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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一章 清醒过后 既是在少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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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魏子薰受伤昏迷已过去三日。三日里,姜雪忆亦是足不出户,偶尔会走出房门,可才走几步又回身走回房间。姜楠看出她是过不了心中那道坎儿,为逼她就范特地嘱咐小辛等人对魏子薰的事三缄其口,每每姜雪忆问起,要不就是含糊其辞,要不就是顾左右而言他,总之就是不说实话。这令姜雪忆变得进退两难,既想知道魏子薰的近况,但又不愿放下过去,每每闭上眼那可怕的梦魇就会自己钻到脑海中赶都赶不走。姜楠看着自己宝贝了十年的女儿如今变得如此痛苦,也会心有不忍,但一想到将来,还是把心一横。
眼看这第四日就要进入夜,魏子薰仍然昏迷不醒。姜雪忆却似已经了解套路一般,摆出一副‘他的死活与我无关’的样子,这进展着实让姜楠开始犯难。
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之时,李子暮等人前来复命。
姜楠想到兴许这会是个不错的契机。于是立刻命田宇下山接人。
众人回到山庄,直接被带到了姜雪忆面前。李子暮在来的路上大致听田宇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自知小两口拌嘴闹大了,但没想到会至此地步。当他真正站在姜雪忆面前,看着昔日的俏佳人如今变得苍白憔悴,不禁一声叹息。
李子暮上前行礼道:“属下见过夫人。”
姜雪忆看都不看他一眼,有气无力地回道:“我说过,我不再是你们夫人。”
李子暮自不会向岳冲一般冲动,只简单回道:“夫人若不愿再作我等的主子,按大魏律法,二位又是皇上亲自主婚,则须由侯爷亲书一封放妻书,上呈皇上,由皇上批复后才可解除夫妻身份,到时您才是自由之身,我等亦无须唤您作夫人。”
姜雪忆轻蹙眉头,斜睨了他一眼,打发道:“你们主子在我义父的卧房昏迷不醒,你还是去看看他死了没有。”
李子暮眉头紧皱,道:“启禀夫人,属下也已听闻侯爷现在昏迷不醒。关于宁阳的事……还请夫人帮侯爷拿个主意。”
姜雪忆本想一口回绝,但思量再三还是选了个识大体的选择:“你且说来听听。”
李子暮不经意地和身边田宇互换了个眼色,继续禀承道:“关于江北一案所贪没钱财、粮食已悉数清点,照侯爷之前的意思,给百姓们分发了粮食和钱财,并重新丈量了田地,分发给农户,以安抚民心。其余的钱粮、账目已和雍州军商议过,由他们派人送上京城,至刑部李大人处。”
姜雪忆点头问道:“雍州军的事都解决了?”
李子暮答道:“托您和老庄主的福,雍州军边军已顺利收付,且无人伤亡。”
姜雪忆继续问道:“那些贪官如何处置的?”
李子暮据实回复:“此次宁阳之行共关押官员二十三人,至属下离开之时,已自缢二十二人,唯有吕廉伟一人苟活于世,但人已是疯疯癫癫,连句整话都不会说了。”
姜雪忆定睛看着李子暮:“你是如何确信他不是装的?”
“这……”李子暮被姜雪忆这一问倒是不知如何回答。
姜雪忆不想多做废话,立刻吩咐道:“田宇,你立刻飞鸽传书给宁阳的探子,让他们密切关注吕廉伟的动向,寻个合适的机会帮他解脱便是。”
“是!”田宇拱手答应,立刻转身去办。
李子暮松了口气,道:“属下疏忽,险些犯错,还是夫人思量周全。”
姜雪忆见事情已交代清楚,便不愿多留李子暮在此:“既然事情已经交代清楚了,你快去看看你家侯爷吧。”
李子暮闻言,问道:“夫人……属下的确不知您和侯爷之间究竟发生何事,能让夫人如此大动肝火,但您如今可是已厌恶侯爷到连侯爷的名讳都不愿提了吗?”
姜雪忆闻言,面露难色。本想出言将他打发走,却被一个她无比熟悉却又无比虚弱的声音代劳:
“放肆……”
只见岳冲搀着脸色惨白的魏子薰靠在院子门口。李子暮见到自家主子,立刻上前行礼:“属下见过侯爷。”
只见魏子薰紧皱眉头,只手按住胸口的伤,责备道:“夫……既是在少庄主的地方,又岂容你如此无理。”
李子暮惊讶地看着魏子薰,立刻上前,询问道:“侯爷,侯爷您的伤……?”
还未等他问完,魏子薰向他使了个眼色命他收声。后者也很识趣地不再问下去。
只见魏子薰晓有深意地看了姜雪忆一眼,见她一直背对着自己,魏子薰苦笑一声,也不再开口便转身离开。
许是那声‘少庄主’也刺痛了姜雪忆的心,明明早已泪流满面,却倔强得不愿发出声音,眼看指甲扎进肉里,手掌里出现一个个血痕,可就是不愿回头想见。
魏子薰自打醒来以后,便托梅雪将自己搬到客房去住,还特意嘱咐要离姜雪忆越远越好,免得对方看见自己心生厌恶。
回到客房,看到姜楠坐于房中。魏子薰自知刚醒来就下床行走令人担心,便上前讨好道:“义父医术高明,这次又救了子薰一次。”
姜楠见他回来,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好不容易捡回你一条命,刚一醒来就又是换房又是到处走,是谁教你如此作践自己!”
话是这么说,但人还是立刻上前扶着魏子薰到榻上休息。
靠在睡榻旁的栏杆上,魏子薰笑道:“有义父扶着,我倒不了。”
“你这孩子……”姜楠闻言也不知该夸还是该骂,开口问道,“见到人了?”
魏子薰缓缓点头:“她……不愿见我……”
姜楠心疼地看着脸色惨白的魏子薰,道:“给她些时间,她会听你解释的。”
“就怕……如何解释亦是徒劳……”魏子薰口气中透着无可奈何,“义父,她恨我……”
说着魏子薰的眼圈见红。语气中略带些许委屈。
姜楠叹了口气,正色道:“恨你也要忍,谁让你娶了她。”
魏子薰面带哀伤地垂下头,不再言语。
“不说这些。薰儿,有件事我要问你。”姜楠说道,“此次宁阳之行你可有受过什么外伤?”
魏子薰回忆半晌,摇了摇头:“没有,义父何出此言?”
姜楠没有理会他的疑问,继续确认道:“真的没有?”
魏子薰又仔细回忆半晌,继续摇头:“没有……硬要说有的话……就是她这一剑了。”
“这说不通啊……”姜楠闻言呢喃道,“若是她的话没道理啊……若是此药我也不会看不出来啊……”
魏子薰彻底被说糊涂了,问道:“义父,您到底在说什么?”
姜楠思量半晌,据实相告:“薰儿,不怕老实告诉你。你的伤本不重,可你中的毒却加重了这伤势。此毒名为易醉,自齐、楚边境流传进大魏,多用于捕猎、或探子刺探敌情之用,可瞬间麻痹了筋骨,侵入经脉,置人于昏迷,直至长眠不醒。虽不致死,但这中此毒者若无解药,即便醒了亦与废人无异。好在你底子厚,我手中也有解药,否则一旦侵蚀经脉你这只左臂必废无疑不说,怕是连人都废了。”
魏子薰闻言略有些后怕,细思之下,问道:“义父,您的意思是雪忆她……她……?”
“不会是她。”姜楠摇头分析道,“第一,雪忆她虽同我闯荡江湖多年也不过是略通医术,像是易醉这种毒她不认得,也不屑用。第二,此毒虽是可制人于无形,但却不容易配得,这里又非楚国那南蛮之地,哪有那么多会配这种邪门玩意儿的药师,她若非蓄谋已久是不会这般鲁莽。”
听了此番话,魏子薰也算是松了口气。
姜楠又问道:“那伤你的兵器你可见了?”
魏子薰寻思一阵,摇头道:“我没注意……只记得她从身旁抽出剑……就刺向了我……”
姜楠见状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也是怕你身边有内鬼,故而我只和他们说了你的伤没那么容易痊愈。”
魏子薰明白个中道理,点头道:“嗯,是该如此。也只有这样才会让这心存歹念之人自己露出尾巴。”
姜楠道:“以防万一,我会暗中和你一起回京,以防万一。”
魏子薰抬头看向姜楠,为难道:“义父,这……太麻烦您老人家了。”
“这有何麻烦!”姜楠摆手道,“只要你能平安,我对你母亲也算是有交代了。”
提到敬安公主,魏子薰双目中透出几许不自然,但未表露出来。
姜楠毫不避讳地问道:“你母亲近来如何?听闻你父亲回来了?”
魏子薰点头道:“母亲安好,义父放心。听闻父亲已经从豫州启程回京了,应该这两日就到了。”
姜楠点点头,不再多问。
魏子薰道:“既然我的伤已无大碍,我想在休整一日,明日便启程回京。”
“这么急?”姜楠皱眉问道。
魏子薰点头道:“这趟出来本就是奉皇命办差,也是时候该回去赴命了。”
姜楠虽有百般不愿,但还是不再反驳:“即使如此,我这就叫梅雪去为你们准备。”
说罢,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