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初恋》苏小云

68、第 68 章

　　叶兰坐在画室的落地窗户前，她停下了笔，愉快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她捧起了茶几上的瓷杯，一边静静地品啜香茗，一边出神地望着窗外满园盛放的鲜花。
　　小泥巴走进屋子，手捧着一大束盛放的康乃馨，手上和衣角沾着新鲜的泥土。他真是个出色的园丁，什么事都信手拈来。
　　他把康乃馨插在她桌前的玻璃花瓶中，叶兰摸了摸他的头，对着他微微一笑。
　　小泥巴的眼睛一闪一闪，他突然扑进她的怀里，撒娇道：“妈妈，你笑起来真好看！希望你天天能这样对着我笑！”
　　虽然他手上的泥弄脏了她的衣服，但是叶兰一点儿都不介意，反而将他搂得更紧。是啊，她有多久没有笑了呢？
　　“好呀，妈妈保准，以后每天都对着你笑！”
　　“我们拉钩！”小泥巴伸出小指头，说道，“不管刮风、不管下雨、就连打雷天，你也不要忘记呦！”
　　叶兰和他勾了勾小指。
　　小泥巴和她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回家了。凭小泥巴的本事，她很放心他独自回家。
　　叶兰继续提起画笔。最近她的作品大卖，编辑总是催着她交画稿，所以她常常留在画室，一直工作到深夜。
　　忽然，她的手机响了一下，低头一看，是韩秋山发来的消息：“我正巧路过你那里，有话想跟你说，我在门口等你。”
　　她揶揄回道：“韩医生是不是要失业了？怎么最近总是那么早下班？还常有空聊天？”
　　韩秋山回给她一个头上滴汗的可爱表情，又写道：“失业了你肯收留我吗？”
　　“我可养不起你。”叶兰笑着打下这些字。
　　他回：“吃穿自理，家务全包！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有些时候，向来成熟稳重的韩秋山也会在她面前显露出孩子气。
　　不知道他过来找她有什么话要说？她往门外走去。
　　转眼就是叶兰26岁的生日，当韩秋山邀请她去餐厅共进晚餐的时候，她隐约感觉到会发生什么。
　　韩秋山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温声说道：“这是我祖母传下来的，你愿不愿意收下它？”
　　她静静地看着他展开朱红的方盒，华丽的蓝宝石闪着优雅的蓝光，照亮了她的双眼。那一瞬间，如果说她完全没有心动那绝对是假话，韩秋山确实很帅气，最重要的是他温柔体贴，无论何种场合，无论对谁，他都能保持着绅士风度。她想着，若是错过他之后恐怕再难遇到第二个像他这样优秀的男人了。
　　可当他将她脖子上那条乔哲送的海豚项链取下来的时候，她的心好像有某处被人挖空了，她痛，可还是忍住了，没有说什么。
　　她等着他将那条蓝宝石项链戴在她的脖子上。
　　就在这时，餐厅的广播响了起来，是生日歌的前奏。叶兰惊讶地望着韩秋山，没想到他竟如此浪漫，懂得在她生日的时候给她惊喜。可不知道为什么，韩秋山看起来跟她一样诧异。
　　广播里传来了歌声，一个男人用沙哑沧桑的嗓音唱起了生日歌。
　　不可能的！
　　叶兰手中的刀叉掉落在地，击出一声脆响。
　　她认出了那个声音，能把一首简单的歌唱得走音走成这般的，能有本事将餐厅的广播改成他的单人直播的，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歌罢，那人黯然地说：“求你回来吧，我真的快受不了了！”他的声音哽咽发颤。
　　叶兰猛地站了起来，急切地四顾，却哪里都不找到她想要找到的人。
　　韩秋山亦是站了起来，面色煞白，简直是惨无人色。
　　叶兰如鲠在喉，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觉得眼睛潮潮的。很快，广播又恢复正常，里面传出了餐厅主管的道歉，说是广播突然出故障了。
　　她像是丧失了理智，突然抓住一个端着餐盘路过的服务员，餐盘里的热汤洒了出来。她揪着那人的衣领高声问道：“广播室在哪里？快说啊！”
　　那服务员显然是被吓坏了，茫然地指了一个方向。她不顾一切地朝那里冲了过去。完全没有留意到韩秋山突然黯淡下来的目光。
　　叶兰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在听到那个声音的一瞬间，她已完全失控，她只是一心一意想要找到他。
　　但是广播室里除了一副活见鬼样子的工作人员之外别无他人。她找遍了餐厅里的每个角落，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但是一无所获，他压根就没有在餐厅里出现过，他究竟在哪里？
　　她几乎站立不稳，靠在餐厅的大门旁掩面哭泣。
　　“叶兰！”那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飘来，撞入她的心底。
　　是他！
　　她抬眸，一阵搜寻之后，终于在马路对面，一片灯火阑珊处，发现那个高大的身影。
　　他满脸胡子，头发长长的，穿着宽松的袍子，就像一个颓丧落魄的酒鬼。但她不会认错的，他就是乔哲！
　　有些人你以为你已经把他彻底放下了，但当他出现在你眼前的那一刻，你才知道，他其实未曾离开过你的心。
　　乔哲走到了她面前。餐厅的灯光照亮了他的脸。
　　天！短短几个月不见，乔哲的脸上已经落满风尘，他较之前更为消瘦，脸颊深陷。他的黑眼圈更重了，以前他的眸子总是闪着精光，可如今却蒙上了一层阴郁与晦暗。叶兰完全懵了，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她只听到自己的心脏咚咚咚的声音。
　　“我回来了。”他的眼神悲伤，黑得像一汪深潭，他张开手臂想要上前拥抱她，她却后退两步。
　　不，她不能再给他伤害自己的机会！
　　叶兰心潮涌动，她发觉自己在发抖，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再次出现？
　　她好痛！她好恨！她恨自己为什么竟忍不住想要扑进他的怀里？
　　与此同时，叶兰发现一只手搭在了她肩上，韩秋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
　　“你没事吧？”韩秋山故意没有看乔哲，他的内心已经降到冰点。那一次在码头与乔哲的碰撞仍令他记忆犹新。如果知道乔哲之后会伤害她如此之深，他当时绝对不会让他把叶兰带走的！该死，他为此深深懊悔。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再犯同样的错误！
　　乔哲亦是认出了韩秋山，他瞥见他搭在叶兰肩上的手，眼中渗出寒意。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他毫不客气地将韩秋山的手从叶兰身上扯下，故作轻慢地问：“我和她有话要说，请你回避！”
　　韩秋山眸子一眯，正欲回击，却听见叶兰开口道：“他是我的未婚夫，在他面前我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你有话就请在这里说吧。”她顺势挽上了韩秋山的臂膀，她也不知道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也许是想报复乔哲，也许只是想刺探他的反应。
　　韩秋山被她挽着的臂膀微微一颤，他没有吱声，冷眼望着乔哲。
　　乔哲黑眸一凝，几乎要射出火来，他盯着他俩沉默了好一会儿，却从叶兰的眼中察觉到了一丝对抗，她的眼神似乎在和他较劲。她对乔哲是既爱又恨，可是她自己却不知道，没有爱哪里会来恨？若她真爱上了韩秋山，她根本不会对乔哲如此介怀。
　　乔哲压下心中疑虑，他怎么都不愿意相信她会移情别恋。他对着她扯出一个苦笑：“你这是在生我的气吗？兰兰你别这样。”
　　没想到自己的伎俩一下子就被他看穿，叶兰怨恨地瞪了一眼乔哲：“别这样叫我！你不配！” 她转而对着韩秋山说道，“别理他，我们回家！”
　　韩秋山挽着叶兰，走过乔哲身边的时候故意撞了他一下。
　　乔哲的身体都在颤抖，他几度欲言又止，终究却没有开口。
　　叶兰一时难掩失望。她不过是想激他一激，没想到乔哲竟这样放弃了？她有好多话想要问他，问他当初为何狠心抛下她，为何要和郭云梦订婚？又为什么现在还要回来找她？她还好多思想想要诉说，可他竟这样眼睁睁看着她走？她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她不想哭的。可是在乔哲看不见的地方，她的眼泪却不争气地刷刷往下掉，她将韩秋山的臂膀挽得更紧，好让自己强撑着走下去。
　　韩秋山觉得心中一片悲凉。别哭了，不值得为那样的男人哭！他揪心地想着。
　　没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刺耳钻心的急刹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