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了个小丈夫》藤呀缠树

11、第 11 章

　　“爹！有蚊子！”扭头朝屋里喊了声儿，双手在空中啪！啪！啪！一只也打不着！
　　拿了艾草点燃放在四方桌下熏着，一把抱起狗蛋儿放长凳上坐着。“蚊虫开始多起来了，等你娘回来了让她给你做个香包挂着”
　　“嗯“趴在桌上将对面装有刺泡果的瓷碗拉到面前，一个一个的放嘴里细嚼慢咽，“真好吃啊”狗蛋儿不由得感叹道。
　　这东西一年到头就这几天有，还得仔细去找才寻的到。更别说村里还有其他孩子，正是嘴馋的年龄，往年这时候小孩子跟在大孩子屁股后面讨吃的，那是漫山遍野的找。
　　张老头数了数堆放在墙角的凉席，准备明儿个上集市拿去卖了。这个把月天天都是忙完地里回来又忙着编席，一刻也不得闲，好在还是制了五张出来。将凉席一张张叠好卷着，在用一根细长的竹篾捆好立于墙角。
　　甩了甩辫子，抽出腰间别着的烟杆儿砸吧了两口。坐在竹椅上靠着，这瞌睡虫就不请自来了，正要闭上眼眯会儿就听到院外传来说话声儿。
　　“哎哟，到家了，到家了”推开院门朝老伴儿招了招手，“快来搭把手”
　　下了山就没歇息的往家里赶，不敢耽搁片刻，怕这黑压压的天又下起雨来。
　　九儿一踏进院门儿就听到狗蛋儿喊，“臭婆娘，你回来了啊”抬头就看到自己小男人小跑着出来迎接。“狗蛋儿，喏，给你找的刺泡果，来拿着”
　　笑嘻嘻的接过那包刺泡果，瞬间觉得臭婆娘还是有那么点点讨喜的。赶紧去倒了杯凉茶出来，双手小心翼翼的端着快要溢出来的茶杯，步子缓慢的挪动着。
　　张老头帮着两人将背篼卸下，“你娘俩这是背那么多野菜做甚哩？这么多也吃不完啊？”
　　张老娘神秘兮兮的说，“你把野菜拿下来再说”
　　“啥哩？”狐疑的看了老伴儿一眼，又转头看着九儿，眼神中带着询问。
　　九儿擦了擦汗没说话，眼神示意阿爹自个儿瞧。
　　“臭婆娘，呸，媳妇儿，喝水”狗蛋儿破天荒的对九儿献殷勤，两眼还笑眯眯的。
　　拿着茶杯试探性的呡了一口，眼神带着怀疑紧盯着狗蛋儿神情。嗯，没什么其他的怪味儿，这才放下心来一口气喝的光光。
　　瞧她那样！俺又没下毒，至于这样嘛？“还喝不？俺给你倒”想到人家还给自己带了果果，勉强当做没看到她刚才那翻作态。
　　“嗯哼！”那小东西没反应？张老娘又大声的“嗯哼——！”
　　狗蛋儿和九儿齐刷刷的看着张老娘，不明白她这是咋哩？
　　狗蛋儿看她娘盯着自己手里的杯子，以为她也要喝，愣愣的问，“阿娘，要喝水不？”
　　张老娘气结，自己这女儿还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转过身跟老伴儿搭把手去了。
　　九儿红了脸，推了狗蛋儿让她给娘倒水去，自个儿蹲下身子头也不抬的倒腾着背篼里的东西。“真是羞死个人哩！”
　　“啊？哦”你推俺干甚嘛，娘也是，要喝水就说嘛。
　　将两背篼的蘑菇全部拿出来摆在地上，把大小好坏都分分类。九儿拿了一半木耳和野菜去灶间做晚饭，给正在吃果的狗蛋儿招了招手，“狗蛋儿，来，把野菜洗洗，今晚给你做个野草煎蛋”
　　“来咯——”一听有蛋还不忘让多打几个蛋蛋，“你爱吃，多放几个蛋！”
　　“对！多打几个蛋，你爱吃，咱家的鸡蛋就都留着，不卖哩”拍了拍鸡枞杆上的黄泥巴，小心翼翼的分类好再用砍来的芭蕉叶简单的包一包，明儿个一早再背去卖。
　　“不不不，阿爹，俺不爱吃！多的留着卖钱”九儿不想因为自己而少了家里的进项。平日里能解解馋都不错了，爱吃可不能贪吃。
　　“嘿！你这孩子！爹的话都不听了？！”假装生气道，“你是嫌弃俺们了？！”
　　“阿爹，不是……”
　　话还没说完狗蛋儿也来插句，“吃嘛，吃嘛，你看你还没有阿花胖呢”
　　阿花是壮实家猪圈里的一只老母猪。
　　“鸡蛋不够吃，那还有鹅蛋哩”张老娘是真真的把她当自个儿闺女对待，她这辈子就想着一儿一女成个好字儿。可偏偏就得了这么一个“儿子”，还成天跟个泥猴子似的，比男娃子还男娃。
　　喉咙有些发紧，声音略带嘶哑的说道，“谢谢...阿爹阿娘...”九儿被这一家子感动到无言，已经不知道该说啥话来感谢这份她期盼而又迟来的亲情。
　　“哎呀！你这话俺不爱听，臭婆娘你快去做饭吧，臭婆娘你要饿死俺吗？！饿死了……”抓了把果子坐在堂屋门槛上催着那人。
　　满满的感动戛然而止，白了眼狗蛋儿转身进去做饭。
　　张老头砸了口烟，烟杆子敲了敲狗蛋儿的脑袋瓜子，“去！帮着烧火，天天就晓得好吃懒做！俺跟你这么大的时候天天下地割草喂牛还得捡柴。你呢？”拍了把儿子的屁股，撵着道，“还不快去，愣这干啥哩？！”
　　“去就是嘛，不要打俺屁股！”轻轻踢了她爹一脚，又拉过那双大手，“手摊开，俺给你果果吃”
　　张老头不要，让她自个儿吃。张老娘看狗蛋儿也要给自己，忙摆了摆手，“娘不吃，你自个儿多吃些，别忘了你媳妇儿”见狗蛋儿乖乖的点了头，也不知她听进没。
　　上午自己摘的刺泡果还剩了那么多，索性拿了个斗碗全都一股溜儿的装碗里。
　　抓了把丢进嘴里，手在屁股后面随便擦了把。扯了扯九儿衣裳，“吃嘛，你吃果子，俺给你烧火”捏着一颗刺泡果举手递到九儿嘴边。
　　难得自己的小男人要表现一番，当然不能拂了她的面儿，轻启唇齿，含了果子入口。
　　狗蛋儿被她不小心含了了指尖儿，小脸登的一下就红了，“狐狸精...对，就是那戏文里说的狐狸精！”将手背在身后摩挲着被九儿碰过的手指，感觉就像被火钳烫了一样。
　　看狗蛋儿那别扭样儿，小屁孩儿一个，脸红个啥哩？“去抱几根大点的木柴，今晚得现煮米饭”
　　“嗯“狗蛋儿应了声，把碗放在灶台，又抓了一小把递给九儿，“你吃啊，爹娘都不吃，你不准不吃”瘪了瘪嘴，自己也吃了几颗，“这么好吃的东西，你必须吃！”说完拍了拍手去外面棚子里抱柴去。
　　九儿摇了摇头，吃完手里的果子便又开始清洗野木耳。张老娘在回来的路上就说好了，今晚这木耳就用来炒腊肉吃，下饭。
　　洗好的野菜和木耳放在竹篮子里沥着水，抬头看了看梁上挂着的腊肉。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这老张家怕是能比得过村里大半人家了，莫说自己娘家，那更是没得比。
　　狗蛋儿抱着柴进来就看到臭婆娘站在凳子上垫着个脚尖儿在那儿取腊肉，将柴火一丢，扭头就喊，“阿爹！你来取腊肉，臭婆娘太矮了，够不着——”
　　指尖就快要触道绳子，被狗蛋儿这么嚎了这么一嗓子吓得站不稳差点儿倒了。狗蛋儿看这臭婆娘摇摇摆摆的，一把抱住她大腿把人稳住了。
　　九儿没好气的瞪了眼狗蛋儿，“都怪你！突然那么大声干嘛？”自己这心窝子还在蹦蹦跳哩。
　　撒了手，一屁股坐在灶台口的小矮凳上，又站起来端了碗坐下，“俺要不是看你要摔，俺才不抱你勒”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嘚，自己这嘴啊，又把人委屈上了。蹲在狗蛋儿面前哄了哄，“哎呀，人家这不是被你吓着了嘛，不气嘛”面前的小人儿嘴撅的都可以挂油壶了，笑了笑，往狗蛋儿小脸上“么啊”亲了口，也不管这小东西作何反应，忙起了身。
　　“哈哈哈，你俩羞羞”张老头拿着梯子过来，还没进这灶间的门就看到儿媳妇抱着儿子亲。
　　这下不仅狗蛋儿不知所措的红了脸，连九儿也羞的转过身，“爹～俺哄狗蛋儿哩”
　　“爹，臭婆娘她……”
　　不等狗蛋儿告状，张老头立马转移话题道，“这肉挂的高，最好用梯子来取，你这站凳上又抬着头，那灶灰都往你眼睛里飘哩”
　　“阿爹——”果然你们眼里只有臭婆娘，都不听俺说话！气的狗蛋儿抓了好一把刺泡果往嘴里塞。小腿蹬的地上的柴渣灰飘起来又把自个儿的眼迷了。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给阿爹扶梯子的九儿看她一个劲儿的搓眼睛，关心的问道，“咋了？”
　　“进灰儿了，迷眼了”有个小渣子扑进了眼里，怎么也搓不出来，弄得眼睛格外的不舒服，又涩又酸的睁不开眼，眼泪止不住的流。
　　将腊肉放锅里，擦了擦手，把狗蛋儿拉到院里，“头望着，俺瞧瞧”将狗蛋儿的眼皮子上下掰开，凑近了仔细的观察着眼珠子周围。
　　“你轻点儿掰”抱着碗又往嘴里塞了一大把刺泡儿。手上有点水渍，甩了甩，在九儿的屁股上擦了擦手，继续拿着吃。
　　张老头在一边放好梯子正好看到狗蛋儿小动作，挑了挑眉，笑的神秘兮兮的。张老娘看老伴儿盯着小俩口笑的莫名其妙，扫地的扫帚直接挥了张老头一屁股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