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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二章 回京赴命 雍州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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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姜雪忆被梦魇缠得彻夜难安。一大清早随意披了件外衫就呆坐在园中,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向园外瞟,似是在期待看到什么,可又怕见什么一般。小辛侍奉在一旁,看着她日渐憔悴,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小辛左右为难之际,田宇走进院子行礼道:“少主。”
姜雪忆木讷地点了个头,没有搭话。反倒是小辛多嘴问道:“一大早田宇哥可是有事?”
田宇点头道:“少主,姑爷他们已经收拾好行李,一会儿就要下山回京了。”
姜雪忆闻言一惊,小辛抢道:“他们现在回京,那少主怎么办?诶!少主您去哪儿?”
一个不留神姜雪忆已经冲出院子,直奔山庄大门跑去。
来到门口,正遇姜楠与魏子薰告别。姜雪忆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是一记耳光脆生生地甩在魏子薰那俊俏的的脸上。
姜楠反应极快,迅速拉开姜雪忆,质问道:“雪忆!你这是干什么!”
姜雪忆自己也被自己这冲动举动惊呆了,她看着魏子薰仍然偏着的脑袋,再看看自己打得通红的手掌。慌乱间,竟不知如何解释。
魏子薰缓缓地抬起手臂捂住自己发热的脸颊,不明所以地与姜雪忆对视着。
过了良久,才开口说道:“没有打声招呼就走,是我的不是。”
姜雪忆闻言,知道这是魏子薰在给自己台阶下,也不知哪儿来的一股子胡搅蛮缠的劲儿,质问道:“你明知我在京城另有所图,却在这时候你一人回京,将军是将我置于何地?”
“我没有!”听着姜雪忆咬牙切齿的口气,魏子薰本能地气势弱下来,“我和义父商量,怕你见我心烦,故而我先回京赴命,等过几日你心情好些再来接你。”
姜雪忆闻言脸色随之缓和,但还是强作倔强,不再言语。
姜楠站出来打圆场:“也是薰儿你的不对,两夫妻当然要一起回去了。雪忆,你也别愣着了,快回去把这身衣服换了,随他们一道回京吧!”
姜雪忆轻蹙黛眉,却伫立不动。小辛上前帮衬道:“就是的,要回家一起回家嘛!”
说着变强推着姜雪忆往回走,而后者也半推半就地任由小心牵着。
魏子薰见人离开,向姜楠苦笑道:“让义父看笑话了……”
姜楠摆出一副同样的表情:“小子,千里之行始于跬步啊!”
魏子薰心领神会。
约摸半个时辰过后,魏子薰和姜雪忆顺利启程。
看着他们离开,姜楠回房整理行囊,不忘嘱咐管家梅雪:“我随他们一道上京,庄里你都照应。”
梅雪点头,宽慰道:“庄主放心,照梅雪看,这对小夫妻散不了。”
姜楠苦笑:“散是没那么容易,只是这番彼此折磨就太伤感情了。”
梅雪笑道:“夫妻之道本就是在这凡尘俗世之中修行,庄主,切勿太过挂怀。”
姜楠挑眉看着她:“我说梅雪,你倒是参得透彻。”
“梅雪不敢当。”梅雪谦虚道。
“好了,不和你闲聊了。”姜楠随手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我这就出门了,一个月左右回来,庄中大小事物由你一人决策。还有,不要和任何人说起我的取向。”
梅雪闻言开口确认道:“包括少主?”
“尤其是她,和她身边的人。”
看着姜楠表情认真,梅雪不再多问,行礼后直接退下。再进房时,姜楠已经不知去向。没学看着空荡荡的房子轻叹了口气,径自为姜楠收拾着房间……
回城的路途不比来时,魏子薰特地嘱咐加快脚步,务必在天黑之前到京。
一路的快马加鞭,加之重伤在身的魏子薰难免多有不适,只见他一路上一直蜷缩在马车里紧绷着身躯动都不动,样子十分痛苦。
姜雪忆虽未同乘一辆马车,还是会时不时注意着前方马车的动向。
黄昏时分,一众人等终于赶回京城。魏子薰站在车上已是摇摇晃晃,起身下车之时险些跌倒,见了知凡马上要换上朝服进宫面圣。可当知凡换下他那早已湿透的衣衫,看着他胸口渗出的斑斑血迹。知凡拦在魏子薰身前道:
“侯爷,您已身受重伤又经旅途劳顿……今日还是不要进宫了,待明日早朝后再向皇上面禀不迟。”
“你懂什么!”魏子薰斥责道,“宁阳的事还没了,吕廉伟还活着,留在京城的钉子还没拔出,我早已耽搁了进程,倘若再不抓紧时间,等他们京城的耳目躲的躲,逃的逃了我还拿什么脸去见皇上!”
知凡一时语塞,但又不能否认魏子薰所言非虚,只好帮着他更衣同他一同进宫面圣。
待魏子薰换好朝服,天都快黑了。在知凡的搀扶下,魏子薰艰难地走到大门口,刚要出门只听说身后传来姜雪忆的声音:
“你去哪儿?”
魏子薰身子微微一僵,回身看到姜雪忆已走到眼前,思量片刻答道:“我进宫面圣,等我回来后,就给你个交代。”
刚走两步,又被叫住:“你要给我什么交代?”
“……你想要的交代……”这句话魏子薰说得异常深沉,他甚至连再回身看她一眼的力气也没有了。
姜雪忆看着他离开,本还想说些什么,可就是如鲠在喉,发不出声音。
站在门口良久,直到马车已跑得没了踪影才回过神来。是啊,他这次……怕是真的走了……
姜雪忆心中如是想着。
魏子薰同知凡一道进宫面圣,正巧赶上一出好戏。宫人把二人带到御书房,魏子薰还没进门及听到里面传来的哭诉之声:
“皇上,魏子薰胆大包天,竟敢夜闯雍州军,还砍下我弟弟智勇的首级挂于大营门口示众,其手段之狠辣,其心可诛啊皇上!”
“是啊父皇!”连太子也在里面一同哭诉,“可怜儿臣那舅舅对父皇,对朝廷都是忠心耿耿,却被魏子薰那等龌龊小人残杀,他一定是想夺权造反啊父皇。此等小人当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魏子薰长出一口气,让身边宫人为他通传。
入内后,连看到都不看哭得梨花带雨的刘皇后和太子,直接跪倒在地,请安道:“臣,魏子薰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魏帝面无表情道:“平身。”
“臣不敢。”魏子薰推脱道,“臣在外面不慎听得皇后与太子殿下对臣颇有微词,故而,臣不敢起身。”
魏帝浓眉一挑,问道:“哦?即使如此,你可有话讲?”
魏子薰理直气壮道:“臣无话,刘智勇所犯其罪,按照大魏律法满门抄斩都不为过。”
此言一出,刚才还哭得惨兮兮的太子,一时气急,喝道:“混账!刘智勇乃一方边军大将岂容你个毛头小儿诋毁!这般无中生有污蔑朝廷命官实属可恶,你简直该死!”
说罢一脚便将魏子薰踹翻在地,魏子薰胸口伤势本就在渗血,经太子这一脚,只见他窝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这也令在场人大惊失色,太子惊慌之际,恐防有诈道:“你、你装什么装?谁不知你魏子薰是沙场名将,哪里会被本宫一脚就踹的起不来,父皇在上,再装蒜当心治你个欺君之罪。”
一旁冷眼旁观的魏帝虽对于魏子薰本次办差给他惹这么多麻烦也颇有不满,但看他窝在地上脸色苍白却不像是在有意讹太子。
就在太子话音刚落,有意再补上一脚之时,只听魏帝轻描淡写地开口道:“放肆,你身为太子,岂能如此没规矩!子薰,你可没事?”
魏子薰艰难起身,继续保持跪姿道:“回禀皇上,臣,无恙。”
一句“无恙”,透出的寒气令太子心惊,但以他平日里的跋扈性格,绝不会输在嘴上:“即使没事,就别装蒜。”
魏子薰不再理会他,一旁一直不动声色地刘皇后倒是拼命扯着儿子的衣角,似是生怕魏子薰上来吃了她儿子一般,到底是妇道人家。
魏帝询问道:“子薰,你既说刘智勇其罪当满门抄斩,可有证据?”
魏子薰从衣袖中掏出刘智勇和吕廉伟的账本以及他书写的一封奏折,一并呈上,便再不多话。
魏帝接过奏折和账本仔细看完后,将刘智勇的账册直接砸在了刚刚趾高气昂的太子脸上,大骂道:“混账东西!这就是口中的好舅舅!倘若此次不是子薰早有准备,岂不是连他们也回不来了!”
太子当即被砸傻了,立刻翻开账本,看着刘智勇一笔笔记载着他在何时何地所收银款金额,和转赠与何人,一笔笔清晰的不能再清晰了。
刘皇后见儿子傻了,立刻抢过账本细看之下,她也瘫在地上。
魏帝见这母子俩的滑稽表现怒极反笑:“刚才不是还一口一个边军大将尽忠职守吗?现在怎么不喊了?喊啊!”
刘皇后和太子被魏帝的这声怒吼吓得跪倒在地,头都不敢抬。
魏帝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命令道:“张德贵!立刻命中枢拟旨,刘智勇统领雍州军期间,擅改边防,专权跋扈,为笼络地方官吏不惜谋财害命,不顾百姓之生计,其心可诛,命抄没其家产,刘智勇一门凡成年男子全部斩首,女子及未成年之孩童全部发配边关变卖为奴。”
刘皇后闻言哭诉道:“皇上!智勇他虽犯下大错,但他是臣妾胞弟,还请皇上,念在往日夫妻情面上网开一面啊皇上!”
魏帝冷血地看了一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刘皇后,道:“圣祖留询,皇亲犯法,罪加一等。”
话音刚落,刘皇后便哭晕在地。太子抱着自己的母亲,哭得更大声了。
魏帝呵斥道:“太子,御书房哭闹你成何体统!还不快把你母后带回宫去。来人,送皇后、太子回去。”
说罢,几名名宫人上前带走了太子和皇后。
御书房终于安静了,魏子薰继续说道:“皇上,臣还有本奏。”
魏帝定睛看了看一满脸虚汗的魏子薰,心中大致猜到他应是身上有伤,但仍没有理会,问道:“何事?”
魏子薰从衣袖中取出李子暮送还给他的兵符,双手呈上:“启禀皇上,雍州事已告一段落,边防已恢复原样,臣现将雍州军兵符奉还。”
魏帝打量了一阵魏子薰手中兵符,亲自起身走到他面前,将兵符收下的同时扶起了魏子薰:
“你既身上有伤,又何必急于这一时禀报,明日早朝过后再来也不迟。”
魏子薰仍然低头垂眸道:“回皇上话,雍州事虽了,但事关京城太平,臣因受伤已在路上多有耽搁,若再如此,怕是会竹篮打水。”
魏帝蹙眉问道:“你的意思是?”
魏子薰继续额回答:“回皇上,吕廉伟的账册中有明确提到他们会在每年分两批将孝敬银子和精心挑选的粉黛佳丽送到京城给一位董大官人,地点就在杨柳街,只要臣能趁热打铁,顺藤摸瓜,必可将这些朝廷蛀虫一并铲除,还望皇上恩准臣继续查办此事。”
魏帝定睛看了看魏子薰坚毅的表情,点头道:“好,朕准奏,但你只需尽力而为,切记,凡事不可勉强。”
魏子薰领旨道:“臣,遵旨。”
魏帝退到文案边上吩咐道:“这几日你安心在府中养伤,等什么时候伤好了再回朝。”
魏子薰拱手道:“谢皇上恩典。”
魏帝点头道:“没事就退下吧。”
魏子薰立刻道:“臣告退。”
简短的三个字,再无半句废话。虽说,平时也是如此,但此次魏子薰的表现总让魏帝感到隐隐不安,许是他想多了。但总有种感觉引起他的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