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夏》晴落花开

62、乌龙意外

　　安静在C村里待了一周才回到H市，这期间还上了一回电视。当然了，她只是个人肉背景。但宣宁秀很是激动，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归来的“女英雄”，还逢人就夸自己女儿能干又善良，导致原本还算默默无闻的安静走到哪儿都能接受大家或认同或崇敬的眼神的洗礼。
　　今天柯少宇坐飞机回H市，没有活动，单纯为了确认安静是否毫发无损。所以她再次被接到这熟悉的公寓来，此时正享受着女王般的待遇，当红明星给她剥好了新鲜的荔枝送入口中，可别提多惬意了！
　　市中心，夏惟铮刚刚结束了部门会议回到办公室。五点半已过，几乎所有的员工都下班了。云朵特地绕到十二楼看了一下，果然灯还亮着。
　　叩叩叩……
　　“请进。”他收拾着桌子准备下班。公司一个大case完美收官，他难得可以准时回家吃口热饭。
　　见云朵笑盈盈进了进来，他有些惊讶：“你还没走？果果不用喂奶吗？”
　　“你不也没走吗？刚刚看护把果果抱过来了，我已经喂过奶了，不急。”云朵帮着整理文件，两人之间很近，她可以闻到从他身上传来一股清香的味道，不像是香水，倒像是放在衣柜里的香包的味道。她有些心神不定。
　　夏惟铮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轻轻带上还在整理文件的人，“不用整了，我先送你回去吧。太晚了果果要闹的。再说了，你现在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要错过吃饭的时间。”
　　云朵嘴上哎哎了两声，但心里划过一丝温暖，他好像很关心自己和果果。
　　晚上六点半电视上播着新闻，S医院院长李瑞良出现在屏幕里，针对此次支援C村医疗救助接受记者采访。安静刚洗了碗踱回客厅，一看电视有些哭笑不得：“喂，你还上瘾啦？天天看C村的新闻。”
　　柯少宇还是紧紧盯着屏幕：“我看看有没有回放，搞不好还能看到你。”
　　从安静进门到现在，他就一直跟个脑残粉似的拿这件事来调侃她，一会儿说她看上去跟明星似的还挺上镜，一会儿又问她为什么不抢过记者的话筒发表感言……她不禁怀疑起此人的智商。
　　他看得津津有味，嘴里还叨叨着：“怎么还没讲完啊，领导就是话多，讲了半天还不就那些，哎，我家安静咋还不出来呢？”
　　站在身边的大活人实在受不了，她一把抢过遥控器准备换频道。他赶紧挡在信号灯前，两人嬉闹了起来。可惜的是等到采访结束，她还是没能出现在电视里。柯某人垂头丧气坐回沙发，安某人幸灾乐祸地冷笑了两声，得意洋洋地挥动着手里的遥控器。
　　“现在播报最近消息，在**路和**路的交叉口，一辆满载着沙石的大卡车在右转时车上的沙石倾倒下来压跨了后面超上来的轿车。我们连线现场记者小方，小方，现在的情况怎样？”
　　在安静转台前，电视屏幕里出现了H市某处的事故现场，她顿时连握住遥控器的力气都没有了，因为她看见了新闻画面里的那辆眼熟的辉腾，以及烂熟于心的车牌号。没错，是夏惟铮的。可惜画面一闪而过，外景记者的大脸挡住了大部分画面，正喋喋不休地诉说着事故发生的过程。
　　她抓起沙发扶手上搭着的包冲向电梯，脸上掩不住的慌乱。柯少宇莫名其妙，还以为自己又哪里惹到她了，急急抓住她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他在那里，有危险，我不能不管。”安静一直按着电梯，急得心气不顺。
　　“谁？在哪里？你到底在说什么？”柯少宇心里升腾起不祥的预感，难不成跟夏惟铮有关？
　　“新闻说有车子被压了，那是惟铮的车，我认得的，我得去看看。”电梯叮的一声打开轿厢门，安静正欲跨出步子，却被柯少宇一个用力拽了回来。
　　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又关上了，安静怒极，“你干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对自己发火，平常逗趣乐观如她，冷淡平静如她，伤心时惹人尤怜如她，可这样旺盛的怒气他还是第一次碰上，仿佛一点就着。一想起她的情绪波动是来自夏惟铮，他连对方此时有可能处在危险的境地都顾不上了，眼里的温度凝聚成冰，嗓音暗哑低沉，像是发自内心的怒吼：“你就那么担心他？就算你去了，你能帮上什么忙？我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你就不能暂时忘记他好好跟我待会儿吗？”
　　要不是他醋意正浓，他一定不会阻拦安静。即使是一个普通朋友遇上了危险，安静这样的表现也无可厚非。沉沦在和安静的甜蜜里，他不自觉要求更多，希望她从外到内都属于自己一个人的。事情一旦牵涉到夏惟铮，一向自信尊贵如他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担忧，竟耍起小孩子无理取闹的脾性来。
　　她不再挣扎，像看着一个陌生人般眼里透出了浓浓的失望和悲哀，柯少宇的心像没了重量一样往下沉。
　　“柯少宇，你知道一年前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吗？一年前我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你想让我明明知道却选择无视吗？对不起，我真的办不到。我只要一想到他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受着苦，我的心很痛，痛到无法呼吸。就算我什么忙都帮不上，我也希望能陪在他身边。”
　　两人对峙了会儿，他闭着眼叹了口气，抓起墙上挂着的钥匙，按下了电梯。
　　他说：“我跟你一起去。”
　　当然了，他不可能是司机。当黑衣大哥一路疾驰到案发地点时，事故还胶着在原地。安静跳下车直奔事故点，柯少宇碍于身份只能待在车里，他吩咐其中一个黑衣大哥跟在她身边，并随时向他汇报情况。
　　穿梭在聚集着的人群里，安静隐约看见夏惟铮的辉腾车车头被埋在沙石下，原本就躁动不安的心更加紧张。好不容易挤到前排，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车子尾部，皱着眉头看着身边的人拿着纸巾擦他额头上的血迹。
　　心脏归回原位，她的手脚却止不住地颤抖，眼泪奔涌而出。看着他好端端站在不远处，他的表情和动作是那么的生动和美好，她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夏惟铮仿佛也感应到她的狂喜，朝着人群看了一眼，发现了正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们而且哭得一塌糊涂的安静。
　　他忽觉胸口一窒，额头上的伤都比不上此刻他心里的震撼和伤痛。夏惟铮缓缓站直了身体，一步步朝她走来。虽然很不符合此时此景，安静还是在内心里小小腹诽道：怎么受伤了还可以这么帅……
　　在她面前站定，他抹去她脸上的泪水，深邃的眼神里满满的怜惜和温柔：“怎么哭成这样了？”
　　“呜……”下一秒她紧紧搂住他的腰身，无声的抽泣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哭，引得旁人侧目。
　　为了躲避行人的旁观，夏惟铮搂着安静到边上稍微偏僻的角落。黑衣大哥很纠结，这到底跟不跟上去？不跟嘛对不起老板，跟嘛对不起自己，搞得自己跟变态跟踪狂似的。正当他举棋不定时，柯少宇在电话里说道：“回来吧，这里可以看得见他们，没事的。”
　　整个过程他都看见眼里，虽然他宁愿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
　　眼前的两人旁若无人似的紧紧拥抱在一起，柯少宇指关节发白，卷头砸在软绵绵的座椅上。
　　“安静，我没事了。”怕安静哭得岔了气，夏惟铮轻拍着她的背顺气并安慰着。
　　她抽着鼻子，渐渐平静下来。想起自己刚才大胆的举动，她的脸红透了。
　　他不禁有些好笑，适才才一副哭得惊天动地的架势，此时却低头扮乖巧，他的安静啊，总能轻而易举就触动他的心弦，让他怎么爱都不够。
　　冷静后两个人都没有开口，气氛陡然尴尬起来，安静绞着衣角，羞赧地解释着自己的行为：“我看了新闻以为你被压在下面了，所以赶过来看到你没事的时候可能激动了点，不好意思……”
　　他哑然失笑：“你怎么连这种事情都要道歉？”
　　虽然知道不能给她任何希望，可他下意识说出口的话却盛满了温柔和浓情。他无法在此时忽视甚至指责她的善良和关心，即使这会让他们更加痛苦。
　　正当安静别扭着不知道怎么接话时，身后传来云朵的声音。
　　“惟铮……警察说我们可以走了，伤者已经救出来送医院了。”
　　“嗯？还有伤者？”安静猛地抬头，脱口而出道。
　　夏惟铮指了指事故地点，解释：“你可能没看清楚，我们前面还有一辆车，当时为了赶进绿灯里通过，所以我跟前车跟得有点近。沙子倾倒下来的时候我没来得及踩住刹车，车子向前滑行了一小段，沙子埋住了他的大半截车厢和我的车头部分。我的伤是因为撞到了方向盘。”
　　哎，都怪那个记者，来龙去脉不说清楚，尽说废话，害得她着急忙慌地上赶着来这里出丑。安静心里那个恨啊……
　　面对她纠结在一起的痛苦表情，云朵嫣然一笑：“安静，你放心吧，我会陪惟铮去医院检查的。”
　　也是，人家都佳人在侧了，她还操这份闲心干嘛？安静跟他们道别后，一路灰溜溜地小跑回一直停在暗处的商务车。
　　夏惟铮认得那辆车，据他派去保护安静的人汇报说，这车是柯少宇的。于是，他默默地收回自己原本想要叫住她的冲动。
　　“舍得回来了？”柯少宇哼哼。
　　身边坐着一枚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她抚了抚额，无奈道：“额……黑衣大哥，开车吧。”看来接下来的日子她得“为奴为婢”地好生伺候着柯小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