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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经年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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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天山最是阴暗的地方,一墙之隔,墙外明媚,墙内却是腐霉,越向里走,阴寒之气越重,直到走到尽头出现了一间石室,空气中还弥漫着酸臭腐烂的味道。巫容与看着石室外边挂着的刑具,想起幼时听他人说起上次被关到这里的人还是天山的叛徒,如今自己竟也成了下一个人。
果真是惹得师父如此生气了吗?
梅剑和竹剑看着巫容与低落的神情,对视了一眼,还是拿起镣铐走到了巫容与的面前,道:“对不住了,少尊主。”
巫容与低垂着眉眼,顺从地伸出双手,任由她们将几十公斤重的手铐铐到了自己手上。那条镣铐的另一边连着石室的的墙壁,使人只能在铁链的长度范围内行动,铁链掺着精钢,其重无比,普通人戴着它根本无法行动。这两条玄铁手铐本就是为练武之人所准备的,以防他们可以运功挣断逃跑。
梅剑从未见巫容与这么失落过,轻声安慰道:“尊主现在只是正在气头上,等过几日她的气消了,就会让你出去了。”
巫容与扯起一抹微笑,道:“梅剑姐姐,这是我该受的。你们放心,我没事的。”
梅剑看着巫容与走到了旁边的石床上盘膝而坐,随着她的走动铁链叮铃作响。便转身准备回去复命。走到地牢的门口,梅剑看了一眼满脸怒容已经迫不及待的竹剑,说道:“想去就去吧,记得收拾好尾巴。”
竹剑闻言笑嘻嘻地抱了一下梅剑,道:“还是梅剑懂我,我走了!”说罢就运起轻功,消失不见。
梅剑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地牢一片阴暗根本无从知晓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天,也许两日,巫容与听到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抬头望去,就见娘亲手中提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
巫容与急忙便要起身,可是却因着坐了太久腿已经发麻加之手铐的重量,踉跄着便要跌在地上,巫容与已经做好摔在地上的心理准备,却被人抱在了怀里,闻着身上人传来的熟悉的香味,轻声道:“娘亲!”
李沧海看着巫容与这幅模样,心中难过的紧,面上却轻轻笑道:“阿与这是想念娘亲的怀抱了吗?”说完便把她放在了床上,自己坐在了她的旁边,继续柔声道:“师姐如今还未消气,我会好好劝她的。她如今如此生气也只是因着当年我……”说到这李沧海顿了顿,然后转了话题:“你先在这忍耐些日子,我会继续劝她的,师姐总是心疼我的。过不了多久你便能出去了。”
巫容与却是摇了摇头,然后将头靠在李沧海的肩上道:“是阿与做错了事,这是阿与该受的。明知是错,却还是做了。娘亲不要生我的气才好。”
李沧海闻言,伸出手摸了摸巫容与的头,柔声道:“娘亲怎会生阿与的气。”然后想到了什么,又继续道:“听姐姐说,你屡次犯戒,是因为一个叫柳惜音的姑娘?”
“恩!”巫容与点了点头,又神色郑重地说道:“娘亲,我喜欢她。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一个人过。”
李沧海看到自家女儿这幅模样,忍不住感慨女儿终是长大了,道:“好!好!阿与喜欢她,娘亲也会喜欢她。”说完李沧海从怀中拿出一瓶药,对着巫容与说道:“过来给我看看你的肩膀,师姐那一脚用了气力,我见你右肩行动有些别扭,定是受了伤。”
巫容与听话地起身就要解开衣服,李沧海见着巫容与戴着手铐行动笨拙,赶忙走上前去,替她解着腰带。
看着巫容与肩膀上一片青紫,而且还有烫伤的痕迹,李沧海终是忍不住红了眼眶,一边用手指勾出药轻轻地给她上药,一边问道:“这烫伤是怎么回事”
巫容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淡淡地说道:“是师叔那日生气不小心拿茶杯弄的。”
李沧海闻言叹了口气,细心地为巫容与上好药之后又替她穿好衣物。然后拿起脚边的食盒,打开盖子。
诱人的饭香立刻传了出来,巫容与低头细看便知晓是娘亲亲手做的。
李沧海一勺一勺地喂巫容与用过餐之后,便收拾好东西,对着巫容与道:“肩膀上的伤需要静养,你戴着手铐行动不便就莫要再乱动,回去后我会央着师姐把手铐给你去了。明日我会再来给你上药。”嘱托完之后又伸出手细细地摩挲着巫容与的脸。
巫容与乖乖地点头,像只乖巧的猫咪。看着她这幅姿态,李沧海又好似想起了她小时候的模样,笑了笑。最后还是不舍地走了出去。
巫容与静静看着娘亲早已不见的背影,又四周望了望恢复一室阴暗的牢房,转身又盘膝做到了床上,闭眼练功。
……
天山的位置偏远隐秘,一般来往天山的人都是门内之人,用轻功赶路用不了几日也便到了。虽说巫容与后来有教柳惜音一些内功心法,但毕竟她已过了最适合练武的年纪。李秋水带着她回去,一开始只好坐马车。
几日之后,才走了一半的路程,李秋水最是没有耐性,便只好抱起她弃了马车,飞上天山。不到一日,两人便到了缥缈峰。李秋水一到缥缈峰就引起了轰动,毕竟李秋水最是爱玩闹。等有人问起她从哪里拐来的小美人的时候,李秋水才想起一直紧跟在她身后不言不语的柳惜音,看了她一眼,对着众人问道:“你们尊主在哪?哦,还有我妹妹?”
李秋水带着柳惜音往灵鹫宫里走,看着她这幅淡定的模样心中不免称赞,毕竟第一次到天山的人都会震惊地说不出话。她哪里知道柳惜音哪里是淡定,她心中担忧着阿与的处境,根本没有精力去关注别的事情。
“姐姐!你回来了。”李沧海看着走进来的李秋水说道,又看到她身后的穿着一袭白衣的女子,心知这便是阿与口中的柳惜音,却还是装作疑惑地问道:“姐姐,这是谁?”
柳惜音看见李沧海的容貌时面露讶色,却是转瞬即逝。
“噢,她叫柳惜音,你知道是谁。”李秋水轻描淡写地答道,然后随处找了一个椅子便做了下来。
李沧海看着对方有些尴尬踌躇的模样,没有再为难,面露笑容地对着柳惜音招招手,道:“来!过来,坐到我身边来。”
柳惜音看着面前这位虽然和李秋水长得一模一样,气质却截然不同的李沧海,感受到对方那亲切和蔼的态度,迈着脚步走了过去。
李秋水看着自家妹妹正和柳惜音聊天,面色慵懒地打了个哈切。
柳惜音一句一句地回答者李沧海的问题,内心焦急,终是忍不住地问道:“伯母,请问阿与在哪里?”
李沧海听到柳惜音对阿与的称呼,以及面上的焦急,眼中染上笑意。
李秋水听到这句话,也正色看着李沧海。
“阿与她被师姐关到地牢去了。”
听到地牢两个字,李秋水的眼中快速地闪过一抹哀色。
柳惜音却是担忧地站了起来,急急问道:“地牢?怎么会关到哪里?那阿与她有没有受罚?”
李沧海拍了拍柳惜音的手,安慰道:“只是关在那里反省而已,莫要担忧。”看了眼天色,又道:“正好一会我要去给她送饭,不若你替我去看看她的。”
看着着急要去地牢看阿与的柳惜音走远,李沧海道:“师姐,出来吧!”
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背着手从后面走了出来,正是巫行云。
巫行云道:“果然是瞒不过沧海。”
李沧海走过去一只手牵起巫行云的手,另一只手浮上对方的脸抚摸着巫行云的眉眼,笑着说道:“师姐真是狡猾。我还奇怪为何怎么求情,师姐都不同意让我去了阿与的镣铐,原来师姐早就知晓柳家姑娘要来,所以特地让她看到的对不对?”
巫行云闻言眉眼弯了弯,口中却道:“哦?外边的人可都说我不近人情要大义灭亲呢。”
“怎会。我知晓师姐最是疼阿与的,舍不得罚她的。师姐把阿与关在地牢是做给别人看的,好借此来保护她的,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知晓这件事肯定会要求师姐处罚阿与,若是不做什么,他们肯定也会视门规如无物,如此江湖与朝堂的屏障一旦打开,肯定后果不堪设想。”
巫行云听到这话,笑意更是明显,低头在李沧海唇上快速点了一下,道:“知我者,沧海也。”然后又正了正脸色道:“不给她去了镣铐,也是想让她长长记性,日后要继承我衣钵的人,怎能如此感情用事。”
李沧海微微昂起头说道:“师姐总归是为阿与好的,我都知晓。”然后双臂揽住巫行云的脖颈微微下压,回吻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