没有和我交谈,却吩咐侍女在他座旁另设一个坐垫。但准备陪他熬到天明的我最后总会不知不觉地睡着,醒来时已在床榻之上了。
这是我生命中的全部幸福,竟在这短短几日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钟越没有再与我见面。这个几次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的男人,据侍女说是先王宠妃之弟,当朝的栋梁之材,自幼与两位公子一起长大,情同手足。
又是一位身份显赫的男人,可我对他只有感激,没有一丝儿女情意。大概是我负了他吧。
今天他回来的很早,我急急披上外裳跑到门口,却发现门口停了两辆马车。而他已经下车,顺着他的目光投向另一边,另一个人动作轻快地下车,看见我时目光忽闪了一下,又恢复了常态。
我俯下身去:“如一见过两位公子。”
那少年的笑容和煦如春风:“如一姑娘,好久不见。”我稍稍抬头,便望进他清澈如水的眸子,才发觉他是那夜在月光下将我从侍卫手中带走的魏公子无忌。
而另一个人早先走进宫,稍不耐烦地回头:“无忌。”
被叫的少年这才答应这与他的兄长进宫,但经过我身边是又用近乎耳语的声音问道:“你,没有忘记我吧?”他似乎犹豫了很久,才说出这一句。然后看着我,用他写满期待的眼。
我下意识的点头,呆呆地看他们两人走远。
却见得那少年猛然回头,向我的方向挥手。
“如一,你为何不随我们一同来?”
高高举起手的少年,身边的身影只是顿了顿,依旧前行。
这是允许的意味么?
这次我不用为他们上茶,只是站在一旁,清闲得很。
一脸严肃的兄长吐出的每一字都掷地有声,透着庄重与威仪。我虽低着头,也能猜到他紧锁的眉头和握拳的手。那样一本正经的模样,初见是会惧三分,再见,却渐渐生出惹人笑的意思了。
真是禁不住啊,我竟在他挥斥方遒的时候,傻子般轻轻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他摆出一副训斥的神情,声音却低沉得漫不经心。
在我听来,甚至有几分温柔。
就说不小心走神,记起了儿时的趣事好了。
我抬起头正要辩解,一下迎上少年含笑的目光,一双漆黑的眸子,年轻,却脱了稚气,烂漫,也少了张狂。这是我所见过的,最好看的眼睛。此刻,正默默注视着我我的脸,看得我无所适从。
“如一想必是因为觉得你说得好才笑的嘛,”少年笑道,“如一,你说是不是?”
“是……”我只好见好就收,赶紧忘了那个傻里傻气的理由。
他终于不再皱眉,叹了口气,像是无奈。
“无忌,所有的事我都交代清楚了,你交代他们去做吧。”
少年如获大释地起身,又笑了,“马上去。”
不过,看他似乎还想说一句,“谢谢哥哥你终于讲完了。”
“我还有一事。”呵,果然还有话要说啊。我简直觉得呆在一旁看着两兄弟一个像秋霜一个像春水的你来我往,真是一大乐事。
“说。”
“我想请哥哥准许我将如一带到我那里去。”
什么?
他那位好不容易不那么严肃的兄长很显然又恢复到了情绪戒备状态。
不等发问,少年自己开口,“哥哥这几天要全力准备登基的!哪里还有闲暇顾及如一呢?那如一岂不无聊?”
他一边说,一边偷瞄着他兄长的脸色,等他说完,三人都陷入沉默。
片刻后,一双眼睛出乎意料地望向我,“如一,你去吗?”他居然会问我。
两个都是公子!虽说兄长几日后就会成为魏王,可他弟弟也太能闹了,我如果说不去指不定会让他闹成什么样子呢。可如果答应去呢?
我一想到那铁青的脸色,想都不敢往下想。
“那就这样决定了。”少年这次没有等待回复,独裁地下了决定。
他的眼里似乎有了黯淡的颜色,却始终没有开口。
真是可笑,刚才我居然在期待他的拒绝。
罢了。罢了。我轻轻点头:“如一愿随公子前往。”语毕便与欢欣鼓舞的少年转身离开。
我要忽略掉他那张冷峻的容颜,刻意地、彻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