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初恋》苏小云

67、第 67 章

　　乔哲离开后，叶兰颓废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某一天她无意中在网上看到一则新闻《著名影星郭云梦情定香港豪门大少》。她本不关心这种明星订婚的八卦新闻，看到郭云梦的名字，却让她心念一动。她继续往下翻，又发现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子穿着考究的西装，却是一脸冷漠高傲，竟……竟是乔哲！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她顿觉天旋地转。
　　他竟是这样无耻的男人。她连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哀莫大于心死。
　　叶兰漫步在海边散心，出神地看着海浪拍打着岸边，卷起白色浪花。
　　一望无际的大海啊，能包容一切，她面对着宽阔的海面心中释然。这些天，丁小八一直让小泥巴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妈妈、姐姐、小八、小柔、阿昌还有齐盛都试着安慰、开导她。她明白他们的苦心。
　　她想要挤出微笑，好让他们宽心，可她那种苦涩的微笑却令他们更加担心。不过，即使在人生最低谷的时候她也没有想过要死。
　　她记得大学时曾有个女同学，因为男友劈腿寻死觅活，不惜以跳湖相要挟。有句话不是说了么，不作死不会死。结果她真的再没有上来。她死了，却便宜了那男人，一个月后那男的就和新欢手牵手在湖边散步，他也不怕遭报应。叶兰至今还记得那女生年迈的父亲从遥远的老家赶过来，冒着严冬跪在湖边，哭得老泪纵横。
　　那些不懂事的女孩啊，为什么要为了不爱自己的人而去惩罚自己、惩罚爱自己的人呢？
　　叶兰将泪水往肚子里咽。
　　纵然我再爱你，也不愿意作贱我自己。
　　乔哲离开后，叶兰曾狠下心来要扔掉所有他送的东西，但是每样东西都记载着一个美好的回忆。她收拾屋子的时候从书中掉出来她与乔哲的合影，夭夭樱花树下的她笑靥如花，而他看起来则是意气风发。
　　叶兰握着照片，早已泣不成声。
　　在这之后她又无数个失眠之夜，在那些夜不能寐的日子里，她只能依靠自己的画笔来排遣内心的忧伤。痛苦乃是灵感的来源，她画了很多作品，名气渐渐也响亮起来。后来她干脆辞了工作，专心在家创作漫画。财富与名气却没有给她太多兴奋，她宁愿只是一个平庸却幸福的小妇人，能与心爱的人过着细水流长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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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德国的天鹅堡山脚下，叶兰望了一眼山顶那幢童话般唯美的城堡，露出了一个怡然的微笑。她下一本漫画已经有了底稿，是以天鹅堡为背景的凄美爱情故事，她此番特地来此地采景。
　　她的笔下从来只有悲剧故事，男主和女主总是因为种种原因错过彼此，或许这就是她那段无疾而终的爱情的写照吧。
　　那一日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叶兰正漫步在落叶缤纷的盘旋山路上，欣赏着旖旎壮丽的山景。突然，她听见背后传来笃笃笃的马蹄声，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她回头一看，只见一位高大的白胡子老爷爷正驾驶着一辆绿篷马车，慢悠悠地上山而行。驾车的黑鬃骏马高大健壮，与她在国内动物园骑的那些骨瘦如柴的老马完全不同。她心血来潮，跟着马车到达驿站之后，付钱上了车。
　　叶兰出神地望着窗外的风景，看着金色叶梢上滴下的雨滴，笼罩在迷蒙的雨雾之中的白色城堡，还有远处静谧优雅、白雪皑皑的阿尔卑斯山。一切都美得如梦似幻。
　　她察觉到有乘客陆续上车，但并没有打搅到她欣赏美景的兴致。有人坐在了她的对面，车里的空间很小，那人的膝盖轻轻擦到了她的膝盖。她低头看到了一双沾了泥水的棕色登山鞋，竟是国内一个知名的牌子。如今在国外遇见同胞也算不得稀奇，她不经意地抬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熟悉的脸。
　　那人清瘦而儒雅，戴着一条Burberry的方格围巾，正笑意浓浓地望着她：“怎么这么巧？”
　　叶兰诧异道：“韩秋山？”
　　“咱们还真是有缘。”韩秋山意味深长地笑道，他的眼睛里透出某种期待。
　　这个男人，总是在她最寂寞的时候出现。
　　不知是命运对他的残忍，还是对他的眷顾？
　　叶兰回报给他一个微笑。她已经寂寞了很久，她需要有人陪伴。
　　他们愉快地聊起天。原来韩秋山被医院派过来参加一个国际医学交流峰会，得了空便来此处游玩，没想到竟遇到了叶兰，俩人便结伴而行。
　　韩秋山见多识广，在参观城堡的时候，他侃侃而谈地介绍着关于修建天鹅堡的故事，以及城堡之主巴伐利亚国王路德维希二世的艺术之梦。说到城堡的建筑风格与装饰设计时，他更是眉飞色舞、容光焕发，令叶兰手里的解说器毫无用武之地。
　　出了天鹅堡，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泥土芬芳，阳光照耀在枝叶表面的水珠上，反射出绚丽的光芒。他们漫步在横跨山谷与瀑布之间的小桥上，那里是观赏城堡全景的最佳地点。叶兰忽然意兴大发，她拿出纸和笔，找了一处落脚点临摹起了城堡。
　　“兴致这么好？那么我也来试试吧？”韩秋山温煦浅笑，他也信笔画了起来。
　　“原来你也喜欢画画？”叶兰望向他的画纸。韩秋山的画虽然简简单单，线条却不失流畅自然。
　　“无聊的时候偶尔会随手涂鸦而已。不像你，寥寥数笔就画得如此传神。我终究画不出你这番韵味来。”说着他笑了，叶兰从未曾像今日这般细细地看他，她这才觉得其实他笑起来挺好看，就像冬日和煦的阳光，暖人心脾。
　　回国的时候，韩秋山竟与叶兰搭乘同一航班。叶兰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凑巧之事，她却不知道，是韩秋山为了她特意改签了机票。机会往往是人创造出来的，这是他的人生信条。再往后，他常常找各种借口来找她。
　　叶兰很寂寞，乔哲的离去在她的心里留下了一个难以填补的大洞，她希望韩秋山可以帮助她忘记乔哲。事实上，当韩秋山陪在她身边的某些时刻，叶兰确实觉得她已经将那段刻骨铭心的过去放下了。
　　那一天，韩秋山约叶兰去看艺术展。她看到一对年轻的夫妇带着年幼的孩子一同来看展览。丈夫抱着小孩，太太挽着丈夫的臂膀，微笑着聊天。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这般简简单单的幸福，让她心生渴望。
　　一只温暖的大手牵住了她。“走吧，去那边看看。”韩秋山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叶兰本能地想要抽手，犹豫了一小会儿，终究还是没有抽走。
　　晚上，韩秋山开车送她回家。车里播放着邓紫棋翻唱的《喜欢你》，韩秋山跟着音乐哼着曲调，渐渐地，随着热情四射的音乐，他很投入地唱着：
　　“喜欢你那双眼动人
　　笑声更迷人
　　愿再可轻抚你”
　　天哪，他唱得真好！他的嗓音浑厚深沉，却又充满了爆发力。他边唱边时不时回头望向叶兰。他唱给她听，从来没有人为她唱歌，叶兰明白他眼中的深意。
　　他是个值得信赖和依靠的男人。有那么一瞬间，她就想依靠在他身旁，一生无忧。
　　车子驶到叶兰家楼下。韩秋山取出一个红心礼品纸包装的纸盒，递给她：“送你的”。
　　“怎么这么突然？”叶兰微笑着打开盒子，是一个树脂做的丘比特小天使，丘比特之箭上穿着一颗爱心，上面写着“I Love You”
　　那一刻，如果说她没有被感动是假的。
　　韩秋山转动发条，丘比特的身体开始慢慢旋转。底座玻璃里的音筒触动着音板，清脆优美的音符跳动起来。
　　叶兰的心阵阵抽紧。
　　那是《天空之城》的音乐！
　　她想起了乔哲亲手为她做的那只音乐盒，熟悉的曲调拨动她的心弦，满满的思念溢了出来。她想起他的拥抱，他的亲吻，他的无情……
　　突然想要痛哭一场。
　　韩秋山却以为她感动。他捏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地说道：“能做我女朋友吗？”
　　他探过身想要吻她，却看到她眼中闪烁的泪光。
　　“对不起，我不能要你的东西。”叶兰别过头，将音乐盒还给他。
　　韩秋山一脸震惊而受伤的表情，他叹了一口气，却很快平静下来：“我已经等了你七年，我不介意再等你七年，等你能够彻底忘掉那个人。”
　　“别这样……”她黯然道。
　　他看着她，坚定地说道：“如果你我之间隔着一百步的距离，我愿意向你迈出这一百步，因为我爱你。我要用尽百分百的力气来爱你，我不想因为我没有用尽全力而失去你，然后再去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努力抓住你。”
　　她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这一次却是为了韩秋山。
　　“请再给我一点时间。”心乱如麻的叶兰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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