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儒生》紫之云

3、第一章3 10 第

　　10
　　第一次察觉关于子修身上的这件事还是她与子修刚刚相识的时候。
　　有一日众人正在城外的一处宅邸里聊天，谈的是前朝的山水画。那是一幅墨竹画，竹骨在寒风之中立住。当日有七八个人在，都是与拓儿相交的儒士。做东的是宅子的主人严子松。严子松是姑苏严家的人，这一家人已经做了七十年的江南平章政事
　　这严子松的生性十分的难以捉摸也十分的扭曲。
　　他这人对友人极好，对于贫寒的书生也倾力资助但是对于家奴却十分的苛刻。动辄便要以十分残忍的方式处罚下人。虽然说寒国的贵族大多如此，但那毕竟是生性野蛮草原遗风，而华夏之地却有千余年的开化史却也可有这样的残忍之处实在是让人费劲。若不与他深入的交往定然察觉不出，毕竟他平日熟颂孔儒之道。
　　那日正谈到兴头上，忽然觉得口渴便叫丫鬟送来几杯茶。
　　“正巧我这来了些今年武夷山的大红袍，可是一等一的好茶。”严子松有些颇为得意的说着。“这你可要教教我。我还并不会喝茶。”拓儿也举得好笑便也跟着起哄。
　　子修是个不喜欢言谈的人，他说话的多少似乎与人的多少正成反比。
　　人越多，他便越是安静。
　　过了一会，几个丫鬟便用上好的青花被乘着大红袍端了上来。离很远便能闻到茶叶的香气了。
　　严子松则得意的取过茶杯眉飞色舞的演示喝茶的方法。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响声，一个小丫鬟不小心将杯子摔到了地上。
　　“该死。”严子松立时板起脸来。“不想要活了吗？”
　　那丫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去捡拾那地上破碎的瓷碗。
　　丫鬟的手碰到了碎裂的瓷片，一时间鲜血如注一般的流了出来。
　　“来人来人，那里来的笨丫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府上没有人了呢”严子松绷着脸阴阴要发作。
　　“少爷少爷别打。”那丫鬟顿时间便如雷鸣一般的哀嚎起来。“我家里还等着我的月钱呢……”
　　“这丫头的嗓门还真大”
　　“严二哥，你们府里还真是卧虎藏龙。”
　　“哈哈哈。”
　　“不可是，哈哈哈”
　　拓儿也和其他几个人都笑做一团。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她越过了许多人看了一眼子修。
　　子修以手轻轻遮住了自己的脸颊，的确有些许的奇怪。
　　拓儿以为是不是伤到了他。刚想要发声问他。他却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一样伸出手来在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拓儿看见在手指的遮掩之下他的一双眼瞳由棕色变为了红色，虽然只有一瞬间那颜色便褪去了，但那一刻却在她的心中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久久不曾挥去。
　　那是一双犹如鲜血的眼瞳。
　　那是一双魔鬼的眼睛。
　　11
　　临近夜幕时分，众人都离开了。她亦驱车离开却始终无法平复自己的内心。
　　便告诉车夫掉头去追赶陆子修的马车。
　　他的宅邸在快要出城的地方，那里本来就和荒僻。两驾马车相持在道路之上。
　　她撩开了车子的帘帘幕，想要问问他到底是怎么了。然而一想到那双眼瞳却又觉得有些害怕，不敢下车，仍然踟蹰。
　　这一切都落入了他的眼中，他轻轻的笑着。
　　“殿下怕我。”
　　夕阳不知何时已经落地了，天色是一片沉迷的蓝色，如深海如深空，不可探究。
　　“我…..为何怕你。”
　　两人在彼此的马车里，透过车窗说话。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是啊，殿下为什么要怕我。”他的声音如一阵风一般。
　　“你的眼睛为什么是红色的？”
　　良久的沉默他道“殿下眼睛花了。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的眼睛是红色的呢。”
　　“可你的…….”
　　“殿下看错了罢了。”他斩钉截铁的说道。
　　“可是我并没有看错。”
　　“殿下，你眼睛花了。”
　　“我…没有看错。”
　　“殿下若是不怕被人当做疯子尽可以去同别人说我的眼睛是红色的。”
　　她有些微微生气“我为什么要同别人说这件事。”
　　“那你又为什么要知道这件事？”
　　她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他格外上心。
　　拓儿想了想道“我不喜欢别人对我撒谎。若是你不想说，那么便不要说了。”
　　她便让车夫，调转了车头转身离开了。
　　虽然如此说那一晚她做的噩梦里便出现了一双红色的眼睛。
　　此前她梦中是一些面目不清的怪兽，到了这时却渐渐的幻化犹如血污一般的眸子。
　　那之后有很长的一段日子拓儿都没有再见到他，只听说他离开了大都去料理家族的商业。后来再听得他的消息便是他得了风寒无法见人。再见到他时却已经是半年后了。拓儿聊想他必然是躲着自己的。更加相信他身上恐怕有一些秘密。
　　12
　　再见到他是那一年的八月末的寒神节。
　　寒神乃是寒国的立国之神，传说他的生日便是在八月的最后一日。对于寒国来说这个节日是一年的起始。
　　那一日在大都北边的神宫会敞开，上至平民下至百姓都可以来这里朝贺。拓儿自然也随着太后和一些宫中的妇孺来到这里。
　　在谒拜完之后，众人在神宫后面的神祈宫里歇息片刻。当今的皇后与太后娘娘同出于一族。两人的模样也有几分的类似。拓儿曾经耳闻过陛下与这位皇后娘娘的感情甚为冷淡。眼下更是因为一位来自云中国的妃子而陷入到了冷战之中。不过她这次瞧着这位皇后的面容倒也觉得她似乎十分高傲，出身于如此高贵的家族恐怕也对于帝王一夕的恩宠全然不在乎了。
　　“这是什么香气？”皇后闻到神祈宫中有一种很独特的味道。“倒是同往年不一样。”
　　“这是来自于华夏国的水沉香。”蓝袍祭祀说道。
　　“这气味真是很独特。”皇后道。“我很喜欢。”
　　“正巧这位商人也在，可要我去叫他来。”蓝袍祭祀说道。
　　皇后道“也好，我正想见一见他。”
　　让拓儿没有想到的是来的人正好便是陆子修。
　　陆子修那日倒是穿了一身的波斯样式的衣服，巨大的波浪形状的领子，衣服用多层嵌套在一起的上面以安息国独特的勾线法绣出了巨大的盛开的百花。像那样浓烈的色彩大概只有大陆的西端才有的。这样的颜色越发衬出他五官的鬼魅，映衬出他五官的苍白来。
　　“你是华夏国的？却为何穿这波斯样式的衣服。”皇后笑着问道。
　　“小人云游四海多年。虽然出生于华夏国因为经商的原因去过许多的地方。不论是云中国或是安息国我都去过。”
　　“你去过安息国？”皇后有些惊讶道“我听说那里很远，当年明帝东征时用了一年的时间才走到那里的。那里曾经美如云华，只是当年的一把火便将整个城市都烧毁了。真是可惜至极。”
　　子修道“如娘娘所言我去过了那安息之城。那里如今早已经不复当年的神色。只余下一大片的残垣断壁罢了。”
　　“传说那大火烧了七天七夜，将当年安息王十倾的皇宫与城中三大神教的祖庭全部烧掉了。”皇后问道。
　　子修道“回娘娘，的确是这样子。如今三大神教虽然祖庭在废墟上重建了但是却早已经不复往日的繁华了。”
　　众人听了这话也不免有些许的唏嘘。
　　“不过我今日倒是有办法让娘娘能够重新看到那昔日的繁华。”子修笑着说道。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枚灵珠。
　　“我当日在安息国也觉得很可惜。不能得见当年的盛景。实在是可惜。原本只是想要花重金去探访当年遗迹。想着哪怕是能够寻得当年的图画也好。却未曾想到竟然寻到了这灵珠。”
　　“你这珠子有什么特别的。”
　　子修道“这珠子乃是一种失传的安息国秘法。”
　　“什么秘法？”
　　子修道“我演示给大家便可以看到了。”
　　只见子修拿起那珠子置于阳光之下接着一幕非常神奇的景象出现了，虽然不是特别的清晰却可以看见浮光之中映照出了一座发着金光的城市。
　　那城市美轮美奂，犹如一座梦幻之城一般。
　　“这便是安息之城？”皇后也不禁痴痴的问着。
　　“正是安息之城。”
　　“这珠子是怎么作出的。”
　　子修笑道“我也是听人说起的，这灵珠的材质很精贵那是一种十分珍惜的鸟的眼珠子。”
　　“这是眼珠？”
　　子修点头道“这种鸟叫做菲尼克斯，每隔百年也不过才能得到一对。不过若只是稀有却显不出它的珍贵来。要等到一个晴天，把他放置在安息城的最高点也就是当日的摩尼教的神宫之上，当阳光透过这珠子的一刻便可以将整座城市里的精致拓印下来。”
　　皇后也很惊讶“这珠子里有整座安息之城。”
　　子修道“是的娘娘。娘娘可以每日把玩，每日来看一处景象。”
　　“你要把这珠子送给我？”
　　“这世上我想除了您再没有谁能够配的上这珠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