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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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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枭休养了一些时日,身子已经见好。这大半月来,花寂年常坐马车来看望他,大包小包的往箜篌阁里运东西,药膳、瓜果、零嘴堆了满屋子。
龙枭胃口不好,徐树峥和聂儿不爱吃零嘴,黑白兄妹要保持身材,所以最后这些东西几乎都进了我的肚子里。
我往铜镜前一站,摸着圆滚滚的肚皮,不是很快活,虽然徐树峥口上说不嫌弃,但我知道他打的什么鬼主意。他无非是觉得我胖了嫁不出去,他便能顺理成章的娶了我。
阴险,实在太阴险。
这一日,我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儿,消失许久的花欣突然找上门。
我掀开惺忪的眼皮,模模糊糊将她望着,也就一两个月的光景,她像换了个人似的,水桶腰缩减一半,变的细胳膊细腿儿,圆脸冒出尖下巴,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圆圆的大眼睛占了三分之二。
形容愈发显得憔悴,多了几许楚楚动人的气质。
我素来知道欣欣是个美人胚子,只是没料到,她还是个病娇美人。
“赵姐姐。”她一来,就伏在我的柜台上哭泣,“夏槐他不要俺了。”
我怀疑是记忆出了差错,她和夏槐几时在一处了?
“俺为他做了那么多,到头来,他还是要娶别的女人。”她抓过我的袖子揩了一把鼻涕,泪眼汪汪地问我,“姐,若是你,你咋个整?”
我不晓得她到底为夏槐做了啥?万一连那啥啥都做了。那夏槐着实有点渣。不过,夏槐是徐树峥的兄弟,应当不会这么辜负她,便安慰道,“男女之事,你情我愿,付出就不要要求回报。”
她仿佛听懂了,楞怔了一阵子。
过了一会儿,眨了眨湿润的眼睫,嘴一瘪,又大声嚎哭起来,“俺不行,俺就是喜欢他,就是要得到他,为了他,俺瘦了四十斤,差点连命都丢了。”
我听着不对劲,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心疼地问:“怎么瘦了那么多?”
从前,我劝欣欣减肥,她满口答应,回到家里便逮着腊肉猛吃,根本管不住嘴。难道爱情真能改变一个人?
若是徐树峥让我减肥,我肯定敲爆他的脑袋。
欣欣还是爱的太傻,太被动。姿态低如尘埃,夏槐怎么会珍惜呢?
“你别不好好吃饭,太饿着自己,小小年纪,落下什么病根就不好了。”我一向把花欣视为妹妹,见她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既担忧又生气。
夏槐是吧?
老娘倒要会会你,看你个王八犊子是真高冷还是假高冷!
“那王八犊子家住哪里?”我捋起袖子往外走。
“姐,你说哪个?”她抹了抹眼泪,跟在我背后。
“说你那个心上人,小傻瓜。”
她迟疑了一瞬,摇头,“俺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你俩不是在一处了吗?”
“俺和他……俺们,”她又嘤嘤地呜咽起来,“夏公子只来找过俺两次,都是俺一厢情愿。”
我把欣欣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乖,你们的这段孽缘是我牵的,赵姐姐一定会帮你把他追到手,好不好?”
她乖乖地点头,“好。”
*
徐树峥今日回来得甚早,早晨太子派人到徐府里请他,一问管家方知先生已好长时日没有回府了。
太子眼线众多,只要在凉城的街头露过面,就别想逃离他的魔爪。这不,一大早就将他请去,临近晌午才回来。
他见我等在门前,有几分欣喜,连眼角都弯了下来,调侃道,“刚起床?”
我剜他一眼,挽着他的胳膊走到石桌边坐下。
“你还没和太子摊牌?”
“还需一段时日。”他道。
我忧心忡忡地望着他,若太子知道徐树峥和我的关系,我和龙枭的关系……
“你是在担心我,还是担心龙枭?”他问,话里拌着醋意。
这些日子来,他们住在同一屋檐下,少不了针锋相对,剑拔弩张。我夹在中间,左不是,右也不是,索性一个也不理。
就比方昨日,徐树峥往我碗里夹了一块鸡肉,龙枭见了,立即殷勤地往我碗里夹一大块鱼肉,还挑衅地给他使眼色。
徐树峥平素也是个稳重的人,一遇见龙枭就容易被激怒。到最后我碗里堆了满满一坨菜,连米粒子都看不见。聂儿倒是懂事,替我夹去一些。
“你们俩都担心,成不?”我把手一摊,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了,你把夏槐约出来,我要见他一面。”
“你见他做什么?”徐树峥有点疑惑,开玩笑道,“你还嫌我情敌不够多?”
“还记得欣欣吗?”
他点点头,“记得,那个胖丫头。长得还挺可爱的。”
我想了想,道,“明天是花灯节,晚上你把夏槐约出来,我们一起去河边看花灯。”
到时候再来个千里姻缘一线牵,不信夏槐那小子不坠入情网!
*
翌日。
欣欣坐在铜镜前,头发乱蓬蓬的,不是簪子插歪了,就是腮红涂重了。
我瞧她那么手忙脚乱着实心急,“别慌别慌,时间还早。”
其实欣欣底子好,就算不打扮放在人堆里,也是打眼便能挑出来的美人儿。
只是她近来面容憔悴,不施粉黛未免有点病态。
我搬了个凳子坐在她身旁,从梳妆匣里拿出口脂,递给她,“你气色不大好,呆会街上人多,跟紧我。”
“赵姐姐,你说他会不会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她又开始犹豫,“俺这样缠着他,是不是……”
“管他呢,”我打断她,“别想那么多,就当给自己一次机会。若他真要娶旁的女子,我便给你一瓶忘情水,让你彻彻底底忘了他。”
一直等到到天黑,徐树峥才派人送信来,信上说,他们在青墨巷尽头的松竹轩喝茶下棋。
欣欣从屏风后走出来,旋身转了一圈,裙摆漾开,宛如一朵盛开的水芙蓉。眸若点漆,肤如凝脂,明明媚媚正是少女应有的模样。
我赶紧拉起她匆匆往外走,长街上人山人海,摆摊的,推车的,满满当当挤在道路两旁,各色商品琳琅满目,让人挑花了眼睛,叫卖声不断,嬉笑声充斥在耳际。
我和欣欣被熙攘的人群隔断,她的手突然从我掌心脱离。
“赵姐姐。”
待我拨开人群,哪里还有她的人影。
正着急,有人从背后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扭脸意外地瞧见徐树峥,又是兴奋又是着急,扑进他的怀里,“我找不到欣欣了。”
“你一向粗心大意,若以后有了娃娃,一定不能让你独自带出来。”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开玩笑。”我捶他胸口。
他按住我的手,在我头上轻轻笑着,“别急,夏槐已经去找她了,我帮你这么大的忙,你陪我看花灯当作谢礼如何?”
“真的?”
我抬起头,果然见他只身一人,夏槐应当是去找欣欣了不假。
手在他胸前一阵乱摸,被他捉住,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做什么?这可是在外面。”
“带钱了么?”
“带了。”他掏出一锭银子递给我。
我却背着手,咧开嘴撒娇,“我要吃糖葫芦,你给我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