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深处的你》桃桃乌龙

2、第二章

　　——“你突然对我说，七里香的名字很美，我此刻却只想亲吻你的嘴。”

　　去完墓园的第二天我就离开了，也许是害怕故乡的一草一木带来更多伤感的情绪，也许是…害怕某个人，他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击溃我所有的防线，化解我所有的坚持。我下意识地想逃离故乡，和那个冷漠的他。
　　坐上去省会的火车，四周几乎都是外出打工的老乡，互相诉说着外出工作的不易和对家里人的牵挂。我默默听着，家乡于我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只有那永远站立的墓碑和沉甸甸的回忆是我的牵挂。列车还在行驶，旅途的奔波中很多人已经入睡，我却不敢。一闭上眼，那双冷漠的眼睛就看着我，发出隐含怒气的冷笑。
　　好不容易坚持到下车，我已经精疲力尽，努力打起精神走向出站口，突然一个人影闪过，手中的行李已经被移走，“冉冉你终于回来了！我想死你了呜呜呜…”“我也很想你…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轻轻推开甜甜，她已经不是三年前的及肩发，乌黑发亮的长发一直延伸到纤细的腰，一双丹凤眼里盛满泪水，脸上是健康的肤色，虽然眼中含泪，但嘴唇含笑，露出可爱的虎牙。我再次反抱住她，“我真的很想你们。”“好啦别哭了，现在好了，我们又在一起了，又可以一起逛街吃东西说悄悄话啦！”听到这番话两个人终于破涕为笑。“来，我带你去看看住的地方，你肯定会喜欢的！”“好！”
　　下了地铁来到位于湖边的小区，“诺、钥匙给你”我接过钥匙推开门，首先看到的是精致的鞋柜、北欧风的全身镜和白色的人台。“你可以在这里拍lo穿搭，怎么样是不是很棒？！”“你太懂我了！”“那是”
　　再往里走，房间并不大、但精致而温馨，餐桌上摆着新鲜的粉色玫瑰花，落地窗上挂着印着植物图案的窗帘，窗台摆着精致的蕾丝毯子和靠枕，床边有柔软的白色圆形毛毯，上面坐着躺着各种各样的娃娃，厨房器具齐全，海蓝色的背景墙和白色的橱柜像身处海边，卫生间放着舒适的浴缸，浴缸边摆放着各类蜡烛、精油。“这里太棒了！谢谢你甜甜！”“别跟我客气，你喜欢就好！我公司那边还有事那我先走啦？我们改天约怎么样？”“好！”
　　送走甜甜，我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打开电脑，和经理沟通了一下明天面试的时间地点。洗完澡以后躺在床上，打开手机，无聊的翻着朋友们的动态，翻转的指尖突然停了下来，是苏幕。“公司聚餐。”配图是许多年轻人笑着举杯的照片，地点定位是……x市大酒店！他也在x市？！他不是在y市工作吗？！他…为什么回来？再也没有看朋友圈的心情，一系列的疑问困扰着我，心烦意乱，“别想了，你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默念着，关上手机，关了灯。
　　第二天的面试和预想中一样顺利，经理以前也是教授的学生，早在日本时，我已经和她取得联系，双方都很满意，今天面试也只是更加深入地了解。“小冉啊那我不送你了，公司还有事儿，下周上班见！”“好的婷姐，您慢走！再见！”
　　刚走出公司包里的电话就震了震，点开微信，是高中班群。说起我们的班群，毕业时大家说为了方便联系让我建了这个群，一开始热闹的很，毕业了大家都玩心大发，每天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不同的同学家聚会。但上了大学后大家各奔东西，城市不同、学校不同、专业不同，能聊的话题越来越少，班群也渐渐冷寂了。今天突然热闹起来，我好奇地翻着聊天记录。
　　“筒子们发红包了！”
　　“哇领红包！”
　　“哎别光领红包呀，你们说我们这都毕业多少年了，有七年了吧！”
　　“是啊是啊，时间过的真快啊！”
　　“大家最近有时间吗？要不我们聚聚？”
　　“我不去，我得带孩子呢！”
　　“别呀！艳姐、孩子一起带来一起带来！”
　　“可以是可以，你们能聚起来吗，人少我可懒得去。”
　　“让老班号召一下呗！”
　　“是啊是啊，班长呢艾特班长！”
　　看到艾特，我赶紧发了过去，“好啊好啊，我来联系！”
　　班群又恢复了热闹。我打开通讯录，一个一个发起了短信，直到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苏幕。我定了定神，点开短信界面，短信编辑了一遍又一遍，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后狠狠心复制了相同的短信，让它看起来尽量像群发的格式，生怕自己犹豫，快速点了发送键。
　　“收到。我会去。”五个简短的字我却看了一遍又一遍，试图从里面找出哪怕一丝丝隐含的情绪，但是没有。我不再纠结，继续通知其他同学。
　　也许是大家真的想念彼此，也许是生活的琐碎让大家想要逃离、去寻找曾经单纯的回忆，总之这次同学会参加的人很多，一切顺利。
　　同学会定在周日晚，周六下午我收到甜甜的消息，“明天同学会啦小宝贝，我们要不要一起喝个下午茶，和以前一样逛逛街挑挑去聚会的衣服，然后一起去？”“好呀好呀，我正想约你呐，心有灵犀！”“哈哈哈哈哈明天见啦！”
　　挑完穿去聚会的衣服，我们坐在商场的咖啡店里，闻着咖啡浓郁的香气，看着商城楼下人来人往。
　　“冉冉，我本来不想问的，你……有没有见过苏幕？”
　　“嗯…见过了，上次在老家墓地。”
　　“你们…你们真的没有复合的可能了吗？”
　　“我…我不知道。”
　　耳边传来叹气声“唉，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苏幕他…还爱你。真的，得到消息之后他疯了一样去宿舍找你，发现你已经走了，回来之后他整个人都颓废了，想通过各种方式找你，可是得到的是你换了号码，谁也联系不上的消息。他每天下班回家就喝酒，通宵地看你们以前的聊天记录，第二天又去上班，这样日复一日，铁打的人也垮了，直到后来胃出血进了医院，我们劝他照顾好自己才能等到你回来，他才缓过来。冉冉，我不知道你们的事，可是总会想起我们当年一起疯玩的情景，还有你们在一起的过程，那么曲折你们都过来了，为什么现在不能…”
　　“甜甜你别说了，之前的事，不是一时半会能解释清楚的，也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
　　“唉，只要你开心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不说这个了，哎晚上徐亦宸是不是也要来，他当年那么喜欢你，今天有好戏看啦哈哈哈哈！”
　　我赶紧捏了捏她的脸，不让她再打趣。

　　同学会上见到了许多许久没有联系的朋友，有的人结婚了，有的已经为孩子操心，有的在忙着升职加薪，有的还没找到自己心仪的工作想着跳槽。酒精的作用下，我看见岁月把我们分隔成两个平行时空，一边的我们谈论着高考的成绩、暗恋的男生、还有永远不会忘了彼此的誓言。另一边我们聊着柴米油盐、工作升迁、买房买车、孩子上哪个幼儿园。而两种都是真实存在的生活。
　　“冉冉，冉冉，你还好吗？”我眼中的两个时空交错重叠，最后放大成徐亦宸忧虑的脸。“你没事吧？”“我没事…没事”“不能喝酒还喝，这下醉了吧你真是的，这么大了也不懂好好照顾自己。”“我没醉！”我试图站起来向他证明自己还能再战，可是意识显然已经迷离，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倾斜。“啊!”两只手同时扶住我，是徐亦宸还有…苏幕。抬起晕眩的头，我看见两个满面怒气的苏幕，他显然已经十分生气，一对剑眉紧紧蹙着，眉头有明显的褶皱。事实上从开始喝酒，余光就已经瞄到他怒气越来越重的脸。
　　从前他是最不喜欢我喝酒的，大学里我们在一起后一直是异地恋，他在重庆我在杭州，一次吵架我一怒之下冷战，他买了第二天的机票巴巴地赶了来，到校门口了才打电话给我，我赶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他委屈的脸，眉头也是这样、蹙成一个好看的褶皱，让人忍不住抚平。第二天社团换届聚餐，我和其他三个新任部长被灌了不少酒，一圈敬下来，回到座位时，整个人软得只能靠在他怀里才不会摔倒，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反胃呕吐，他不断拍着我的背，用纸巾轻柔地擦干我的嘴角。回到酒店，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他把我轻轻放在床上，拧了温热的毛巾不断擦着我的脸、我的手。而我只知道闭着眼傻傻的笑。
　　半夜里我听见自己说口渴，接着听见他下床倒水的声音，然后是冰凉的玻璃杯和嘴唇接触的声音，还有低低的喝水声。
　　然后，湿热的嘴唇带着水份压在唇上，我努力睁开眼，看见他放大后的双眸熠熠生辉，他温柔的眼神让我不自觉顺应他，凉凉的水一瞬间涌入口腔，带着专属于他的气息，填满了我整颗心。最后似乎传来他低低的带着歉疚的声音，“以后不会让你再喝酒了。”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情绪作祟，我有了私心，我厌烦了他拒之千里的表情，我想看看在不动声色的外表下面他究竟有没有感情。
　　“我送她回家！”徐亦宸焦急的声音一瞬间拉回思绪，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拉向右边。
　　“还是我来吧，我没喝酒。”一股力道把我拉回左边，带着坚定而清醒的声音。接着肩膀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搂住，带向门口。
　　直到坐上车我才意识到自己被苏幕拉走了，我试图拉开车门，耳边却传来他冷漠的话“江小姐，如果，你不想和我有更多的拉扯的话就坐好，我不想看一个醉鬼倒在路边，我送你回去。不会有下次了。”我缩回手，拉上安全带，使劲咬了咬牙，“那谢谢苏先生了，走吧。”什么时候，我们之间也变得如此陌生，可以不带任何感情地说着客套的话。
　　一路无言，车速飞快，仿佛想马上摆脱什么。
　　“我到了，今天谢谢你。那…我走”
　　话被打断“不用谢我，今天最关心你的人可不是我。”
　　想起徐亦宸焦虑的脸，我沉默了一会，“还是感谢你，那我走了，再见。”
　　“你有没有后悔？”
　　“什么？”我一时间没有听懂他所说的后悔是指哪件事，愣了愣。
　　“我说，当年的事，你有没有后悔过？”传来他带着怒气的声音。
　　“没有。”我平静地回答，做过的事哪怕有遗憾也不应该后悔吧。
　　“那，你还爱我吗？”这句话带着显而易见的隐忍，似乎下了很大的勇气。
　　既然都过去了就不应该再互相纠缠，不该打扰他原本的生活，“不…”
　　话被打断，原本背对着的肩膀被一股巨大的力拉回，我看到了他手指上因为用力而泛红的关节，他有力的臂膀，带着怒气微微抖动的喉结，还有，生气的用力啃咬的嘴唇。我被嘴唇上的痛感刺激，发出隐隐的痛呼。他似乎感觉到我的不适，眼中怒气慢慢褪去，又被一种我看不懂的感情填满。嘴唇的动作也渐渐放缓，改为小兽般的舔舐，但力道仍然带着绝对的侵略和占有。窗外是小区昏黄的路灯，我看着他沉醉的脸在来来往往的车灯下变得忽明忽暗，眼睛仿佛带着迷惑心魄的魔力，不自觉抓紧了他的袖口，他的吻变得更加温柔，让人仿佛变成一条置身大海的小船，随着他的吻上下漂浮。
　　躺在公寓的床上，脑海中却还是不断浮现刚才的wen。车上的他和曾经的他好像重合在一起。那是我们的初吻，在一个并不特别的ktv里。室友们唱完歌都回去了，他还不知疲倦地唱着歌，好像在犹豫什么。最后我们点的歌都唱完了，我看见他在音乐声中缓缓向我走来，脸上带着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在轻柔的音乐声和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他的脸越放越大，直到嘴唇被压住。他温柔的唇有巨大的魔力，让人越陷越深，眼睛闭上的一瞬间伴随着他轻柔的安抚“闭上眼”，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我们，音乐声消失了，脑中还是他紧闭的眼睛和长长的垂落的睫毛。那个wen好像有我们唱的所有歌那么长，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眼中有什么在闪烁，然后被一双温暖的手臂紧紧抱住，身上也染上他干净的味道。
　　第一次的亲吻即使青涩，也胜过之后的千千万万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