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夏》晴落花开

69、相亲

　　“妈，公鸡都还没醒呢，你就让我再睡会儿吧。”安静扯着被子想蒙住头避免老妈的“骚扰”。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你怎么连只公鸡还不如？”宣宁秀直接操起被子扔到一边，留下安静在十月底清晨的薄凉空气中瑟瑟发抖。
　　“你到底有什么事啊？”她一脸愤怒，一个翻身在床上坐定。
　　宣宁秀突然一改刚刚盛气凌人的模样，谆谆善诱道：“宝贝啊，我们单位有个男老师，性格挺好的，长得也帅，而且跟你年龄相当，你要不要跟人家见个面？”
　　这不是相亲吗？“不要。”毫不留情地拒绝。她现在心里除了夏惟铮，容不下任何人。
　　“为什么不要？他看过你的照片说你很可爱呢。为了体现诚意，他特地在慕德酒店订了西餐请我们吃饭呢。你看人家这素质……”
　　安静无语望天……花板，冷冷地打断母亲的喋喋不休：“妈，在慕德这种大酒店里住着的都是什么人你还能不知道吗？真正有素质的人才不会看重这些虚而不实的东西。”
　　宣妈正要反驳，她再度控诉道：“再说了，妈，你这是侵犯我的肖像权，我这么大了，总有自己的隐私的吧。你问都没问过我就让别人看了我的照片，我以后还怎么出去混啊？”
　　宣妈最终崩溃，跳起做茶壶状：“你是我生的，你的哪一样东西不是我给的？别跟我跩那些有的没的，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不然你就别叫我妈了。”
　　最后，安静在妈妈的“精心打扮”下（其实也就是擦擦粉底液打点唇膏之类的淡妆），挽着老妈的胳膊（是被拖着的）准时到达慕德酒店。
　　穿着笔挺帅气的侍者领着他们走到窗边的桌前，正望向窗外的男人收回目光，礼貌地对着宣宁秀笑了笑：“您好宣老师。”
　　“哎呀，不好意思黄老师，我们迟到了。”宣妈抱歉地欠了欠身，拉着女儿在他对面坐下。
　　“没有，是我早到了。这就是安静吧。你好，我叫黄卓。”男人友好地伸出手，安静无奈，轻碰一下立刻收手。
　　“宝贝啊，妈妈学校里还有点事，你跟黄卓谈谈，待会儿就自己回家去吧。”人也被押来了，面也见上了，接下来就靠他们自己，宣妈自动撤退。
　　安静无力抚额，老妈这也太明显了吧。黄卓见她一脸郁郁，眼里盛满笑意。
　　“安小姐，介不介意我直接叫你的名字？”
　　“唔，无所谓。”
　　此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也没法再装鸵鸟了。她坐直了身体，轻轻抿了口咖啡，端详着眼前的人。
　　黄卓比安静小一岁，给人的整体感觉是潇洒不羁的，颠覆了她心里老师的惯有形象。他一身深灰色薄线衫搭配干净利落的蓝色牛仔裤，蹬着一双英伦鞋的脚在地上轻扣着，像是打着什么节拍。魅力的单眼皮，狭长的眉眼噙着若有若无的戏谑，眼里闪着洞察了一切的光芒。性感的薄唇轻抿着，透着极致的魅惑。他的身上漾着一股气质，起初并不以为意，可看久了居然有种吸引人沉沦的诱惑力。
　　“怎么样，观察了这么久，我还令你满意吗？”同样戏谑的声音，安静羞赧地别过头，小心肝不争气地漏跳了几拍。这人太危险，浑身都散发着蛊惑人心的魅力。
　　见安静没开口，他倒也无所谓：“安静你没怎么变，我一眼就认出你了。”
　　咦这话说的好像两人是旧相识？她不得已转头重新打量起来，在她那贫乏的记忆里苦苦搜索着，最终的结论时，她确信自己之前没见过他。若是见过，即便她再怎么健忘，也不会对这张俊脸没有一点印象。
　　“我们以前见过？”
　　“确切说，我见过你，你应该没看到我。应该好几年前了吧，我一大早到Z大找我哥跑步，你和一个高大文气的男生走在Z大的校道上。当时太阳刚刚升起，那个男生帮你穿上外套，暖暖的阳光洒在你们身上，那个画面真的很美。”
　　安静想起第一次到Z大的清晨，夏惟铮牵着她的手漫步在校道上，身后落下朝阳的剪影。还没来得及感叹，对面的男人继续说着：“当然了，我更加注意的是你身边的男孩子。他是那种仅从外表就可以看出优秀的人，因为他，我记住你的脸。”
　　额，这是什么理论？千万不要告诉她，他其实看上的不是自己，而是夏惟铮……安静第一次觉得吃味，比不上其他女人也就算了，居然连男人也……，哎，谁能告诉她，她之前二十几年的日子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那个，黄先生……”
　　“我叫黄卓。”
　　“好吧，黄卓，其实夏惟铮，哦，也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他喜欢女人的。”
　　黄卓噗嗤一声，险些被咖啡呛到，接着就是一阵跟他完全不搭调的爆笑传出：“安静，你的想象力会不会太好了点？我只是欣赏他而已。”
　　她已经无力吐槽了，赶快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相亲才是上策。
　　“黄卓，就如同你见到的，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想，今天我们就到此为止吧，我妈妈那里我会解释的。”
　　见对方开始收拾，黄卓淡淡地说：“你不必介怀，我之所以会答应宣老师就是突然想看看你罢了。我也有喜欢的人，宣老师那里我知道该怎么交代。”
　　黄卓的坦诚勾起了安静的兴趣，她嘲讽道：“你不觉得你这么说会伤到一个第一次参加相亲的美女的幼小心灵吗？”
　　黄卓再次没节操地爆笑了，末了，他点点头说道：“彼此彼此。”
　　接下来的进展偏离了安静的思想轨道，或者说，以她的智商她都不知道此时她为何会坐在这里同一个算是陌生的男人谈天侃地。但是她不得不承认，黄卓是个很健谈的人。而且他们有着共同的爱好，甚至去过同样的国家旅游，所以共同话题很多，一聊起来就没完没了。他还是个冷笑话高手，状似不经意地在谈话中插入一则冷得不行的笑话，她通常需要几秒钟的反应，然后爆笑出声。在四星级酒店的咖啡厅里，所有人都自觉放低交谈的音量，可他们却频繁传出不合群的喧嚷，让人不注意都难！
　　同样注意到他们的还有刚刚送完客人的夏惟铮。今天临市有个客户来H市出差，他做东请对方吃饭，订的就是慕德的包间。刚到酒店时，两道熟悉的身影在不远处落座，他心里有丝丝不悦。没想到一顿饭都吃完了，安静还和对方神侃着，而此时宣宁秀也不知所踪，显然的相亲场面嘛，难怪今天没收到她的短信，原来是有这样的“重要事”！
　　他双手插进西裤两边的口袋，优雅地走到他们身边坐下，“不介意多一个人聊天吧。”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安静侧头，愕然：“惟铮？！你怎么在这？”
　　Good question！“我也想问这个问题，你怎么会在这？”
　　“嗯~说来话长~早上被我妈迫害，我忙得忘了发短信给你了，对不起啊。”她低着头，喃喃地说着。
　　黄卓一哂，这一来一往的对话让久在情场里打滚的他抓住了大概的来龙去脉，既然淌了这趟浑水，他不介意再送安静一份礼物。
　　“安静，你不介绍一下？”
　　“哦！这是我朋友，夏惟铮。惟铮，这是黄卓，是我妈妈的同事。”
　　夏惟铮面色沉郁，恢复一贯的清冷，“你好，黄先生。”
　　“你好，我们正聊瑞士的滑雪呢，夏先生要不加入我们的讨论？”
　　黄卓面上客客气气地邀请对方，可实际上带动着安静继续他们的话题，把夏惟铮晾到一边。
　　他脸色越来越阴沉，眼神越发深邃见不到底，黄卓心想着物极必反，表现得太热络反而更容易被对方抓到破绽，他是时候该撤了。
　　他佯装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略微遗憾地说道：“安静，今天见到你很开心，不过我待会儿还有事，我就先走了。咱们电话联系。”
　　电话？她记得他们好像没交换过电话号码吧。一脸迷茫地看着他，却接收到他的“挤眉弄眼”，刹那间她明白了。
　　心里暗笑，脸上却绷着，也学他一样口气黯然：“那好吧，真是可惜了。今天这顿饭很合我的口味，谢了。下次我们再约，不过得我请客。”
　　对方一个欠身，拉起她的手在唇上轻触。即使知道他在演戏，可该死的她居然有瞬间的愣神。
　　黄卓离开后不久，安静仍呆立在原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已经走了，还看什么呢？”夏惟铮口气不善，他很明白这种感觉叫吃醋。自从安静和柯少宇谈恋爱以来，这种情绪就一直充斥着他的内心，所以他并不陌生。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又”吃醋了。
　　顾不上安静的挣扎，他抓着她的手往翊坤的方向走。慕德就在翊坤大厦附近，步行只需十分钟。安静的手被抓得生疼，微微挣扎却换来更为紧实的抓握。最后她不再妄动，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来到十二楼他的办公室。
　　关上办公室门，他将她圈在门和他之间，眼神里有着太过明显的炽热。一直以来，夏惟铮是内敛稳重的，像这般洋溢着张狂的不羁，安静突然没了底气。
　　“安静，你为什么瞒着我去相亲？而且那个人一看就知道是个不简单的角色，你斗不过他的。”
　　“黄卓人不错啊，最起码我觉得跟他聊天很开心。而且你也没给我什么回应，我怎么去回绝我妈妈嘛，万一又是我一厢情愿呢……”
　　滚烫的气息扑鼻而来，她的唇被吻住，带着愠怒和情欲的厮磨让她尝到了嘴里有股腥甜的味道，似乎是嘴唇被咬破了。她轻呼出声，却被他抓住了机会探出舌尖搅乱了她最后的矜持，于是羞涩地回应着他的热情。她双臂攀上他的肩，感受到他陡然加重的呼吸和腰间越来越紧的禁锢，她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绵长的一吻过后，她无力地倒在他怀里。夏惟铮拨开她微湿的鬓发，眼里已恢复温柔：“安静，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