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春集之三 无言的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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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走到与文灿约定的桥上，却见他们主仆二人已经伫立在此等候多时了。
这边不像街市，是个较为僻静的地方。文灿靠在桥廊上，一手把扶手抓的紧紧地。乔石觉得文灿有些不对劲，便打趣他道：“怎么了？我们刚刚不在，你的花灯可还放的顺利？”
文灿并不想与他们提起他遇到的那个姑娘，只是含混的说着还行还行。他想把她作为他心里的一个秘密，和他丢不丢脸无关，只是他觉得这样似乎就可以从某种意义上独自拥有关于她的一段时光。
乔石想，这小子一定是在河边遇上了美人儿，便继续说道：“咱们芸州不错吧，芸州的花美，水美，人更美呀。”文灿看了乔石一眼，讪讪开口：“是是是，芸州什么都好。”乔石得意的笑了两声，不可置否。
这时文灿注意到乔石身后站着的乔云，冲她打了个招呼。看来和自己分开后，应该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乔石的小算盘还是落空了。
乔云见到谷梁公子，倒是十分淑女地行了个礼，显得她落落大方，知书达理。然而她的内心却同外表的温顺不同，此刻她已经在心里把自己的哥哥乔石骂了个狗血淋头。哥哥出来玩连京城的谷梁公子都带上了，居然没有带我，这不是明摆着的将我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乔石忽的觉得有一束冰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直叫他汗毛倒立，全身发抖。乔石暗暗的想，得罪了家里的这个小祖宗，自己算是完了。
这一行人往乔宅的方向走去，路过一街边暗巷之时，竟听得里面传来刀剑呼啸之声，隐隐约约还有女子惊慌失措的叫喊声。文灿一听，拔腿就向暗巷冲去。他家本就是武学世家。谷梁一族军功赫赫，五代为将，家学渊源自然深厚。文灿是谷梁家的三公子，想必一身武艺自然不弱。
初雪和乔云也正欲跟着冲上去，却被乔石伸出双臂拦住了。
“公子你！”初雪着急的对乔石喊道，“文灿他一个人就……”
“他一个人就可以了。”乔石抢着说道。
初雪怔了怔。
乔石问初雪：“你会武功吗？”
初雪摇头。
乔石又问乔云：“你武功高吗？”
乔云摇头。
乔石再问她二人：“我会武功吗？”
她二人齐齐摇头。
乔石双手抱在胸前，说道：“那不就得了。文灿一身好武艺，让他去就行了，咱们不会武功，瞎凑什么热闹。”话虽如此，但初雪还是觉得有些对不住文灿。乔石拉着她在巷口等了一会，待到里面刀戈相撞之声渐渐停了，再才往里走去。
乔石三人走近一看，但见月色之下文灿怀抱着一素衣女子，她的胸口却是一片血色，另有一翠衣丫头跌坐在地上，哭着叫着“小姐、小姐”。
不待文灿开口，乔石便说：“我明白，回乔宅。”接着他又连忙叫乔云去请城中最好的大夫到乔宅先等着。
文灿将那姑娘背回乔宅，珍儿也一路跟在文灿身边。一到乔宅，乔石立刻叫人收拾好了两间客房供二位姑娘居住。文灿一直守在姑娘卧房外，没有离开。
此时夜空里云雾翻涌，一层层的浓云遮住了明月，庭院里黑漆漆的，乔石只能借着灯笼的光看清文灿的脸。他眉头紧皱，嘴唇抿成一线，看上去十分焦灼。
他看他如此关心这姑娘，有些疑虑，便问文灿是否与她有所渊源。文灿只是笑笑，说是萍水相逢而已，不能容人落难不救。但他的背僵直着，双手在攒成拳紧贴着身体两侧，看上去总觉得不如他语气那样平淡。
乔石不再问了，只是对他说：“我知你武艺高强，但是若有什么受伤的地方也别逞强，也找大夫拿些药。”
文灿这时就一脸得意的笑容了：“这些杂碎能奈我何！”说着，他摸了摸自己浑身上下。
“咦……”文灿发出一声疑叹。
“怎么了。”
文灿复又摸了摸腰间，回答道：“没事没事。不过是丢了个小物件，比不上两位姑娘性命重要。”
两人在姑娘房外只等了一会，大夫便走了出来。文灿一个箭步就冲上前问道：“大夫，姑娘她怎么样了？”
大夫捋了捋胡须，缓缓开口：“幸好没伤到要害，只需静养一段时日便好了。”
文灿这时便长吁出一口气来，恭恭敬敬的拱手谢礼道：“有劳您费心了。在下在此谢过。”接着他从随身的钱袋里掏出大把的金株双手递给他：“小小心思，不成敬意。”
乔石见状倒是十分喜闻乐见，毕竟他又省了一笔请医生的钱。那大夫拿过金株便塞进了自己的腰包，笑呵呵的回礼：“公子客气了，之后姑娘有什么事，尽管派人来找我。”
文灿送走了大夫之后，便向乔石询问乔宅里有没有离姑娘的卧房近一些的还空着的客房。乔石眯着眼看了看他，心生一计：“春集上某人还趁火打劫了我五百株，转头就想找我换客房？”
文灿对他这吝啬鬼的心思心知肚明，大方的把手一挥：“那五百株我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哪能真管你要。还是麻烦我们乔大公子费心，帮我寻个离姑娘近些的住处可好啊？”
乔石满意地点了点头，双手抱在怀中：“明天等我的消息。”
这时月亮从云层里冒了出来，朗润的光洒满庭院。乔云看此时已是深夜，便向哥哥和文灿告退，回房休息了。乔石也忍不住打了个呵欠。他伸手揉了揉双眼，用疲倦的声音对文灿说：“我也有些困了，不如今晚就这样吧。”言罢欲带初雪离开。
文灿想了想，说道：“不了，我再在这院里站一会儿吧。她们主仆二人对这里也不熟悉，万一等会姑娘情况不稳定，还可以叫我帮忙。再说今晚月色也不错，权当是赏月了。”
乔石没理他，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他实在是想不通，不过是一个姑娘，又不是自己爹娘，有必要这么折腾自己吗？按照乔石的想法，哪怕是追媳妇，这不能这么没有自我吧……还是应该该吃吃，该喝喝，潇洒快活才好！而且乔石在这方面对自己非常自信，自己有钱有颜有身份，有品有德有才华，难道不是各家女子的梦中人吗？越想他越看不起文灿，不过就是一个姑娘，还要自己这么放低姿态去求？要是自己，呵，还就不要了。
乔石到了自己院里，便对初雪嘱咐道：“今天逛了春集，你也累了，就直接下去歇息吧。明早也不用来找我，多睡一会，午饭用过后再过来。”初雪点了点头，就往外走去。
待她走远了，他忽然想同她讲：他今天牵了她的手，她的手很软也很暖，他很喜欢。可是话到嘴边他又说不出口，总觉得这样的自己像是个街边的浪荡混混儿，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这时候只要初雪一回头，就能看见他一直望着她，可是她偏偏没有。深夜里万籁俱寂，只剩下无言的月光笼罩了这个世界，给她和他披上一层透明而轻盈的纱。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春集之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