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夏》晴落花开

52、樊月月的生活

　　他们到达包厢的时候安静和樊月月还堵在路上，所以偌大的房间里只剩颇不熟悉的两人面面相觑。为了打破尴尬，柯少宇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周妍聊了起来，大部分都是“记者问答”模式，他问，她答。所以在安静她们到包厢时，他已经知道了周妍的家庭背景、专业爱好、饮食习惯等等。
　　人都来齐了，服务员照着之前订好的菜单上菜。安静不能吃辣，餐桌上几乎是清淡的菜色。柯少宇突然皱了皱眉，跟服务员耳语了几句。过了会儿，服务员又端了一大盆剁椒鱼头上来，摆在周妍的正前方。
　　见所有人都疑虑地看着自己，柯少宇傻笑着解释道：“周妍不是喜欢吃辣的吗？这里的鱼头还蛮好吃的，大家尝尝看。”
　　安静和樊月月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解释，但周妍的心里再度惊涛骇浪。她没想到两人为了打发时间说的话竟然被他记在心里，这种被人重视的感觉像一颗漂亮光滑的鹅卵石投在她平淡如水的心上，荡漾出一圈圈涟漪，总之，内心不再平静。她不是傻子，明眼人都知道柯少宇喜欢的人是安静，自己只是拉来作陪的。她不禁苦笑，好不容易有点内心的波动，却在还没萌芽时就被扼杀在摇篮里，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同样食不知味的还有安静，她眼前的餐盘已经堆满了柯少宇夹给她的菜，还有他剥好的虾肉。她不好意思拒绝对方的好意，以消灭为目的，大口地塞着，根本就没尝出菜的美味。再加上樊月月一直别有深意地盯着他俩看，嘴角扯着似有似无的奸笑，安静有口难言，一口气噎在喉咙里，消化不良。
　　席间，柯少宇看向樊月月，说道：“嫂子，新婚生活还愉快吗？简承这小子有了娇妻就忘了朋友，我们很久没联系了，正好今天圣诞节，欢不欢迎我们去坐坐？”
　　樊月月收起了不正经的模样，面有难色，“简承今天不知道会什么时候回来呢？”
　　“那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看。”柯少宇建议道。
　　樊月月拿着电话犹犹豫豫地走出了包厢，过了会儿，跟换了张脸似的堆满了笑容走了进来，示意大家赶紧吃饱喝足到她家嗨皮去。周妍借口说身体不太舒服就不去了，柯少宇贴心地让黑衣大哥开车送她回家。而他和安静坐着樊月月的车到市郊榆林公馆的别墅。
　　榆林公馆地处H市和J市的交界处，属于真正的郊区。在安静还小的时候，凤凰花城已经算是郊区了，但随着H市主城面积的扩大，他家已被划入主城区，相比之下榆林公馆不知远了多少。不过这里环境优美且人烟稀少，没有城市的喧哗，大部分住着有钱人家，管理森严。樊月月拿着业主卡和停车卡一起在机器前刷一下，车子才能放行。到了家，客厅里漆黑一片，看来高简承还没回来。
　　“你们先坐，我给你们拿点饮料。”樊月月放下包，很有主人自觉地招呼起客人。
　　安静在别墅里四处逛了逛，欣喜地发现外面还有私人游泳池和小花园，她趴在硕大的落地窗边，用无比艳羡的语气感叹道：“哎真美，以后我也要住这样的房子，冬天晒太阳，夏天游泳逛花房，真是惬意。”
　　柯少宇倾身在她耳边吹气，“行，那我以后好好工作，给你买一幢，跟高简承他们做邻居。”
　　安静收回了目光，有些抱歉地说道：“柯少宇，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这样。”
　　他当然知道自己又被拒绝了，反正也习惯了。他挥挥手走到沙发上坐下，开玩笑着说：“你这个人真是没情趣，这你都能当真呢。”
　　安静吁了口气，佯装发怒地睁着大眼瞪着他，过了会儿，两人默契地笑开了。
　　这时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高简承踉踉跄跄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的视野里。樊月月听到动静，随手放下刚倒好的果汁，赶紧上前扶了一把，动作之熟练，反应之快速，证明今天这种局面不是偶然发生。
　　喝醉酒的男人如同烂泥一样步伐虚浮，身子的大部分重量压在樊月月身上，她的小脸涨红。柯少宇连忙上前搭把手把高简承架到沙发上坐下。谁知他甩开两人的手，用手掐着樊月月的后颈恶狠狠地说：“臭娘们，皮又痒了是不是，给我倒杯水来。还有，离我远点！”
　　樊月月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平时这样也就算了，今天有两个朋友在场，他还是这样不给自己留情面，她不禁红了眼眶。
　　见樊月月没有任何动作，高简承抬起了右手像是要打下去，柯少宇及时拉住，把他往沙发一甩：“高简承，你怎么回事？！这是你老婆！你可以随便动手吗？！”
　　这时樊月月早已泣不成声，瘦削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安静绕过沙发来到她身边，把她搂在怀中安慰着。
　　谁知高简承不但不难堪，还嗤之以鼻道：“老婆？！她算是哪门子的老婆？我看见她就烦。”
　　安静实在听不下去，她嫌恶地看着沙发上的醉鬼，说出口的话充满了不屑和鄙夷：“就你这模样月月肯嫁给你就不错了！我警告你，你要是再对月月动粗，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哟！这是谁呢？！口气还真大，我倒是想知道你怎么对我不客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手段，不就是夏惟铮吗？老子还真没怕过他！你知道我一年要往盛世投多少广告费吗？你少在这里大言不惭了。物以类聚，你们都是一路货色，少在我面前摆什么清高的谱！”高简承烦躁地扯掉了松松垮垮的领带，双眼微眯，似是要睡着了。
　　樊月月一直低声地跟安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来做客还让你受委屈了……”
　　“月月，他经常这样对你吗？”安静不介意他怎么说自己，她全当被恶狗咬了一口。可月月不一样，两个人生活在同一片屋檐下，若是经常拳脚相加，这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樊月月委屈地点了点头，说：“他平常白天都不在的，晚上也总是喝酒喝到很晚才回来。有时候直接就睡过去了，有时候会发脾气。今天你们要过来，我还特地叫他不要喝酒了，可谁知还是这样……”
　　安静有些难以置信，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柯少宇插了话进来：“好了安静，现在也晚了，有什么事还是明天再说了。现在简承也睡着了，我先把他扶到房间里去，明天我再好好跟他谈谈。”
　　安静见樊月月一脸疲累，只好点了点头。柯少宇把人连拖带扯地放在床上，剩下的就交给樊月月了。
　　在安静和柯少宇走出别墅大门时，一辆低调的大众辉腾停在榆林公馆外的大马路边。夏惟铮为人内敛，选的车也符合他本人的性格。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而且下午在事发地点时他们耗尽了太多的悲伤，现在夏惟铮身心俱疲。
　　为了安全考虑，车子自从下了高速后只有这一带有房子，有路灯，所以他们才选择把车停在这里。云朵解开了安全带，下车呼吸新鲜空气，平复自己的心情。夏惟铮也紧随其后下了车，靠着云朵身边的车门，两人聊着天。这情景从远处看来颇有点约会调情的意味。
　　“云朵，别想太多了。你一直这么难过，叶子在天上看到了也会伤心的。”夏惟铮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了上去。
　　云朵转向他，接过纸巾，一边擦拭不断涌出的泪水，一边哭着说：“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果果已经四个多月了，如果袁叶还在，他得有多高兴……”声音越来越哽咽，话都说不下去。
　　夏惟铮沉重地叹了口气，默默地将对方圈在怀里安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