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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四章 身世 不论他是谁 ...

  •   姜楠走后良久,这对婆媳之间似是默契一般只顾守着昏迷的魏子薰,对坐无语。姜雪忆好几次欲言又止,只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问题太多了,而且每个问题都是那么敏感,说不定哪个问出口就会连婆婆也得罪了,但若不问……这就好比心头的痒,明明挠一下便可解痒,但又怕伤到心头肉。

      就在姜雪忆不知如何进退之时,敬安开口问道:

      “他们打起来之前还发生了什么?”

      姜雪忆明白敬安是看出她坐立不安所为何事,便也不再隐瞒,据实相告:

      “我义父说……子薰是他的儿子……”

      话音落下时,周遭静得可怕。姜雪忆不敢抬头看敬安的眼睛。

      良久过后,只听敬安一声叹息,问道:“唉,薰儿可有听到?”

      姜雪忆摇了摇头:“义父来的时候子薰已经昏过去了。我想他应该没听到。”

      敬安点头呢喃:“那就好。”

      又是半晌过后,敬安笑道:“你一定很好奇我们之间的事,为何姜楠会如此说。”

      姜雪忆点头,思量片刻回道:“这毕竟是母亲的私事,您若不便说,雪忆全当没听过便是。”

      “薰儿能娶到你这么个贴心的姑娘是他的福气。想必你也猜到我和你义父还有韩邵早就认识。”敬安回忆着往昔向姜雪忆叙述着他们当年的缘分:“那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韩邵还是宫中一名普通侍卫,姜楠也不过是西齐质子门下一名小小侍从,我们三人在那一年除夕之夜,机缘巧合的在御花园相逢,初识之时他们并不知道我是当朝公主,还以为我只是个小宫女,趁着主子们贺岁庆祝偷溜出来闲逛,还替我搪塞过那些出来寻我的宫人。现在想想,恍如隔世。”

      姜雪忆问道:“父亲也就罢了,义父他身为西齐质子身边的人,怎会也可以在宫中自由走动?”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敬安笑道,“当年西齐兵败我大魏,身为主将的西齐太子元让被生擒回京城。先帝为显我大魏议和诚意将元让敬如上宾,在皇宫之中可随意走动,连随行的一干人等都可同宫中宫人一般不因外族身份而受到约束。”

      姜雪忆点头:“原来如此,然后呢?”

      敬安继续她的故事:“然后,我便顺水推舟,告诉他们我是敬安公主身边的小宫女,与他们攀谈起来。他们告诉了我许多皇宫外面的故事,那些都是我闻所未闻的事情,也不知为何,和他们在一起我总有问不完的事,他们也总有讲不完的故事。就这样,我们在御花园内借着微弱的烛火,聊了整整一夜。想来可笑,三个人明明都冻得瑟瑟发抖,可就是不舍得走。自那日之后,我只要得空就会扮作宫女到御花园附近去找他们,一来二去就成了好朋友。他们给我讲外面的事,我告诉他们宫里的传闻。韩邵那时没读过几本书,我和姜楠就教他读书写字。自从有他们在我身边,日子过得也不似从前那般无聊。”

      姜雪忆看着敬安回忆往昔时的笑颜,羡慕道:“当年父亲和义父应该也是在与您的朝夕相处中对您起了倾慕之心。”

      “是啊。”敬安点头道,“可是那时的我亦是情窦初开,不懂男女情爱之事,只单纯地将他们二人当做兄长、知己,并无邪念。他们似是也知我别无他念,便一直守在我身边,做我的大哥哥。就这么着过了几年快活日子,后来先帝殡天,皇兄继位,改革立新,大兴科举、比武,创立演武堂。韩邵告诉我们自己想去试试。姜楠本是不赞同,我心里明白,虽说他们二人只是宫人身份,但姜楠好歹是西齐太子的心腹,在西齐有一定家世背景,而韩邵,出身寒门,家里唯一的官也不过是个从六品的武将罢了,在姜楠眼里这份交情是韩邵高攀了。自以为看透姜楠的小心思,我自然更加支持韩邵,帮他找兵书,还帮他向谷王兄求助。结果功夫不负有心人,韩邵一举夺下大比武文武双魁,被皇上重用。在当时,这结果也令得姜楠不满,自那时起二人的关系几近冰点。直到那时,我仍以为是姜楠小肚鸡肠罢了。想着为二人缓和关系,于是向母后请求独自去汤泉宫郊游,三日便回。母后向来对我宠爱有加便同意了。我便私下约了二人在汤泉宫见面。”

      敬安话说至此,突然停顿,垂下头去。姜雪忆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心中隐隐猜到了些什么,小心问道:“之后怎样了?”

      敬安轻轻闭了闭眼,讲道:“当晚的事我也记不大清了。只记得我把二人约在偏殿,摆了和乐酒,想着让二人和好如初,可谁知我们越喝越多,不知何时我便睡死过去。醒来后,我们三人躺在一张榻上。我心下一惊大叫出声。惊醒了二人,也惊动了外面的宫女。”

      姜雪忆闻言仿佛自己身临其境一般,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然……然后呢?”

      敬安继续讲道:“宫女们冲进偏殿,事关名节我自然不能让她们发现榻上的男人。我起身随便找了个理由将宫女们打发走,但也暴露了自己公主的身份。韩邵当然是被我吓傻了,可反观姜楠的表情我知道……他知道。”

      同是女子,姜雪忆自然明白敬安究竟经历了什么,不想再深问事情经过,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敬安的手,心疼地唤道:“母亲……”

      敬安释怀一笑,道:“没事了,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也压在我心里那么多年,有个人能听我说说也好。”

      姜雪忆明白敬安的意思,也不再打扰她的叙述。

      敬安继续挑着那些能说出口的经过向姜雪忆讲着他们的故事:“不论事情何发生,我的清白之身已经毁在他们手里。我将二人遣走,并声称要与他们老死不相往来。姜楠……他有他的骄傲,自那之后真的再也没出现在我面前,只有韩邵每日都会托人递来书信问我安好。没过多久,西齐因为老齐王年事已高,终于同意了大魏的要求,割出整个徐州,和谈达成。西齐太子被接回了故土。姜楠自然也随大队开拔回齐,那一晚,他趁夜潜入我的寝宫,我们相望两无言,就那么看着对方,直到四更鼓响他才离开。那之后没多久,韩邵被派往豫州驻防,我也是他们走后才发现我怀上了薰儿。”

      姜雪忆一时震惊,脱口问道:“那他……”

      发现失言,姜雪忆下意识地捂住嘴。

      敬安微微点头,答道:“是啊……连我也不知道薰儿究竟是谁的孩子。”

      姜雪忆看着躺在榻上的魏子薰不知该如何消化这些信息。

      只听敬安开口道:“不论他是谁的,他都是我的儿子。故而,我决定生下他。可惜好景不长,虽然我没有皇嫂那些孕辰反应,可肚子确实是越来越大,大约三、四个月的时候,我还是被母后和皇兄发现了。可即便他们将我软禁在寝宫,整日逼问我孩子的父亲是谁,我也没有吐露半个字。后来母后认为皇室颜面要紧,请来太医为我打胎。就是那个时候韩邵回来了,他不知从哪儿得知我有孕的消息,进宫面圣,告诉皇兄说孩子是他的,并向皇兄提亲。”

      姜雪忆缓了缓神,问道:“那……皇上就这么答应他了?”

      “哪儿那么容易。”敬安笑道,“皇兄将韩邵关进了天牢,险些将他满门抄斩。若不是我以死相逼,加之母后和陈妃从旁说和,怕是连薰儿都来不到这世上。”

      姜雪忆心里明白,当今皇上绝不是个会感情用事或者轻易就能被人劝说之人,倘若不是韩邵和敬安接受了什么条件的话任何人和事怕是都不能动摇那颗高高在上的王者之心。想到这儿不免对韩邵,对魏子薰,甚至对敬安都升起一份同情之心。

      既然敬安不愿深说,姜雪忆自是不会多问,便说道:“想必父亲半生戎马,战功赫赫亦是为对得起母亲您的一颗真心。可我义父又是怎么回到京城的?”

      “这就要从我生薰儿的时候说起。”敬安回想道,“薰儿出生的时候正逢寒冬腊月,那时的京城漫天飘雪,我那时挺着快九个月的身孕,眼看不久就要临盆,前线突然传来消息,说南楚趁夜偷袭我军大营,我军突缝夜袭损失惨重,韩邵下落不明,恐遭不测。我听到这个消息,当时就昏了过去。再醒来时已是半月之后。”

      姜雪忆猜到这之中可能发生了什么,便道:“想必,父亲的失踪给您带来不小的刺激,好在你们母子平安。”

      “是啊。”敬安点头道,“这也多亏了姜楠。我事后听下人说,那日我昏倒后血崩,导致孩子早产,连太医都束手无策,险些一尸两命。眼看命悬一线,一位江湖郎中突然到访,说是能医好我。管家那时也想不到别的办法,只好把人放进来死马当活马医。经过半个月的救治,我才得以幸免。”

      姜雪忆明知故问:“想必这位江湖郎中就是我义父?”

      敬安再度点头:“一开始听闻我便让管家将人带进来想要当面道谢,来人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后面还跟着位风华正茂的女子。我那时还没有想到是他,直到那名老者站直身子,看着那双眼睛我立刻确认无疑。”

      姜雪忆叹息道:“义父他……对您还是有一番深情厚义的。”

      敬安没有理会姜雪忆的话,回忆着那时的情景道:“我让人将孩子抱到我身边,屏退左右。本来我二人已无话可说,直到他上前说要带走我和孩子,被我言辞拒绝。我告诉他我已是韩邵的妻,生下的是韩邵的子,断没有和你走的道理。最后还是他妥协了。只是提了两个要求,其一就是他要薰儿拜他作义父,其二便是他要留下直到韩邵回来。”

      姜雪忆问道:“您答应了?”

      敬安思量片刻道:“我本意是不愿的,但想到这孩子的身世……唉,便应下了。”

      姜雪忆追问道:“您也同意他们留在府里了吗?”

      敬安笑道:“你那个义父你还不知道吗?即便是皇宫内院也没几人能将他如何。答应与否早已不是我能说了算的。我只好想着那时还在月子里身体虚弱,薰儿又是早产不比别的孩子,他们留下也算是有个照应。”

      姜雪忆点头道:“论当下的情况,或许这也是最好的打算了。再后来呢?”

      敬安道:“再后来……就是到了薰儿百日宴的时候,前线传来喜报,说韩邵生擒南楚首将殷继先,请旨回朝。那一刻我只觉眼前的天都亮了,不经离别我竟不知他在我心中如此举足轻重。”

      姜雪忆闻言,不知何时悬起的心也跟着踏实下来,脸上也露出轻松的微笑,她问道:“那……父亲回来后可有和我义父碰上?”

      敬安摇头不语。

      姜雪忆点头道:“也对,见了又能如何?父亲他当初是如何同意我们的婚事的?他那时可知我是义父的义女?”

      “怎么可能知道?”敬安笑道,“我明知这两人不睦,又怎会告诉他?现如今他应该也已知晓。不过你也不必紧张,木已成炊,纵是他与你义父再如何不睦看在我和薰儿的面子上他总不会为难于你。”

      姜雪忆闻言心中一阵无奈,即便没有义父从中牵扯,她与韩邵之间恐怕也不会像敬安说的那般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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