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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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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闪了闪,他的脸忽明忽暗。
长崎山只有男弟子,可谓是和尚庙。师门内出现龙阳之好,断袖之癖,见怪不怪。
可是他……难道被她说中了?不然为何这几日如此烦闷,一颗心吊着,目光总是有意无意追随她的身影。
徐树峥紧抿唇线,眉头绾成一个疙瘩,眼底墨黑的浓雾渐渐漫开。
赵茗儿蹲在墙角,偏头望着他,转动水莹莹,晶亮亮的黑瞳仁,试探性地打破冰冷的氛围,“那个,方才是我说错话了。”
她挠挠头,“你能来给我送药其实我很——”
“你说的对。”他不耐烦地打断她。
“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哪里对?
徐树峥转身把药瓶放在床前的红漆柜子上,对着墙壁发了一会子呆,大步走出去。
*
月光透过半开的窗棂清亮亮地照在地板上。
赵茗儿趴在床上,一伸手,抓到药瓶,捏在眼前端详。
她在细细琢磨徐树峥话里的意思。
他承认自己有特殊癖好,就是承认喜欢男儿身的自己,那可不就是喜欢她么?
她翻过身,把药瓶抱在怀里,眉开眼笑,小小地开心了会,不久又颓丧下来。不成,不成,若他真的喜欢男儿身的自己,岂不是真有那方面的癖好……
得寻个机会告诉他才是。
*
半夜。
赵茗儿梦见自己喝了两壶酒,肚子撑的圆滚滚的,卧在榕树粗壮的树枝上休息。日头正好,黄莺儿婉转地在耳边啼叫。
下半身酝酿出尿意。
“唔,亲爱的茅厕。”
她正睡得迷迷糊糊,不辨现实和梦境,翻了个身,从树上坠下去,发出沉重的响声。
“霍。”她从床下爬起来,趴在床沿上,揉了揉惺忪的眼眸,暗自庆幸,还好是掉下床,不是掉下树,不然非死即残。
在屋中找了一圈儿也没找着夜壶,大约白日十九师兄帮忙打扫屋子,拿到茅厕去倒没有拿回来。
赵茗儿从桌子上端起蜡烛,捂着火苗,困乎乎地朝外走去,边走边打呵欠。
她的脚步突然顿住。
把蜡烛朝前端一端,月光下,现出一抹幽幽的身影。
看身影有点熟悉。
大半夜谁闲的没事儿,搁这儿赏月,怪吓人的。
赵茗儿走到近前,眯眼看清了,吓得向后一仰,“嚯,大……大大师兄,是你呀?”
见他崩着张脸,两眼直视前方,看上去神游太虚,不知装没听到,还是真没听到。
“夜这么凉,干嘛搁外面待着呀?”赵茗儿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扯扯他的袖口,“进屋去睡吧?”
徐树峥仍不动于衷,偶尔眨眨眼睛。
赵茗儿觉得怪怪的,举起手掌在他眼前挥了挥,见他眸色无光,魂不附体,只剩下一副躯壳,不免大惊失色,“大师兄,你咋啦?”
难道是中邪了……
嗯,中了她的邪……
正想着,徐树峥绕过她,步履矫健地走回房间。全程当她是空气,没有看一眼。
*
翌日。
饭堂。
赵茗儿低头扒了两口饭,瞥一眼身旁淡定夹菜的某大师兄,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纠纠结结地盯着对面的老七。
老七被她盯得全身发毛,筷子往桌子上一摔,急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七师兄,你猜昨日的月亮圆不圆?”她故作高深道。
“有病。”老七抓起筷子,大口吞了半碗米饭,嘟嘟囔囔:“每天练功累都累死了,谁有心情关心月亮。”
赵茗儿朝徐树峥努努嘴。
他恍然大悟,腾出右手,示意赵茗儿把耳朵凑过去。在她耳边附声道:“告诉你一个秘密,想不想听?”
“当然想嘞。”赵茗儿露出期待的小表情。
“一个星期的鸡腿。”老七颠着脑袋,如意算盘打的贼精。
赵茗儿趴在桌子上,两根大拇指来回摩擦,一个星期呀,饭堂的饭那么难吃,她就只靠鸡腿过活,末了,作出忍痛割爱的表情,跟他一拍手,“成交。”
“嘿嘿嘿,真的吗?”她的笑声让人心底发痒。
两个人靠的极近,老七在赵茗儿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引得她又一阵发笑,侧眸看了一眼徐树峥。
徐树峥微微颦眉,总觉得他们俩在进行什么不正当的交易。
*
后山竹林。
丛林中一阵窸窣的声响。箭离开弓,嗖地一声飞出去,白兔应声倒在血泊中。它痉挛了两下,尖尖的耳耷拉下来,血染红了雪白的毛发。
徐炎冥把弓背到身后,缓缓转过身,伴随着严厉的声音,“今日的作业,每人交三只猎物。”
“是,师父!”众位弟子抱拳应声。
赵茗儿张着嘴,她心疼那只兔几。
“小十七,你可有为难?”徐炎冥看向她,觉得她这几日表现不错,生机勃勃的,同一般弟子的老成不同,让人看着心情愉快,因此格外照顾。
倒还有另一层原因,听峥儿说,她救过秋萤。
他的宝贝女儿秋萤。
“不为难。”她低声道,打小刀剑使得不利索,投掷暗器倒十分有天赋,弯弓射箭也讲究一个准字,对她来说不难。
徐炎冥走后,姬子平把弓箭背到身后,走过来,装模作样地笑道:“小师弟宅心仁厚,舍不得杀生呢。”
赵茗儿瞪他一眼,气生生地走到别处。
有意思。他扬起嘴角。
黑煤球走到姬子平身边,望着徐树峥的背影,冷笑:“老大,不如就借此机会……”他做出一个绝命的手势。
“蠢。”姬子平淡淡吐出一个字,“你以为他这么好对付。”只怕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他勾起唇角,眼底透出阴森森的笑意,“你说的对,这倒是个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