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贾氏妻》我意天涯

2、夷狄 沦落为奴

　　手指粗细的麻绳随着牛车剧烈的颠簸，慢慢的将我手腕上的皮肤一点一点，一丝丝的磨红，磨破，直到渗出的鲜血将那粗糙的灰黑浸成绝望的暗红。
　　我怎么也不明白，我一个小小二十一世纪的都市白领，怎么会落得成为一名丧失了人权自由而被人买来卖去的女奴。我不是应该跟着向阳阳他们一起去‘丝绸之路’自助旅游的吗？可是我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呆呆的转动僵硬的脖子，环视四周，映入眼帘的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草原，不知是到了秋天还是放牧过度，那些草长得又矮又小，稀稀疏疏的，间或还露出一块块黄泥黑土。放眼望去，就像是一块早已被人遗忘的长满了霉斑的地毯。
　　这块地毯看上去不但陈旧腐烂，而且还散发出一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我转了转眼珠子，四下寻找气味的来源。
　　顺着系在我身旁车辕上的绳子，我看到了一串绑在上面的蚂蚱，不——应该是像蚂蚱一样绑在上面的人们。
　　他们的脸已经被前面马蹄和车轮扬起的尘土糊得几乎分不清楚面貌，身上的衣物破烂的勉强能遮住羞处。裸露在外面的肌肤上已经肮脏的看不出本来的颜色，灰土、油泥、血渍混在一起发酵出的奇异味道，让他们一个个像刚出土的僵尸一样令人恐惧。
　　他们被绳子拉扯着排着队向前缓慢的移动，偶尔某些呆滞麻木的眼珠子间或一轮，才让人感觉他们还是个活物。
　　在那条被人们用车轮和脚步开拓出来的道路上，不时的可以看见大自然用牛羊新鲜的粪便和人类干枯的骸骨装点而出的残酷而凄美的旅途风景。当又一颗骷髅用空荡的眼窝和大张着的下颌骨，直接而坦荡的向我展示生命终结化尘土的哲学意义时，我终于从迷蒙中醒来，接受了自己已经穿越时空的事实。
　　不管怎样，像这样‘史诗’般的场景，在我有生以来，只在电视和电影中见到过，而今居然活生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那么事实只有一个，那个文明而有秩序的时代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将我给抛弃了。
　　“喂！知道当今的皇帝姓什么吗？”我用肩膀推了推我身边的女孩。和我一起荣幸的拥有坐牛车待遇的共有六名女子，相比那些在车边步行的人相比称的上是面目姣好，身材……身体健康。因为除我外的五名女子各个拥有在二十一世纪令我羡慕的‘若柳扶风’似的‘排骨’身材，相比她们而言，我恐怕是车上吨位最重的一位了。虽然这两天被风尘和烈日搓磨的有些缩水，可还是显得异常的珠圆玉润。
　　以致于车队中的仆役们总是趁着来给我们送水和送饭的机会，在我的脸上和身上掐上那么几把，以暂时满足他们眼中那赤/裸/裸的雄/性/欲/望，当然代价是我可以比别人多分得一块烤饼或半块干肉。
　　“哼！你这种淫/荡无耻的夷狄之女也配知道我汉家天子的姓氏……”那个女孩鄙夷的白了我一眼，就转过脸去再也不理我了。车上另外其他几个女孩也在有些的空间内尽量的挪动了一下身体，以示跟我划清界限。
　　我被她们敌视的态度弄得一下子住了， ‘夷狄之女’？我柳真真，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正正经经的炎黄子孙，龙的传人，户口本上填了多少年的汉族人士，怎么一穿越回来，就变成‘外邦鬼子’，这么遭人不待见。
　　‘淫/荡/无/耻’？我看看自己身上有些脏乱，但基本上完好无损的牛仔装，除了露了点脖子外，不觉得有哪里能让人联想到‘□□无耻’这个贬义的形容词。
　　本想澄清这个误会，可看她们那冷冰冰排斥的态度，我知道即便我说破了嘴她们也不会相信的。人与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疑邻偷斧’便是如此，一旦对你产生了疑心，那么你无论做什么事，在‘有心人’的眼中都成了别有用心。
　　当然每日里那多出来的一块、半块黍米饼和几口凉水，也是她们看不起我的原因之一吧！
　　用色相换取物质上的优待，这么算来我还真称的上是‘淫/荡/无/耻’呢！我自嘲的笑了笑，一时间眼角有点发酸，这里的风沙可真大啊！我不得不眯起了眼睛。
　　通过刚才的对话，让我知道了自己虽然倒霉，但还没沦落到‘龙与魔法’的异世界，至少‘汉家天下’这四个字，让我的民族自尊心小小的膨胀了一下。
　　‘汉家天下’啊！历史上哪个时代的人能把这四个字，说的那么‘自豪、骄傲’到虽然深陷囹圄，还依旧能对‘夷狄之人’不假辞色。
　　我心下感叹，把这四个字来回在嘴里咀嚼了几遍，忽然灵机一动，遂以不屑的口气道：“哼！傲什么傲，都到了任人买卖的田地了，还装什么清高？如今不必当年了，你们汉家的朝廷里已经找不到英雄了……哈哈哈！”
　　我之所以敢这么大肆嘲讽她们并不是无的放矢，因为看守押送我们的那些人都从上到下都是一身粗制滥造的紧身皮装，肩背长弓，腰配弯刀，举止野蛮不似汉人；而且他们日常说话也大多是听不懂的‘外语’，车后跟的那一群行尸走肉虽然衣衫褴褛，但是‘交领右衽’的服饰特色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出身来历。
　　直到这时我才有些理解那些女孩为什么会认为我是‘夷狄’，看看我的这身打扮，一身脏兮兮的蓝色牛仔服‘工装’，乳白色的圆领衫，系带式休闲鞋，再加上一头刚烫的鬈发，从上到下没一点‘汉家人样’，也怨不得人家会误会。
　　“你……你胡说！”一个头插骨簪，身穿葛布，相貌甚是清秀的长脸少女，抬头怒斥于我，
　　“你一个胡女懂得什么，我大汉文臣武将，代代英杰辈出，文有‘蔡邕、卢植’学术文采，冠绝当世，足可安邦；武有‘段颎、皇甫嵩’威震羌胡……” 她年纪看上去很小，但目光清澈坚定，神色从容优雅，言谈之间颇有一种令人玩味的‘高贵’味道，‘冠绝当世、威震羌胡’这些个形容词可不是普通人用的出了，看得出来必然受过一定的‘高等教育’。
　　当然这些目前都不重要，重要的在听到是她说出‘蔡邕、卢植’这两个在汉末三国时期‘赫赫有名’的名字后，我突然感觉自己的脖子支撑不住脑袋了，无力的垂下头小声诅咒起老天：
　　“我靠！老天爷，你怎么把我扔到这个人吃人的时代里来了。”