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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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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你斗不过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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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盘桓在赵茗儿的脑中,久久不散。练武间隙,她趴在栏杆上,两手合拢,阴沉沉地看着坐在树荫下乘凉,闭眼悠然享受师兄们敲肩捶腿的姬子平。
眼眸里掠过锐利的锋芒,她没有认输过。
从没有。
柿子师兄自那日受了羞辱,愈发低眉顺眼,说话温声细语的,非得她凑上去才能听清。
“那一日谢谢你。”他露出感激的表情,来回搓手,有点无所适从。
赵茗儿打心底瞧不起他,觉得他可怜又可恨,只抱着臂敷衍道,“不必,我只是看不惯。”
他看向姬子平,眉头渐渐拢起,压低声音道:“你惹了他,只怕麻烦事还在后头。”
徐炎冥从廊道里走来,宽大的衣袖被风灌的鼓起。
“师父来了。”不知谁嚷了一声。
一阵骚动,众弟子立马在空地上列队集合,一个个昂首挺胸,精神焕发。
赵茗儿因个头矮,站在第一排最边上。
今日练的是崎山剑术第二十一式,移莲幻影。攻击对手时,如飘渺莲影,速度之快,让对手反应不及。
每个人脚下躺着一把木剑。
”拿起你们的剑。“徐炎冥道,声音像从空木桶中发出,抑制、沉闷。
练武时,几乎每个人都有固定搭档。譬如徐树峥和老七、何汶和柿子……赵茗儿半途加进来,恰好凑成奇数,处境有点尴尬。
姬子平的唇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站在最后一排,与徐树峥并肩,两个人几乎等高,只是他的胳膊更加粗壮,显出徐树峥的清秀来。
“师父,”姬子平抱起拳头,脸上笑意吟吟,像变了个人似得,非常得体地道:“小师弟刚来,招式需勤加练习,徒儿愿意与他切磋切磋,助他找出弱处。”
徐炎冥瞥了一眼站在原地发呆的赵茗儿,思忖片刻,点头,“也好。”
不好!
赵茗儿颦起眉头,咬着唇轻轻摇头。
徐炎冥自然不理会,叮嘱了几句,拂袖去了。
姬子平绕过队列,走到赵茗儿身旁,眼里流淌着得意之色,早就听说这位小师弟是走后门进来的,稀奇的是,他不知道这后门到底在哪,又是什么材质的。
他把剑在手里掂了掂,不怀好意道:“小师弟,咱们开始吧。”
*
徐树峥的剑再次被老七击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走神了。
老七弯腰捡起剑,递给他,目光朝假山旁望去。
姬子平闲闲背手站立,任凭赵茗儿怎么张牙舞爪,使出全身力气,也刺不中他一分一毫。
而位置调换,一招之内,赵茗儿不是抱胳膊,就是抱腿,疼的低声叫唤。
木剑虽钝,亦可伤人。
姬子平素来不会拿捏分寸,全凭喜恶作为。
明里暗里被他打伤的弟子不计其数。
“大哥,我去帮小师弟。”
老七抬脚欲上前,被徐树峥拽住胳膊,平静地道:“再等等。”
虽然于心不忍,但他还是想让赵茗儿多吃点苦头。
毕竟,他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
*
耳边风声呼啸。
眼前人影闪动,只有一抹飘忽的衣影。
等赵茗儿看定了,剑尖直刺她的眉心而来,她握紧拳头,眼睛几乎张得眦裂,心跳就在那一刻停止。
缓缓闭上眼睛。
心里忍不住默念,打脸的都不是英雄好汉。徐树峥,说好的报恩呢!
木剑“嘭”的一声掉落地上发出顿响。
感觉腰被人搂住,带着她转了一圈儿,站定时头脑发晕,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揽在徐树峥的脖颈上。
这个角度看他的下颌,更加好看了。
”你来救我了?“她很欢喜。
徐树峥冷漠地松开她,见她额角一绺鬓发被挑下来,蜷曲的垂在耳际,脸颊因为打斗泛起绯红,狼狈中透着几许娇弱,怜惜的感觉莫名浮上心头,于是别过脸去,“我并不想救你。”
见她仍旧星星眼,也不知跟谁置气,冷冷地添了一句,“只是为了报恩。”
*
姬子平捡起剑,浑身笼罩着阴暗的气息。
徐树峥还是比他快。
打从他入师门那一日起,就看徐树峥不顺眼。低调、冷漠?可是他透过徐树峥那双深邃的眼眸,看到了他内心暗藏的涌动。
他绝非一个简单的人。
*
赵茗儿趴在枕头上,半褪去衣衫,露出白皙的肩膀。伸手探到后背,艰难地倒洒药粉,皱起眉头呻吟。
真疼。姬子平那个狗娘养的,总有一天她会讨回来!
有人敲门。
她偏过头看合严的门栓,狐疑地问:“谁呀?”
“我。”
呦,他来做什么?她到现在还能记得他说那句话的神情,把她当做一个累赘似的。
只是为了报恩。
呸。
她嘴边嘘了一声,有点不高兴,“你谁呀?”
“徐树峥。”
徐树峥了不起啊!不开不开就不开!她把下巴搁到枕头上,趴了一会儿,见那道身影犹在。忍不住把衣服裹好,慢吞吞地下床去给他开门。
拉开门栓,并不看他一眼,兀自走回床懒懒地趴着。
徐树峥见她背后几道浅浅的血痕,握紧手里的药瓶,走到床沿边。
“疼吗?”他轻声问,言语里没什么温度。
“你说哪里?”她抠着手指道,并不认为他是来探望她的。
“你受了很多伤。”他的眸光渐渐温和,坐到床边,举起手僵在空气中,最后道,“把衣服往下拉一点,我给你上药。”
赵茗儿愣了一下,慌得转过身,拽过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实,笑道:”不劳大师兄费事儿,我自个儿能够着。“
”怎么,你怕我?“他眸光一暗,倒像是她欺负了他似的。
”不是……“她不知该怎么解释。
“你今天说只是为了报恩,可是真的?”
徐树峥一伸手扯掉她身上的被子,唇角微微扯起,眼眸里浮起罕见的笑意,“你岔开话题的本事不怎么样。”
“喂!”赵茗儿抱着膝盖向后挪到墙角,做出战战兢兢的模样,“大师兄你这么想给我上药,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呀?”
他的脸瞬间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