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绾青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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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龙儿，你进来。”
小龙女早先一直都在屋外等候未曾走远，她虽甚少言语，却也知晓师傅如今身受重伤，而她能做的便是时时守在师傅身边罢了。是以，师傅话音刚落，她人便飘到了师傅面前。
“师傅，你怎么了。”见师傅被那个陌生的瘦弱男子揽住，毫无气力地瘫在那里，心中登时一急。
“龙儿，莫急，我接下来的话你一定要仔细听。这个东方白是你自幼定亲的夫婿，如今她便来履行婚约了，你也知我早已重伤难愈，心中遗愿，便是想见你身披嫁衣有所依偎。”
小龙女清雅绝俗的面容上露出愕然之色，讶道：“可是，师傅，你不是说古墓派严禁男子入门吗？”旋即又想到师傅命不久矣，心中深自伤感悲苦不禁，沉吟不语，盈泪欲滴。
“龙儿，这是师命。”女子心中更是苦楚，可此时也只好板起脸端出严肃的表情，加重语气。
“是，龙儿遵命。”
将东方白与小龙女要成亲的消息告知孙婆婆后，孙婆婆心中好生激动，她照看着龙姑娘长大，见她越练心经越是毫无人气，心中一直为她担忧不已，如今得知她有了姻缘，往后的日子不会孤零零一人守在这昏暗无光的古墓，心中着实为她欣喜。
孙婆婆将祖师婆婆的嫁妆搬出来，为小龙女穿好金绣霞披，磨好胭脂水粉，戴好朱钗玉镯，又寻了两根最粗的蜡烛用红布裹了，简易地装扮，石室中登时喜气洋洋。
东方白穿着那身她坠入悬崖时所着的华贵红袍，顶上梳着男子发髻，负手看着孙婆婆掺着凤冠霞帔的小龙女走过来，红烛掩映之下绝色容颜美艳无比，东方白此时不得不承认，她闯荡江湖二十载，阅人无数，美貌女子不少，譬如令狐冲心爱的小师妹，任我行的独女任盈盈，蓝凤凰，可是没有哪个像小龙女这般容颜绝美，最难得的是她宛如仙女的仙气。
东方白接过小龙女冰凉的青葱细手，两个人牵手盈盈跪在蒲团之上，对着石壁上悬挂着画像，大声说道：“今我东方白愿娶弟子龙氏，在祖师婆婆面前结成夫妻，此后生老病死，矢志不渝。”
小龙女也低声道：“弟子小龙女愿嫁与东方为妻，此后生老病死，矢志不渝。”
说罢，两人齐齐向画像拜倒，尔后又转向坐在旁边的师傅，低眸敛眉。
“好，好！东方……”
“我会遵守承诺，护佑龙儿一生顺遂安康，不会让她在我面前受任何委屈苦楚。”东方白知晓她的意思，垂死之人的最后遗愿罢了，况且与她而言，少女的年龄同自己妹妹差不多大，她会将少女视为自己的妹妹照顾她，保护她。
似是终于听到了满意的答复，常年冷肃的脸上添了几分喜色，将视线缓缓移到垂眸不语的龙儿身上，嘱咐道：“龙儿，以后古墓派便交予你了，待你年满十八岁之时，便正式接任古墓派掌门。如今你嫁人了，往后要好好听东方的话，她定会保护好你的……”
小龙女本一直低眉听着，却听得声音渐渐低沉，最后竟是消弭无声了。
抬眼一望，却是师傅如今心愿达成，已无遗憾，垂了头，与世长辞了。
“师傅！”
……
小龙女静静地跪在石床前，身上那身凤冠霞帔甚至都未换下，茫然地望着已然冰冷的尸体，她如今不过将将十六，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面对至亲之人的死亡。一切都发生地猝不及防，突然间师傅便深受重伤，突然间古墓中来一陌生男子，也突然间自己便同人成了亲，师傅也魂归西天。
孙婆婆忍不住老泪纵横，长满皱纹的双手将小龙女轻轻搂紧了怀中，“姑娘，人死……不能复生……”
小龙女茫然地抬头望着孙婆婆，声音娇嫩却冷冰冰，“婆婆，你哭什么？”
一旁的东方白静默无声地守着年幼的少女以及年迈的婆婆，古墓派内此时脆弱不堪，也幸得古墓派一向隐世而居，不然外界得知消息，可想而知会有多少心存歹心之徒蠢蠢欲动。
此刻，东方白却只以为前辈一切只是为了这般，却不知她却是为了预言中的那句情路坎坷不得善终。
见孙婆婆如何劝也劝不得跪了一天一夜执拗的少女动得一动，东方白大步向前两步直接将人抱了起来，不顾她的挣扎，厉声道：“你既已嫁与了我，此后便该听我的话。”
小龙女想到师傅临终前的那句嘱托，身子一僵。视线紧紧盯着身后石床上越渐越远的泛了青黑的尸体，低声呢喃：“死了，人都要死的，只是死得早晚罢了。”
东方白见她心神恍惚，心中大悲，面上却止水不波，忽地想起那个自幼同自己失散的妹妹，心中泛起疼惜之感，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强制着让小龙女休息了片刻，事后东方白同她一起将师傅的尸体收殓放进棺木之中，小龙女瞥见另外的三具棺木，冷冷清清道：“师傅以前曾说过，剩下的三具，婆婆一个，师姐莫愁一个，”移目看向旁边的东方白，继续道：“你与我一个。”
东方白不由心神动荡，望着这个冷意更甚，宛如冰雕的玉人儿，不由心想：这便是要同我生同寝死同穴的人了吗？转而一想，人生不过短短数十载，最终都不过一坯黄土罢了。自己曾为了所谓的千秋霸业，竟筹谋算计近十年，夜夜不得安眠，如今想来只觉可笑。
小龙女静静望着棺木半晌，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淡淡地对着孙婆婆和东方白道：“婆婆，从今日起，我要闭关习武，东方，你且自便，有事找孙婆婆便好。”
孙婆婆愕然地望着愈加冰冷的小龙女，张了张口，正想劝诫她说她刚刚成亲不能将夫君独自扔在外面的时候，却被一旁淡淡地东方白抬手打断了她。
“无妨，我会照料好自己。你且安心，不过，最多半年。”
孙婆婆见状幽幽叹了口气，龙姑娘从未出过古墓见过外人，不通世事，对于世俗常理一概不知，可是就连‘夫君’都未说什么，她也只好由她们去了。
……
自小龙女闭关之后，东方白的生活很简单，白日偶去林间练功，或是陪着孙婆婆采购必需品、准备饭食，夜间便宿在了小龙女之前的屋子睡在寒玉床上。她本就内功深厚，更是后来得龙儿师傅平生内力，可说是鲜有敌手，寒玉床的寒气对她来说不过尔尔。
这样的生活对比黑木崖的日子，可谓说是艰苦，可她的心却无比的平静安详。她花费了一番功夫才让自己真正接受跨越时空的玄幻之事，也因此知道过去的一切都回不去了，她才能够更好地适应古墓十年如一日朴素的生活。
山中岁月半载悠悠而过。
等小龙女结束闭关时已是半年过后，东方白望着从黑暗中渐渐走进的那抹素白，不过几月未见，她的身量竟拔高了些许，已然到了她的下巴。容颜亦是张开些，空谷幽兰。
夜间，两人一同宿进了小龙女之前的石屋。
说来也是，虽说她们行了拜堂之礼，可实际上却不曾真正在一起相处过，连话语也不曾说得几句。算起来这竟是她们第一次单独相处。
小龙女坐在寒玉床上，侧目凝望着正在宽衣解带的东方白，见她脱下外衫，露出胸前的波澜，开口道：“你同我一样，是个女子？”
“是，”东方白转过身，却见小龙女眸中清明澄澈，宛若婴儿般纯净。她不得不承认她此举是故意为之，目的便是让对方发现她女扮男装的真实身份，也好让她早有心理准备。等日后她真的遇到心悦之人，她自然会成全她。
本来她们的结合，便是一场报恩与尊师。
小龙女静默了半晌，歪着头打量着东方白略显英气的五官，散落下来的墨发，淡淡道：“师傅也是知道的？”
“是。”东方白摸不准她的想法，一般人知道自己嫁的郎君实则是个女子，无论如何也不该是这般平静的表现吧？回答完毕后，东方白等了许久都不见小龙女再次开口，抬眼望去，那个清清冷冷的仙女般的少女却在解着外衫准备休息了。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了吗？我是个女子。”
“那又如何，”小龙女轻轻瞥了她一眼，似是奇怪她发出这样的疑问，见她皱起了眉，继续道：“师傅说你是我的夫婿，而且我们已经在祖师婆婆的画像前行了礼，你便是我的夫君。与你是男是女有何干系？”
东方白被她这番直白的话语噎住，良久后才道：“这世间自古以来便是阴阳结合，所谓夫妻应该是一男一女，两个女子传出去，会被天下人所耻笑的。”
“世人如何想，与我有何干系？”
东方白不由顿住，幽深的目光盯着小龙女澄如秋水，坦坦荡荡的眸子，尔后仰头大笑道：“是，世人如何作想，与我们何干。”想她自诩魔头十几年，最后竟不如一个不通世事的少女看得明白。
她东方不败可是个大魔头，她想做的事情，谁敢阻拦。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绾青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