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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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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灯关上,书包放,走到房间窗外望,回想刚买的书,一本名叫半岛铁盒。”
大巴外的风景不断平移着倒退,姜眠一双眼睛始终一动不动落在玻璃窗上,心思却全然不在此。
恍恍惚惚间听见司机的声音传来“还有十分钟!”……
的确是太久没回来了,曾经不能更熟悉的方言此刻却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姜眠愣了愣神就立刻看向窗外,越来越多的绿色钻入眼帘,偶尔还会闪过一片鲜艳的金黄,那是绵延不断的小山,和山后成熟的油菜花田。
是了,这是她熟悉的地方,她真的回家了。
下车后的景象让她觉得格外陌生,从前简陋的一间候车室如今已经立着高楼一座,装修崭新。
车站外接客的出租车司机们也不知换了多少批,全是陌生脸孔,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最近外地来的小朋友很多啊。”
“是学校放暑假了吧。”
四年前出国至今,姜眠从未踏上过这片土地,再见竟被当成异乡客。
唏嘘片刻,她总算没忘记今天这趟旅程的目的,匆匆上了辆就近的出租车,跟司机报了个地址,车就缓缓行驶起来。
许是旅途劳累,或是这车好久没通风了,坐了没一会姜眠就晕起来,试图闭上眼缓缓,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反胃却更加敏感。
“小姑娘晕车吗?”司机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她自我催眠的过程。
勉强开了口声音却是哑的:“我没事。”
“来,这晕车贴你拿去试试,我今天接儿子,他说用了效果很好的。”
姜眠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过来,看了看包装上的说明,收在手里,“谢谢师傅。”
“姑娘家在渠城吗,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呐。”
家?姜眠自嘲地弯了弯嘴角。
自从高中父母离异,家已经不是家。高中毕业被送出国,姜眠不知道自己租的那个十几平米的小房间算不算是家,但如今回国,那个“家”也不复存在了。
“以前在这里住过。”
“这几年变化好大的嘞,哎小姑娘前面就到了。”
尽管商铺城建已经换了一圈,但渠城还是一如既往地小啊。
提着行李一步步迈上墓园的阶梯,工作日人并不多。
路两侧种满了高大常青的树木,被烈日晒得生气全无。
循着记忆里的路线,姜眠慢慢走到熟悉的墓碑前,墓碑意外的很干净,似乎不久前才打扫过,照片上一个和她长相三四分相似的女人微笑凝固着。
姜眠从行李袋里拿出早日=已准备好的向日葵,轻轻放在墓前。
“妈。”
并没有人回答,唯一回应的只有墓地里风吹过树叶发出的簌簌声。
“从前你在的时候,总是希望我按你的想法走。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就是操心太多了。”
“在这里待着心里竟然很平静,你说奇不奇怪。”姜眠再次调整向日葵的位置,直到花朵完全对着墓碑的方向。
刚走下楼梯,就被一片阴影罩住了。目之所见是一双棕色的休闲鞋和微微卷起的裤脚,长腿往上是白色的卫衣和长款的牛仔风衣,再往上……
姜眠听见自己的呼吸瞬间屏住,心跳骤快,因为那是一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阴影下是一对不带任何感情的瞳孔,当他望着姜眠时,仿佛是冷漠的、那冷漠中又好像有一种看不懂的东西,矛盾的两种情绪意外得到和谐的统一。
眼睛下方是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嘴唇,中间还有淡淡的不太可见的胡茬。
他更英俊了,也更成熟了,姜眠低下头,脑海中却还是那张略带惊愕的脸。闭了闭眼,再抬头看向他,脸上已经看不出悲喜。
定了定神、姜眠听见自己说“苏…苏幕…………好久不见。”
没有听到预想中的回答,她就大着胆子看去,他嘴角微微上扬成一个冷笑的角度,冷哼一声就匆匆转身离去,整个人走进刺眼的阳光里,明明是大晴天,姜眠却觉得整个人分外冷。
望着那个人的背影,和头顶永远带着一点不安分的头发,她好像透过时间的洪流看见另一个人………
那也是一个阳光极好的午后,渠城中学五楼的走廊人声鼎沸。
高一年级的新生们刚来到自己所在的班级,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已经按捺不住兴奋,在讲台签完到完之后迅速吵闹起来。
前排的余筱风风火火地往座位上一坐,就一脸坏笑地转过头来,手指勾了勾,神秘兮兮地说,“我刚在楼梯转角看到一个帅哥!”
?这一句迅速吸引了周围一片的注意,比老班敲桌子还管用。
“真的假的,这楼都是创新班,还有帅哥?”
“智商高又长得帅,啊我好想看看本人啊!!!”
“有多帅有多帅?”
余筱继续故作神秘,“等会你们就知道了,刚刚老班带着他,估计要来我们班!”
说着前门就被敲了两下,继而是老班喇叭大的嗓音,“这位同学报道来迟了,就坐最后一排吧。”
接着一个高瘦的身影就闪了进来。
“啧,真白。”姜眠托着腮帮子,盯着讲台上那位的手臂感慨。
“我说的吧,可以吧?”余筱转过头来小声调侃道。
平心而论姜眠觉得他确实长得不赖,“那副眼镜耽误了他的颜值呀,而且他这是,刚起床吗。”
圆圆的黑框眼镜把眼睛完全挡住了,t恤左右不齐不说,裤脚也被主人凌乱地折成一个卷度,彩色的袜子格外瞩目。
“各位同学好,我叫苏幕...”目光的焦点终于开口了,语气和着装一样懒洋洋的,几根呆毛自由地翘着。
自打他一进来,姜眠的视线就落在那呆毛附近,眼看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呆毛也跟着上下抖动,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空气安静了一秒,然后姜眠看见对方长腿一迈就往自己的方向走来。
???呆住
结果对方步伐丝毫没停,走到了姜眠身后的座位。
姜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就坐在倒数第二排,害。
还没缓过来,身后好听的嗓音就传过来,“这位同学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姜眠僵硬地转过头,视线又聚焦在跳跃的呆毛上。
“我,就是觉得,苏幕同学的毛看起来很好rua。”
。。。。。。
姜眠觉得对方的表情凝固了,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啥,脸瞬间烫了。
“我,我的意思是说,发质很好。”
对方沉默了一会,突然发出一声低笑。
“那,欢迎来...rua。”
姜眠感觉自己的脸肯定比刚刚更红了,迅速转过身翻了两页学生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