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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2 6 寒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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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国是起源于漠北的游牧民族。百年前崛起于草原之上,后来七十年前的血海战役之后了打败了华夏族的王室之后将大陆东端的整个华夏国收入了版图。
      寒国与华夏国原本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文明,前者强壮直接后者孱弱含蓄。寒国的贵族大多并不喜欢华夏国,除了对于税收,丝绸和温顺的华夏国少女外在没有什么别的兴趣了。
      对于拓儿来说这却是个例外,她六岁那年在宫中遇见了一个由华夏国而来的少女。这位少女还有她所带来的关于华夏国的一切都让她觉得痴迷。
      从前她以为东端大陆上的女子都是孱弱,无力而萧索的终其一生也不过只是被困顿在他人所铸造的囚笼内。
      然而这位华夏女子却截然不同。她虽然柔弱但却很坚强。她后来被封为夏妃。
      夏妃从来不穿寒人的衣服,只穿着从华夏之地带来的丝绸衣服,她有着精致的妆容,每日都在寝殿内焚香,不论皇帝是否宠幸她她都有着十分充实的生活。每日早上起来画上数个小时来梳洗打扮,午间独自焚香沐浴,下午则联系各种各样的乐器,而晚上则看书写字。她却又并不是完全封闭的。她不但联系从华夏国带来的乐器与诗文,到了大都之后也学习新的事物。不论是寒国的古笛或是来自于西方安息国的玄琴她都有所涉猎。
      她似乎永远在忙碌着,在追逐着什么东西。
      一开始宫中的人因为她来自于孱弱之地而排斥她,可是后来渐渐的她身上的那种光辉吸引了所有人。这之中也就包括幼小的拓儿。
      她渐渐的对夏妃生出一种痴迷来。
      她同别人全然不一样,她似乎完全不在意外人如何看待自己,而活在自己的小天地之间。
      最为难得的是她的小天地是那么的绚烂且丰富,不单单只有她自己还能吸引许多其他的人。
      拓儿便是在那时随着她学习的华夏国的方块字的,这大约花了她二年的时间。直到和帝去世这一切便戛然而止。
      和帝去世后按照寒族的规矩没有子嗣的嫔妃要随着皇帝下葬。
      那一日宫中到处都是哀嚎的声音,寒国是一个极大的国家在短时间内统治了整个大陆,各个属地都往皇宫中进献贡女以期望能够得到皇帝的恩宠来换回一夕的和平。和帝的妃子多到有许多可能至死他都没有能够见到过。
      像是夏妃这样的女子若是没有进宫,只怕嫁给任何男人都足以幸福一世。然而即便如她却也不过与帝王只有几日的恩宠罢了。
      夏妃在临死前将拓儿叫了去,那一日的日光很高也很明亮。
      夏妃没有掉一滴眼泪,相反她很高兴,那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欢愉。
      夏妃把自己带来的华夏国的书,字画,乐器,丝绸一一拿出来送人。
      “这宫中能读懂华夏文的人怕是只有你了。”夏妃笑着说道“我把这些书都留给你把。”
      拓儿心中无比的酸涩,她那时也是年岁很小并不能完全的掩盖住自己的情绪。
      “娘娘不要死。”
      夏妃抚摸着她的头发“不要哭。我并不悲伤。”
      拓儿大大的泪珠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乖,拓儿不要哭了。我真的不悲伤。我早就知道自己终有一日会死。这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我只是不知道自己会以何种方式死去。现在我知道了,可是我并不觉得很悲伤。反而我觉得很愉快,就好像是自己终于知道了某个谜底一样。”
      拓儿的泪无法止住。
      “可是娘娘,死是很可怕的事情。”
      夏妃却舒展容颜的笑了笑 。
      “孩子,死这会事你有没有体验过。”
      拓儿仰着脸,夏妃轻轻的拭去她眼角的泪珠。
      “谁又曾体验过。若是死过一回的人还能回来吗?”
      夏妃抱着她说道“你未曾死过,我也未曾死过。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死过又是听谁说得死亡是一件极可怕的事呢。孩子,不要相信别人的话。因为别人的话只是别人的经验罢了。我们每一个人活着时只能面对自己的人生。有时我们会以为从别人的话里,别人写的书里体验到真实的人生。然而那其实并不是真实,只是看上去有些许的真实罢了。我们每个人只能面对自己的人生。除了自己的人生之外再没有什么东西是真的了。在你没有体验到之前这一切是否可怕都是未知的。”
      “我不懂。”拓儿说道。
      夏妃道“总有一日你会懂的。”
      “总有一日是何日?”
      “等到你把这些书读完时你就会厌弃这些书的时候你便会懂得。”
      夏妃轻轻的拭去了她眼角的泪。
      “我很满足,现在终于可以去发掘这最后的答案了。”
      那之后三日,夏妃服毒而死与和帝和其他的妃子一同下葬。
      拓儿那之后无事时她便会读一读送给她的诗与史如今已经读了许多遍却越发的爱都这些书始终不理解这样有趣的书自己怎么会有一日生出厌弃的情绪来,也始终弄不懂得夏妃死之前对她说的话。
      她很喜欢读华夏国的历史,华夏国绵延有千年的岁月,在书中时她便可以再片刻逃离真实的世界。渐渐的她也不限于读夏妃给自己留下的书了,她也会去城中的书馆与大都城中的儒生畅谈,后来还拜在了鸿儒馆的大儒吴敬友的门下。在太后的默许之下,每个月初十与二十吴敬友会入宫讲学。吴敬友喜欢讲孔子,将论语。学了几年后她倒觉得和论语相比她更喜欢读华夏国的诗词。
      而这其中她最迷的是一位还在世的诗人叫做陆子修。
      7
      她第一次见到陆子修是是十四岁那年。那时她已经搬离了皇宫住到了大都北边的公主府内。
      此时的她因为精通华夏文与大都之内的华夏国的文士和商贾大多交好。大都内喜欢与这些华夏国的文士交往的人并不多。除了她以外还有宰相伯颜的侄子脱脱其余的便再没有什么人了。
      因为这份相熟,她时常穿一身紫衣做华夏男子的儒士装扮,与这些他们一起四处游玩,吟诗。她更是给自己起个一个汉人的名字做赵拓。这名字听上去颇有几分的英俊,到好似一个男孩一般。时间久了与大都中的文人相互交往时渐渐的大多数的人都忘记了她的身份与性别。若是她不做言语倒还真有几分儒生的气质。
      起先太后还觉得有些不妥,觉得自己毕竟是承了两代帝王期许才来抚育拓儿的。
      不过陛下倒是觉得没什么。顺帝也表现出与自己父亲和伯父不一样的态度来。他与宰相的侄子脱脱走的很亲近。在脱脱的建议下也有意的任用一些出身于华夏国的官吏。在水利和历法上也几次取法于华夏国。虽然朝中有很大的反对声音,但是却也都渐渐的推行了下去。
      陛下觉得她亲近华夏人是一件好事。
      “朕身边值得信任的人并不多。倒是你与我之间如亲兄妹一般。若是有你帮助我来平衡这天下我从心里感觉到高兴。”
      “陛下不在乎我是一个女子吗?”
      顺帝看着她说道“你是女子又有何妨碍。只要你的才学能够为了所用才是最为重要的。”
      “可是你不害怕我吗?”
      顺帝看着她道“拓儿,我怕你什么。你是说那个预言。”
      在拓儿出生前曾有一个预言存在,那个预言说她会成为传说中的帝王。不过因为她是一个女孩这个预言看上去又些许的可笑。一个女孩怎么可能统帅千万的铁蹄成为一个国家的君主呢。然而若说真的不在意,却又是不可能。那个预言是从寒国立国开始的,已经有整整一百年的时间了。
      那是拓儿始终背负的压力。
      顺帝摇摇头“我不怕。偷偷的告诉你我并不相信什么寒神,更不用说他一百年前所作出的那个预言了。”
      “可是那预言真的灵验了呀。若不然我们如何从一个小小的草原部落变为今日这样横亘于大陆之上的庞大国度呢。”
      顺帝看着她说道“拓儿有的时候并不是预言真的应验了。而是人们会不自觉的相信那个预言。然后不自觉的将自己的脚步往那个方向移动。最后推动预言实现的人并不是什么传说中的神,而是我们自己。”
      她看着如同兄长的他脸上所带着的睥睨天下的笑容。
      “你知道我为什么也对华夏族的文明产生了兴趣吗?”
      她摇摇头。
      顺帝道“因为华夏族的文明竟然绵延了整整一千年。”
      顺帝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和我的父亲,伯父,祖父甚至每一位在我之前的帝王都不一样。
      他们所创造的国家是一个充满攻击性的国家。这个国家可以再短时间凝聚起来横扫整个大陆。然而我所要面对的却是如今这个世界。我要思考如何能使得这个国家不断的绵延下去。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所以我对华夏族的文明有了兴趣。华夏族和我们完全不一样。他们并不如我们这样虔诚的信仰着寒神或是如安息国信仰古神。可是他们千百年来仍然生活过来创造了十分瑰丽的文明。在这个大陆上只有他们能织出如同流水一样的丝绸,只有他们能铸造几十米的巨大铜人,他们可以建筑出美轮美奂的宫殿,这是因为他们并没有为神而活着。他们虽然懦弱但是却长久。我想要让你帮我找出那个答案来。”
      顺帝的话的确触动了她。
      拓儿知道他的用意,然而在很大程度上她却并不相信他能够完全的忘记那个预言。没有人能够忘记,即便那个预言如今已经成为了笑话。
      8
      “起风了。”宫中的侍女说道“殿下要不要进屋子里。”
      她拿着宫外送来的诗集一页一页的读,只要读起诗来她觉得自己似乎就忘记了一切。
      在真正见到子修之前,她就为了他的诗品而感到倾倒了。
      她喜欢他的诗,进而也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写出这样的诗来。
      她想象他的样子,在何种情况下写下这样飘逸的诗。
      “这世上竟然有这样的诗,简直是不可思议。”

      沧浪有景不可到,使我东望心悠然。
      荒弯野水气象古,高林翠埠想回环。
      新篁抽笋添夏影,老卉乱发争春妍。
      不知此地几兴废,仰视乔木皆苍烟。

      读到不知此地几兴废的诗句时她只觉得有些怆然,仿佛时光从胸口飞逝却有觉得很安稳。
      那时炙热的夏夜,她做了恶梦,梦中她在一处十分漆黑的地方。她惊恐站在和暗中,并且她并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处于何处。忽然天际之中燃烧起了剧烈的大火。天空是赤红色的,巨大的陨石从天边落下把一切都点燃了。在火光之下,许多可怖的怪兽冒了出来。他们围着篝火在唱歌,在跳舞,地上是白骨累累,而火焰上的锅子里正煮着的是人肉。
      她觉的头皮一阵发麻,那些怪兽也我忽然发现了她。她觉得很害怕然后就醒来了。
      而手边便是他的诗,她取出来读一读,慢慢的整个人便安静了下来。
      她问过许多人,有人告诉她这是一位隐居于世外的人。传说他在嵩山之下,有一大片的庄园,每日的日子如同陶渊明一般的闲适。可是越是这样就越激发了她对于他的好奇使得她渴望能够见上他一面。
      拓儿尝试过给子修写信,可是这些信终于也如同石头一般沉入到了飘渺之中,全无任何的回应。渐渐的她终于不再期待与他见面了。终于在她不抱着希望时,她与他有了第一次见面。
      她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与他有一点类似的人。他仿佛是从古书里走出来一般。若是真的让她来形容他觉得他的周身仿佛如同是星空一样,任何东西只要一靠近他就会变得黯然失色。
      他穿一件白色的衣衫,外边是青蓝色的纱衣。他的五官如雾气一般,使人见了惊叹,却无法描述,在与他分别后却想不清楚他的模样。
      也许这便是他格外特别的原因吧。若是能轻易的回味起的美远远没有轻易失去的美来的深刻。
      “在下陆子修,号半山。”宴席上他说道。
      “咱们殿下可是一直喜欢读你的诗。”有人起哄道。
      他看向她。
      “我叫赵拓。”她说道。
      “这是个很好的名字。”他用细长的手拿起酒盏“我敬你一杯。”
      她这一生听过许多阿谀奉承,不觉得有什么,虽然听他说出来有种欢欣。“
      子修也是很好的名字。”
      他轻轻的笑了。
      子修算是一位有名气的诗人,像他这样的人不论走到哪里都能结实到许多的朋友。
      他来大都据说是来打理家族的生意。
      自寒国灭了华夏国之后,读书便已经不是一件能养活自己的事了。与华夏国每三年举行一次考试从天下的读书人中选拔官吏不同寒国的官吏大多是世袭的。寒国人笃信寒神,相信人的命运是上天所注定的。每个人在出生前都要去寒神的宫殿祈福,在那里黑袍的神侍者便会告知大家这个孩子的命运。黑袍侍者的预言很少有错的时候。若是真的发生了错误,也大多是侍者自己会意错了神的旨意。
      从那时起,渐渐的读书就变成了一种纯粹的享乐之事。
      即便在华夏国读书也都只局限在世袭官吏与商人子弟之间。
      子修此行来大都居住便是因为家族的生意,不过拓儿听旁人说起他并不是家里的嫡子所以这一次来大都也并不仅仅是为了生意也希望寻一个可以安身的职位。
      可是拓儿却觉得他本身却并不在乎这些。
      她能感觉到在他的心底隐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
      若是说为什么她有这样的感觉,那便正如她自己也背负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一个人若是被一样事物占据了全部的心扉,即便她或他如何装作若无其事,都能够轻易的被发掘出来。
      又一次他与她在一起赏八重樱,那是一种从云中国供奉来的花,脆弱而华丽。
      他忽然问她“您为什么要我和交往。”
      她道“因为喜欢你的诗。”
      他又道“为什么喜欢我的诗。”
      她想了想道“我学习华夏国的言语很晚,因此拼了命的想要学好。起先我以为若是想要写一首好的诗,那么我一定要精炼我的词语。所以我看了很多的诗,背诵其中的句子。但总觉得似乎缺少了什么。”
      他轻轻捏起一片落地的花瓣笑道“缺少什么?”
      她道“我意识到了语言不是最重要的。我要在诗里写入一个故事。这故事要波澜壮阔,起伏万千。可是后来我意识到这也不是最重要的。在波澜的故事都是由人来完成。只有人,唯有人才是最重要的。”
      “人是最重要的?”
      她笑道“不,在读了你的诗以后我意识到人也不是最重要的。”
      他道“那什么是最重要的。”
      她道“是情。”
      他道“情?”
      她点点头“人与人之间看似是不同的个体,可是其实人与人之家的差距远没有情与情之间的差距大。有时我常想,也许我们不过都是同一种东西的表现罢了。我们虽然不同但却共享着同样的灵魂。不,也许灵魂也是不存在的。我想灵魂也许是某种类似于乐曲的东西。而情感是音符。人与人之间的不过世音符的排列与轻重之间的不同罢了。”
      他道“那么您的意思是?”
      她道“我与你很相似不是吗?”
      子修道“听你这话我倒是觉得很高兴。”
      她道“为什么高兴?”
      子修道“与一个和自己相似人交往时这世上最快乐的事情不是吗?”
      9
      子修的秘密,她从他一开始出现就注意到了。
      但却始终弄不太清楚,他身上的那种与别人不同的气质。
      她能感觉到他并不是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文质彬彬,在他的外表之下隐藏着另外一个他。
      但真正知晓这个秘密却是在与他相识两年之后。若不是另一件事情的发生只怕她仍然不会知道他的身份。
      那时大都城中开始流传着一件奇异的秘事。
      一开始是有的人家丢失了宠物,后来是婢女开始始终。以大都这样横亘大陆之上的巨大城市来说发生一两件奇怪的事全部奇怪的。于是一开始并没有什么人真的留意这件事。
      事情的真正发端要从皇后的妹妹安密儿失踪开始才逐渐被大家注意的。
      皇后一族也是太后的母家在如今的朝堂上可谓是十分显赫,权利上也是举足轻重。
      而这一家的小姐自然也是大都中众人关注的焦点了。
      这位小姐平日里喜欢骑马,打马球,身边的追随者也不再少数。忽然之间失踪一下子引起了轩然大波。
      官府便立即铺开了天罗地网准备要好好的搜查一番,然而这么一番折腾这下却没有找到活人而只找到了一具尸骸。这尸骸穿着小姐失踪时的衣服,然而却周身都被吸干了血化为了一具干尸。
      而且在这具尸体边还外出了几十具这样的干尸,有动物的也有人的不过以少女居多。
      于是一时之间整个大都都流传着关于嗜血恶魔的传说。
      这时才发现原来许多失踪的人都早已经化作了干尸,而这些干尸最早出现时还是在两年前。
      也就是说有一个专门吸食人血的恶魔在两年前便出现在了大都内。整整两年的时间,他杀了那么多的人却全然没有被人发现。而且就连皇亲家的女儿都能够遇害,可以说这个恶魔有多么的猖狂。一时之间可谓是人心惶惶。原本夜不闭户的城市也陷入到了一种异常的诡异的气氛之中。
      虽然说着时间上与子修来到大都的时间是吻合的,但是一般人却也并不会怀疑一个文质彬彬的华夏国少年是一个吸血的妖怪。
      但是拓儿却的确意识了这两者之间的联系。子修的身上背负着一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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